第22章 啓程
時間過得飛快,眼看赴宴的時間馬上就要近了。
這一日魔尊都沒有在魔殿之中,湯篤孤零零地一個人在空蕩蕩的魔殿中,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自己的師門仙尊和師兄弟,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而且還有魔尊的威脅沉甸甸地壓在湯篤的心頭,弄得他整個人都消沉了下來。
湯篤腦子中千頭萬緒,整個人被攪得心煩意亂,在殿中來回走動着,小金也無頭蒼蠅一般在頭頂亂飛,跟着添柴加火。
忽然,一陣“咔噠”聲由遠及近,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一個穿着鬥篷的傀儡在湯篤沒有召喚的情況下忽然出現在了門口。
湯篤渾身驟然緊繃,有些防備地看着那高大沉默的傀儡,心中有些不安。
那傀儡在門口頓了一會兒,忽然伸出了一只手來,直直地往湯篤的方向伸去。
湯篤提心吊膽地看着那傀儡的動作,發現傀儡除了伸出手來并沒有任何有攻擊意圖的舉動提起的心才慢慢放回了肚子裏。
看着傀儡的舉動似乎是在遞東西給自己,湯篤滿心疑惑地把手伸到傀儡的大手裏,指尖便碰到一塊觸之升溫的硬物。湯篤好奇地把那塊東西拿下來,才發現竟然是一塊飽含着濃郁靈氣的靈石。
這樣的靈石甚至比湯篤之前在賀禮中見到的更頂級,因為它的靈氣雖然濃郁卻沒有排斥性,是難得的十分溫和不需要費力吸收的野生靈石,對于仙修來說不但可以增強修為而且更可以讓心境平複和緩。
湯篤有些怔愣地看着手中的那塊頂級靈石,讷讷地擡頭看着那始終沉默着的面無表情的傀儡:“這個……是給我的?”
傀儡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在湯篤拿走靈石後把手收了回去。
不否認便是默認了,湯篤一下子變得十分高興,這樣稀有的靈石他以前見都沒見到過。
剛好眼下湯篤正想找一件事分分神,便盤腿在墊子上坐下,閉眼吸收靈石中的靈氣。
此時小金也安靜下來,它本想飛到那高大傀儡的肩膀上停留,但卻在距離傀儡不到半米的距離倏地收回了翅膀轉了一個大彎,飛到了房間對角的陳設架上。
之前的那些“賀禮”,盡管老仆說自己可以随意取用,但湯篤抱着九仙派的臉面,還是沒好意思随便拿人家的東西。但傀儡指明了送給他的就不一樣了。
湯篤閉着眼睛,感受了溫和而豐富的靈氣從靈石中湧入自己的身體裏,這些純粹無比的靈氣仿佛将他的四肢百骸都清洗了一遍,他的五覺和身體都變得更加敏銳起來。
一個下午過去,湯篤的修煉境界竟然升了一格,比他在九仙山時還要快。
睫毛微微動了動,湯篤睜開眼睛,感受着身體中比以往更為充沛的靈力流動。他懷中的靈石也只是稍稍黯淡了一些,還儲藏有許多靈氣未被吸收。以湯篤現在的實力,要完全吸收完靈石中的靈氣足以要好幾天。湯篤便把靈石穩穩當當地放好,準備第二天再用。
他一回頭,便看見高大的傀儡依然伫立在那兒,不知道站了多久。
得到了好處的少年一下子就被收買了,湯篤此時再看那神秘詭異的傀儡,就覺得沒有之前那麽吓人。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傀儡會送自己靈石,湯篤想了一會兒沒有答案便不再費神了。
魔殿中的滴漏已經滴滴答答地流逝了很久,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湯篤沖外面一望,天色雖然依然是昏昏沉沉的樣子,但比較起來已經暗淡了許多,看來已經到了晚上了。
