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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遺物

這場戰鬥只是開頭而已,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不少妖獸,甚至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兇惡。但這回衆人有了經驗,不再像之前那樣慌裏慌張,齊心協力之下妖獸們都通通被斬于劍下。

或許李合說得對,既然長老說過不會超出他們的能力之外,那奮力一搏之下,一定可以有勝算。

雪光似的劍光劃破黑暗的洞xue,讓人眼花缭亂般縱橫交錯。雪白而修長的身影落在半空中。蘇雲寒不愧為是歸月派首席大弟子、芸芸仙修大派中能拔得頭籌的年輕弟子之一,這一路上光死于他劍下的妖獸就足有十幾只。

這一路下來,不僅歸月派另外兩名弟子只能對他心服口服,連清風宗的張大和李合在他面前也顯得逐漸狗腿起來。

只是,蘇雲寒的注意力卻并未在他們身上停留。

又一聲沉悶的聲音過後,蘇雲寒面色微寒地看向隊尾——一只巨型妖獸轟然倒地,它身上插着一把劍,但除了這把劍之外的其他地方卻像深深陷了進去,仿佛被數股無形的巨力擊中了一般。

“噗”

湯篤兩手用力把劍拔出來,身體慣性地向後跌倒,卻被人穩穩接住了。

手裏抓着劍,湯篤還能感覺到虎口被震到發麻的感覺。

他看着眼前這具小山一樣高的巨獸屍體,兩只眼睛驚奇地瞪圓了,這妖獸比他之前遇到過的都要大、都要兇惡,沒想到他居然沒有多害怕,還成功刺了它一劍——雖然說這劍實際上的作用微乎其微罷了。

湯篤有些心虛地看看邵钊,等對方看過來又馬上把視線移開。

一道長長的豁口很快同樣出現在了這只巨獸身上,然而裏面依然不出意料,沒有任何妖核。

湯篤有點沮喪地抿了抿唇,但很快又十分樂觀地給自己打氣:說不定會有妖核要厲害得多的寶物……

雖然這會兒沒什麽人受傷,衆人卻都有些累了。特別是一直在打頭陣的歸月派弟子。

反而是一直縮在隊伍中間擠成一團的泠木宗弟子沒費什麽體力,驚吓過了頭倒也習慣了。也有幾個戰戰兢兢地想去幫忙,但他們連張大和李合也不如,在這本來就不寬敞的洞xue中反倒礙手礙腳,又被趕開了。

而隊伍末尾則更沒有他們可以插手的地方。時間一長,連張大和李合都發現了不對勁,兩人暗中往後偷窺,時不時交換一個驚詫的眼神。

“依我看……那個叫邵钊的比蘇雲寒還厲害!”一群人默默走路中,李合在張大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張大快速地瞥了一眼走在前面不遠處的那個如雪般出塵的高傲背影,也悄悄附和道:“怪不得那個姓邵的敢那麽嚣張……在我們清風宗還有九仙派、還有歸月派面前都目中無人,果然他是有點東西的……”

李合贊同地一揚眉:“可不是嘛!”

“沒想到泠木宗還有這麽一號人……诶你說,姓邵的和我們鄭師兄比怎麽樣?”

“那當然……”李合剛要脫口而出的話又猶豫住了,“那,我怎麽知道……鄭師兄可是從來不在我們面前露行跡的……”

兩人自以為壓低了聲音,卻沒看見蘇雲寒的臉色越發沉了。

“锵!!”

一聲利劍破石的巨響乍然爆開,張大李合只覺得耳膜一震,耳朵裏一時間只能聽見嗡嗡嗡的聲音。

兩名離得更近的歸月派弟子顯然更吓了一跳,足足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蘇師兄,怎……怎麽了?”

