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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美人

雖然銀枝鳥極力掙紮想掙脫魔爪,可惜就那點力道,對于陸遷來說和蜉蝣撼樹螳臂擋車并無兩樣。在某鳥那驚恐地眼神中,陸遷拔下位于它心口的一根銀中帶紫的鳥羽。

每只銀枝鳥在成年後,位于心口的那根羽毛就會透出紫色,每百年紫色加深一層。而這羽毛的作用在修者看來卻很雞肋,那就是能進入別人的夢境。

且不論修者會不會睡覺,光是那一堆入夢的條條框框,就足以讓人望而卻步。首先,入夢的人神識要強于夢境的主人。其二,要有夢境主人的魂魄氣息,其三,得到銀枝鳥胸口的鳥羽。

在這三個要求裏,第三條反而是最容易實現的。銀枝鳥身為二級妖獸,雖不至于爛大街,但仔細去找,抓個百八十只不是問題。可是抓它幹嘛?

有那功夫事情早就辦完了好麽。再說了,魂魄氣息是那麽好到手的東西?凡是涉及到魂魄的事情,哪個修者不是前算五十,後算八百,恨不得武裝到牙齒去保護那缥缈無形的存在。也就是有的人無聊,和親近之人玩玩這新奇的事物,找找樂子而已。

被拔了毛的銀枝鳥得到了自由,蜷縮在牆角用翅尖畫着圈圈。瑪蛋,小爺要詛咒你,絕壁要詛咒你!

陸遷将那細碎的鳥鳴聲自動過濾,走到早已布置好的防禦陣法裏盤膝而坐,拿出追魂石,放在手心,點燃了那根鳥羽。

淡紫色的煙霧袅袅升起,像是一場美麗的夢境。陸遷直覺身上一輕,再看周圍,已經是另一番景象。

遠處的瀑布水聲轟鳴,飛濺起的冰花映出落日的赤紅,地上的碧藍色的小草随風搖擺,像是海浪一般,時不時顯出雪白的浪頭。無數光點飛散在天地間,如同憑空出現的白雪。

陸遷愣住了,他沒想到阿柳的夢境勾勒出的會是這裏,禁靈絕地的紅日山谷。那個阿柳最喜歡的地方。

找到當時的那顆古樹,陸遷擡頭,果然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一襲布衣,有點嬰兒肥的臉頰和那總是帶着歡快的眼睛。

阿柳的樣子清晰的在陸遷眼前閃過。

他的阿柳,終是再見了。

不知此時,站在那裏的人會是誰。

微一使力,陸遷已經躍到樹枝上,看着身前阿柳的背影,難得有點猶豫。握劍的手此時竟有些顫抖。陸遷閉上眼睛,心中輕嘆。他的阿柳……已經輪回,徹底的成為了另一個人。

原本有些動搖的心神再次堅定,再次睜開的眼睛晴朗如斯。擡手拍上那人的背影,似是被驚動了,人影轉過身來,露出的是屬于孟長亭的臉。

看到陸遷,孟長亭驚訝地瞪大眼睛:“你怎麽會在我的夢裏!”總不會是……想的?這個念頭剛起就立馬被孟長亭摁了下去。啊哈哈,他就算要夢也會是姿态雍容的女子,怎麽可能會是個硬邦邦冷冰冰的男人!

這個念頭剛起,只見一片霧氣飄過,陸遷已經換了一身妝容。三千青絲披在身後,随着微風蕩起萬千柔情,雲髻斜垂,步搖奏響泉水丁玲。薄粉的唇色染上丹朱,飒爽的長袍化作紗裙,勁瘦的腰身被絲帶所修飾,好一個冰山美人。

就是,那個眼神太過凍人了一些~

孟長亭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了,接着就是爆發的笑聲:“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哈哈哈,美人!”完全是笑得直不起腰來,最後幹脆也不顧形象,直接捶起了樹,直将樹枝搖得顫動不止。

那個面癱木頭,真是太逗了!

陸遷:……

若是別人如此,現在焉能有命在?可若是阿柳……陸遷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學着宮裏見過的女子,屈膝行禮:“見過王爺。”

難得能見阿柳有如此開心的時候,就讓時間再延長些許吧。

笑到肚子疼的孟長亭艱難的直起身來,剛憋住嘴裏的笑意,眼睛一瞥陸遷,又沒忍住。不過他也不習慣那侍衛這個樣子,念頭一動,把衣服給陸遷換了回來。

雖然有點遺憾,可到底是這身打扮看得順眼。

陸遷走了幾步,來到孟長亭身前,忽然伸手摸摸了青年的發頂,“你今天,出了何事?”那般煩躁的情緒,到底發生了什麽。

孟長亭被問得僵住了,眼裏的笑紋忽地被陰郁打破。頭頂上傳來的溫熱讓孟長亭不想離開,難得放縱了自己。

既然是夢裏,就讓他自欺欺人一次。等到夢醒,他還是那是掙紮在生死漩渦中的三皇子,蒼炎國人盡周知的廢物。

“只是被一個屬下背叛了而已。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孟長亭說的不在意,可那看向一邊的眼神到底是暴露了真正的思緒。

陸遷沒有多問,只是将獨自逞強的人擁在了懷裏。既然阿柳不想說,那麽他就只做一個可以讓阿柳放松的存在就好。

到底不是一個心神脆弱的人,孟長亭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離開了那個讓他安心的地方。現在還不是安逸的時候,一旦放松警覺,随時都有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倚靠着身後的樹枝,孟長亭挑眉問道:“你是如何進來的?仙家手段?”

陸遷額首算是承認孟長亭的說法,具體沒有細說,孟長亭也不打算刨根問底。既然是胡家人,會一兩個術法也不奇怪。

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那只鳥……”剛說到這裏,就又想起信中最後的兩個字,頓時有點惱怒,當時他就是傻了才寫了那句話。啊啊啊,如果能回到過去,他一定一巴掌拍醒那個自己。

陸遷輕笑,沉聲說到:“是我的。多謝王爺挂念。”最後一句直接讓孟長亭炸毛。

“那只是寫錯了,你快扔了,不許留!”

陸遷看着孟長亭如此可愛的樣子,眼裏滿是寵溺,只說一句:“好。”可未盡之意卻無人知。已經記在心裏,那張紙自然無用了。可惜,本打算留個紀念……

“哼。”孟長亭擡起下巴,一副驕傲的樣子,心裏卻在暗驚自己的表現。每一次他都對這個男人沒有防備,這樣的事實讓孟長亭覺得危險。

若是此人像碧荷一樣……跟了他十幾年的侍女都能輕易背叛,那這個才認識了幾個月的男人會可信?

将這絲疑慮放到心底,孟長亭握拳,打算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覺。人生在世,若是一個能真正放心的人也沒有,未免也太過悲哀了。如果最後真的證明他是錯的,那也是他孟長亭技不如人。

如此,也沒什麽好怨的不是麽。

作者有話要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哈哈哈哈哈。說,你們什麽趕腳~

祝大家五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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