然而魔殿中依然是寂靜無人,魔殿外也空空蕩蕩,魔尊還沒有回來。
平時不覺得,等到自己一個人待在偌大的魔殿中,湯篤就覺得還是有一些不習慣。好在有一只傀儡和鹦鹉和他作伴,雖然兩個都不會說話,但好歹讓魔殿中增添了一點活氣。
又過了好一會兒,沙招才回到了魔殿。
他一回到魔殿之後,傀儡便自動退下了。
高大的魔尊身上帶着一股冷凜的氣息,面色冰冷。卻在看見魔殿中熟悉的身影後周身的氣勢漸漸淡去了一些。
看見魔尊回來,湯篤心裏充滿了好奇,但卻沒有什麽立場問。反而是男人主動開口:“明日便啓程。”
湯篤一怔。
忽然沙招又繼續說道:“衆人若看到的是「魔尊夫人」,便不會知曉「聖女」的真正身份。”
湯篤一梗,剛剛還有些緊張忐忑的心一下子沒了,又氣又惱,偏偏還無法發作出來。被人抓住了要命的把柄,被牽着鼻子走,只能選擇結果稍微沒那麽嚴重的選項,這事情放在誰身上都憋屈得要命。
少年氣鼓鼓地看着魔尊,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只連爪子都沒長出來卻想撓人的軟軟的幼獸一般。
魔尊淡淡地看着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湯篤自己氣鼓鼓了半天,最後還是要忍氣吞聲,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少年的腦袋耷拉着,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小腦袋上一個小小的發旋,頭發看起來柔軟蓬松,似乎觸感很好,在少年看不見的地方,魔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這一夜過得平平無奇。但表面平靜之下,三界之中卻不知有多少人整夜未睡。
第二日要啓程的時間很快就要到來了。
魔尊高大的身影站在議事殿裏,一個穿着鬥篷的陌生魔修站在面前,聽完了魔尊下達的命令之後便低頭告退。
走出議事殿,魔修轉身就要向外走去,忽然眸中一道暗光閃過。只見回廊那一頭正有一個一身白衣的人影正向這邊走來。
那身形十分纖細單薄,出塵般潔白無暇,仿佛一點污垢都不曾沾染過。
湯篤看見了一個陌生的魔修,下意識就頓住了腳步,正不知道是不是退回去的時候那魔修便低下了頭将臉遮在兜帽裏匆匆離開了。
見狀,湯篤便放下心繼續向議事殿走去,果然在那裏見到了魔尊。
少年還未靠近,沙招便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越來越近的氣息。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看向門口,果然,片刻之後,少年單薄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
看着穿着裁縫新作的白色衣衫的湯篤,魔尊的眸子眯了一下。湯篤只覺得渾身一凜,心提了起來,好在那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湯篤起床後自己換好了衣服,估量着時間快到了便找了過來。察覺到魔尊的視線一直在他的身上,湯篤有些不确定地低頭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又扭着頭從肩膀往背後瞄了瞄沒發現什麽異常,有些憂慮地小心翼翼問道:“有哪裏不對嗎?”