蘇雲寒微微側過頭,看向他的劍脫手的方向:利劍硬生生破開石壁沒進入一大半,褐色的血液從劍身上滾落下來。

原來上面附着一只肉眼不易覺察的幾乎快與石壁融為一體的妖獸,此時這只妖獸已經成了劍下亡魂了。

兩名歸月派弟子怔住了幾秒,松開一口氣:“原來這裏竟然有只妖獸,多虧蘇師兄敏銳……”

“噌!”

蘇雲寒将劍從石壁上拔出,妖獸的屍體轟然落在地上。不必他們多看,這具妖獸自然也沒有妖核。

“什麽怪事!”一名歸月派弟子又不解又煩躁道,“平常的野獸才沒有妖核,可這些怪物明明都是妖獸,怎麽可能沒有妖核?!”

另一名歸月派弟子低頭苦思,“難道……也是障眼法?難道這些根本就是普通野獸?”

蘇雲寒冷冷打斷他的臆想:“不,這些并不是普通野獸。莫說我們服用過清心丸,便是一般的野獸也根本不可能與我們糾纏這麽久。”

那名弟子也覺得自己的猜測十分不靠譜,但又難以找到合理的解釋來解釋這些妖獸通通沒有妖獸賴以生存的妖核。

而且到現在為止他們可能已經斬殺了不下兩百只大小妖獸了,卻一粒妖核也沒有得到,是人都會疲倦灰心。

就在這時從後來突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他們下意識提劍看去,只見泠木宗的人亂糟糟擠作一團在興奮地交頭接耳。

一名歸月派弟子提着劍走過去,聲音嚴厲地喊道:“你們在幹什麽?!”

反倒是湊過去的張大聽到他們在說什麽,克制不住興奮地喊出聲來:“我們發現寶物了!”

所有人都因為他這一聲眼睛亮了起來,連蘇雲寒也揚了揚眉。

——但所謂寶物

雜亂發現的,不過是幾株靈草,幾顆靈石,還有一瓶不知道作什麽的藥。這對于大宗派弟子而言,簡直完全不夠看。

泠木宗的人卻個個都有些興奮,但發現了也不敢據為己有,都不約而同戰戰兢兢地看着他們的大少爺。

邵钊冷漠的表情擋不住他臉上的嫌棄,這在蘇雲寒等人眼中都不夠看的靈寶,于他而言更是……毫無用處。

唯有湯篤有些興奮,但他興奮的不是這些看上去略為普通的靈寶,而是……

一只暗褐色的袋子一樣的東西被湯篤扒拉了出來,湊進了燈火看,隐隐反着金色的光——這是只用金線繡成的沾了血的袋子。

看見這只袋子,所有人的神情都變了。

“你們發現的時候,這些東西就在這裏?”湯篤用劍挑着那只袋子問泠木宗的人。

泠木宗一人連忙答道:“不不!剛剛……剛剛我不小心把劍戳進了這牆壁上,竟然戳到了圓圓的石頭一樣的東西,于是我們連忙用劍把它撬開,就發現了這些……”

洞壁上不易察覺的,有黑色泥塊剝落的痕跡。

湯篤聽他說完話,把袋子取下來,忽然将劍一把刺入剛剛那人所說的那塊洞壁之中,整個劍身幾乎全沒了進去。他把劍用力在裏面攪了攪,是一種普通泥土的質感。

“嘩啦”一聲,湯篤把劍重新抽出來。劍身上除了沾了些黑色的髒污之外,并沒有其他東西。

湯篤扭頭向邵钊看了看,眨了眨眼。

“你……你在幹什麽?”李合終于忍不住滿臉疑惑問道。

“他在找屍骨。”竟然是蘇雲寒回答了這個問題。

聽到這個詞,有人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所有人臉色都變白了幾分。屍骨兩個字,離他們太遠了。

李合心存僥幸道:“可……可能這人只是打鬥的時候将袋子遺落在這裏,沒有及時找回罷了……也不一定是……”

湯篤點點頭:“你說得對,既然沒有發現人的屍骨,應該沒有出事。或許他匆忙之間沒發現東西掉了,繼續往前走了。”

見湯篤肯定他的想法,李合大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神情也放松下來。但這個染血的袋子的出現讓這裏變得詭異了幾分,他有些匆匆忙忙道:“那我們也趕快走,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這什麽破洞不知道還得走多久才能走完……”

其他人跟他的想法一樣,腳步都急了起來。

湯篤把地上的東西都裝進那個袋子裏之後,才和邵钊重新出發。

雖然剛剛覺得李合的想法是對的,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作祟,湯篤總覺得心裏毛毛的。或許是因為這個洞xue太黑了的緣故,即使他們燃了光,依然避免不了越來越壓抑的氣氛。

他仰着頭,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看向身側的邵钊,“我們猜的是不是對的?”

邵钊臉色冷漠,但看向他的眼神卻比看向別人的眼神要軟上好幾分,“我想這個袋子的主人已經消失了。”

聽到邵钊的回答,湯篤怔了一下,神情有些複雜地看向那只袋子。仔細看的話,袋子不光是用金線繡的,而且紋路極為繁複華麗,一看就出自于財大氣粗的修仙大派。莫非在他們之前還有人來過?

“走吧走吧我們走快點,現在我也不要妖核了,讓我快點走出這個鬼地方就行了!”

湯篤擡眼看去,是李合他們在那裏絮絮叨叨。

整只隊伍受影響,腳步都顯得有些急迫起來。但這個洞xue卻越走越黑,直直的,不知道到底通到什麽地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走到頭。

在這種折磨人的情況下,支撐着他們繼續往前走的就是進秘境之前長老們信誓旦旦對他們說的話了。

“乒!”

“什麽東西?”

一群人被這響動吓了一跳,都把劍舉了起來。

剛剛感覺自己踢到了東西的一名歸月派弟子低頭向腳邊借着火光一看,是一個銀光閃閃的牌子,看上去很值錢的樣子。

“裏面還有!”另一名弟子眼尖,看到了洞壁上一道裂開的縫隙裏閃着金屬的光。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蘇雲寒,蘇雲寒眼神沉了沉,道:“破開。”

聽到蘇雲寒的話,其中一名歸月派弟子不再遲疑,當即讓衆人散開,拔劍從上往下向整塊石壁揮去,一道豁口出現在了石壁之上。

但随之而來的場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嘩啦啦……”從這豁口之中湧出了數不清的散發着靈氣的靈寶和散發着金光銀光的寶物……

這場景就像一個很小的袋子塞了很多東西,破開一個口之後便前赴後繼地湧了出來,堆成了一座小山。

所有看到這個場景的人的眼睛都直了,張大一邊不自覺地擠上前,一邊喃喃地嘆道:“天啊……這麽多寶貝……”

這其中不乏極為珍貴的對修為提升極大的靈草靈藥,相比起來連湯篤袋子裏的那株常青妖葉也不算稀奇了。

不光張大李合,歸月派那兩名弟子還有泠木宗的人看見這樣一大堆靈寶就這麽突然出現在面前,腦子裏一瞬間也是空的。

連湯篤的眼睛也定在了那上面。若不是在魔尊的魔殿之中見過那麽多珍奇寶物,他這會兒也很難把眼睛從那上面拔開。

張大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那些寶物,蘇雲寒後知後覺地要阻止他,但張大把寶物抓在手裏之後也并沒有出現什麽異樣的狀況。

這些寶物五花八門,從修仙的靈藥靈草到凡間的珍珠黃金,任是誰看見也會動心。

見到張大拿了寶物并沒有出事,李合神情興奮起來:“這會不會就是這個洞裏的寶物?我們殺了那麽多妖獸一枚妖核也沒得到,說不定這些東西才是給我們的獎勵!”