聽見湯篤的問話,魔尊放在少年身上的視線很快收回了,湯篤這才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見湯篤已經準備好了,魔界中的事務也已經安排妥當,魔尊便淡淡地說道:“出發吧。”
湯篤小小聲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塊面紗,如來魔界之前那樣将面紗系在頭發上,當整塊面紗被放下的時候湯篤的臉也就完全被面紗遮蓋得朦朦胧胧。
察覺到魔尊的視線,湯篤吐了吐舌頭說道:“我之前便是這樣的。”
魔尊并未再說什麽,邁步往前走去。湯篤連忙急步跟上。
忽然一道金光閃過,小金撲撲地扇着翅膀不知道從哪裏飛了出來,停留在了湯篤的肩膀上。隔着面紗看着金色鹦鹉那豆子般滴溜溜直轉的小眼睛,湯篤猜到它也想跟着出去,見前面的魔尊并沒有任何異樣,便任由金色鹦鹉停留在自己的肩膀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魔殿,湯篤也随之心跳得越來越快。就在他要邁下魔殿臺階的時候忽然腳下一空,身體向前跌去,但很快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阻擋了下跌的動作。
湯篤的腰被魔尊的手臂緊緊禁锢着,微微掙了掙那手便松開了,但很快湯篤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湯篤不解地擡頭看向魔尊,冷冰冰的語氣傳入他的耳朵裏:“戴着這個,你看不清路了。”
湯篤想解釋剛剛只是因為他沒留神,這面紗并不會影響他看路,但是卻被人抓着手腕徑直往前走去。湯篤剛想開口,便看見了不遠處的一群魔修,只得閉上了嘴。
魔殿之外等着十餘名魔修,其中好幾個魔修實力深不可測,其他魔修也不容小觑。
剛剛那一幕不知道有沒有被這些魔修看在眼中,湯篤已經感覺到了有好幾道隐藏的視線打在自己被魔尊捏着的手腕上,但這些魔修卻沒人開口說話。
絕大多數的面孔湯篤都不認識,但他看見了陸弼。
魔尊與這些魔修之間有無言的默契,一群人并不需要說話,便默契地向魔界之外行去。
這些人修為強勁,一日能行千裏,湯篤要自己來自然跟不上。一股強大的魔力籠罩在他的周身,湯篤一點力氣也不用使便緊緊地跟在了魔尊身畔。
就在啓程的一霎那,湯篤的餘光忽然瞥見了另一個身影。
起先那人因為也穿着一身黑衣又站在後面,所以湯篤并未認出來。但是啓程的時候那人似乎實力并不強勁但卻勉強跟了上來,湯篤便多看了一眼,就這一眼,他想了起來——是那個自己誤以為他是沽都州人所以向他求救的那個青衣人。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陰冷的視線回探了過來,但很快湯篤就被帶着前行,那人遠遠地墜在後面看不見了。
由于行進的速度幾塊,少年的身體不自覺地就向身邊人靠去。
沙招微微垂頭,便能看見那一只手就能環過來的柔韌纖細的腰肢,還有少年露出來的潔白修長的後頸,魔尊的手在不經意中又握得緊了一些。
一行人很快便到達了一個籠罩着霧氣和瘴氣的一片灰蒙蒙的地方。
湯篤的雙腳落在了地上,疑惑地擡頭打量着這個地方。他發現這時候,所有魔修都不再靠着魔氣前行,而是向那霧氣更濃郁的深處走去。
一旦走入那霧氣深處,湯篤發現自己的前後左右都被濃濃的霧氣所籠罩,什麽也看不見。連剛剛還在自己身邊的魔尊和其他魔修,也仿佛一瞬間就消失在了霧氣中。
湯篤的心整個提了起來,這時候手腕上被施加的力度将他的神智拉了回來。他的手腕還被緊緊禁锢着,溫熱的體溫從接觸的地方傳過來。
這時候這點溫度仿佛成了湯篤的唯一慰藉,支撐着他在這個陌生而可怖的霧氣迷障中繼續走下去,漫無目的,仿佛越走霧氣越濃郁,也不知道到底要走到什麽時候。
在手腕上傳來的溫度的安慰下,湯篤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終于想起來在九仙派的時候似乎曾經聽過某個長老閑談時說過,魔界與世隔絕,連入口也極其難找,除了裏面的魔修之外外人根本不知道怎麽進去。
而近百年來發現的入口就是一片充滿迷霧的沼澤,沼澤中不能使用靈力也不能使用魔力,只能靠着雙腿走。但除了那些魔修沒人知道真正的走出這片沼澤的仿佛。
看來這就是那片傳說中的沼澤了,湯篤想到。
只是身臨其境,這沼澤就顯得比他以前聽長老說時的想象中還要可怖。
這裏不光看不清任何東西,而且仿佛連聲音也聽不見。
這一路過來,湯篤只聽見了一些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呼呼的水聲,一直均勻不散地伴随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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