說罷李合忍不住也蹲下來和張大一樣把那寶物往懷裏抓,發現沒什麽異樣之後更直接往自己的袋子裏塞。

見到兩人如此,歸月派的兩名弟子也忍不住把手伸向了這些寶物。

看見他們幾人接觸這些寶物都沒什麽異樣,空氣中也沒有出現什麽蠱惑心智的怪味,蘇雲寒也有些動搖了:難道真如李合所說,這些就是他們進這洞xue應得的寶貝?

倒也不是不可能,他們費勁殺了那麽多妖獸,得這些寶物也不為過。

既然如此……蘇雲寒維持着世家子弟的驕傲和矜持,目光在泠木宗的人身上掃了一圈,越過他們看向邵钊和湯篤,說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先将這些東西分一分。”

聽到他的話,泠木宗的人臉上都露出了大喜過望的表情。他們進洞之後就是一群拖油瓶,沒想到歸月派的人還願意分他們東西。

然而湯篤卻沒他們那麽開心,他低頭看了一樣先前的那個袋子,臉上有些憂慮:“這不會也是……”

“啊!”

仿佛應和他的憂慮,李合突然驚叫起來。

衆人都以為寶物上有陷阱,馬上彈了起來拔劍指着。但李合卻仍然蹲在地上,只是身體很明顯抖了起來。

張大一手拿着劍,隔着老遠小心翼翼地伸手拍他的肩:“怎……怎麽了?!”

越過李合的肩膀,他們能看見李合手上拿着一個銀光閃閃的東西,就是他們最先發現後來又被湧出來的其他寶物蓋住的一塊銀牌子。

過了好幾息,李合才抖着聲音說:“這……這……這是我家鄉那邊特有的長命牌……”

見其他人一時間都沒有接話,李合怕他們不相信,有些語無倫次地補充道:“我們那邊的長命牌就是這個樣子的……不是鎖的樣式……”

說着他竟然解開衣襟最上面一顆扣,從裏面拽出一條銀鏈子,銀鏈子底端拴着一塊小小的銀牌子,和他手上那塊幾乎一模一樣。“長命牌綁上去就絕對不能取下來……連沐浴的時候也不能……”

李合翻過那塊牌子,在有些昏暗的燈光下辨認那凹下去的有些不明顯的字跡:“避禍驅邪,長命富貴。”

他猛然将那塊牌子扔進了寶物堆中。

·

“這……這根本不是什麽寶物……”一名歸月派弟子有些受不了了,“是……是他們的遺物……”

話音落下去,一群人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湯篤感覺一股涼意竄上自己脊背。他看着手裏那個不大的袋子,再看向那一堆小山似的寶物……到底有多少人……

“這……這是不是又是障眼法……我們不是第一個來嗎?!”有人忍不住有些崩潰地問道。

但沒有知道答案,所以也沒有人回答他。

這堆“寶物”中,他們很快發現了其他可以佐證身份的東西,有只能适用修為非常高的仙修的高階丹藥,也有需要非常強的靈力修為才能掌握的武器……

這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一個結論——葬身在這裏的人,修為不比他們差,甚至或許還要更高。

但現在他們回頭向來路望去,只能看見濃厚的無盡的黑。

湯篤也害怕起來了,他下意識就往旁邊抓去,抓住了邵钊的手,随即被對方反握在了手掌中。

手心的軟肉被輕輕捏了兩下,仿佛被安慰一般,湯篤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微微松了松。

他轉過頭,撞進邵钊熟悉的眼神裏。

邵钊依然是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漠表情,卻莫名讓湯篤的懼意慢慢消散。

“別害怕。”邵钊的聲音很輕,只有湯篤一個人聽見。

“把東西全都放回去!”蘇雲寒提着劍,臉上的神色難得的嚴厲。

拿了東西的張大李合還有兩個歸月派弟子都忙不疊地把東西從懷裏往外掏。湯篤也把那個沾血的袋子一起放在那寶物堆上。

這次所有人都沉默着,動作快而迅捷。在把所有東西重新還了回去之後他們馬上準備繼續趕路。

但這個洞xue卻沒有給他們繼續趕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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