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塵埃落定
直到第二天, 才有冷宮的宮女發現原皇後的寝室着火了。但當她看見的時候,那裏只剩一片燒焦的廢墟, 到處斷壁殘垣。讓人覺得奇特的是, 和它連着的其他宮室竟然一點事兒都沒有。
報給蒼炎帝, 也只得了句‘知道了’。這件事從此被皇宮裏的人們當作一個詭談,都傳言是前皇後作孽太多, 才遭到天罰。
“天罰?”孟長亭半躺在床上,吃着陸遷給削好的水果看着手裏甲一得來的消息。冷笑一聲, 這麽說倒也無錯。
陸遷撥開一個硬殼的果子送到孟長亭嘴邊,看他吃下,又拿了一個繼續。
孟長亭吃了幾個,放下手裏的消息摸摸自己的肚子:“我是不是被你養胖了?”腹部的觸感都比以前軟了不少。這樣的日子還真是太堕落了~“喂, 你難道想把我喂胖了吃掉?”
陸遷放下手裏的東西, 轉頭看向孟長亭:“長亭覺得呢?”如今比起在金陵村的生活,的确是食不果腹。
看着男人忽然像是被惡狼俯身的樣子,孟長亭抖了抖, 伸腳輕踹陸遷的背:“趕緊去做午飯去。”
把人趕走,孟長亭靠在床上看書。
其實想想,這個男人也是挺可憐的。他們已經互明心意,行房事倒是無礙。可真要讓他出口邀請……這不是難為情麽!
現在想吃飯, 哪個不是食客主動,難道還要讓食物跳起來說:“請你吃掉我吧~”真是個木頭, 活該餓着。
*
殘雲攏着月色,蒼炎帝的寝室外本該站滿伺候的宮人, 如今卻見不到半個人影。燭火在燈罩中搖擺,微弱,熄滅,只留一道青煙。
“咳咳,長海,長海?袁長海……咳咳咳咳,你死去哪了!” 蒼炎帝被胸口的憋悶感驚醒,想叫袁長海去找禦醫來看看,卻怎麽喊也沒有人理會。
那種窒息感越發強烈,好像有一塊巨石壓在的胸口,讓他喘不上氣來。掙紮地起身,卻驚訝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一個不穩,就這麽滾下了床。
殿門忽然打開,袁長海慢慢走進來,看到蒼炎帝這個樣子,他竟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蒼炎帝原本見到有人前來,心中剛放下一點,卻注意到袁長海的表情,身體一僵:“你要做什麽……”他的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可是袁長海是從他還是皇子時就一直跟着的老人,怎麽會?
袁長海腳步輕快地走過來,絲毫不見以前表現出的緩慢,他的手伸到耳側,一點點地,慢慢地,接下來一層蒼老的皮。不同于之前略微尖細的聲音,“陛下,可還認得我?”
溫潤的聲音如春日融水,潺潺涓涓。
蒼炎帝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受到了驚吓:“嗬!孔……景榮!”曾經蒼炎國最年輕的将軍。只是十五歲的年紀,卻能勝過在軍法上浸淫數十年的老将。當年的蒼炎帝,還請自授予他官服,稱贊後生可畏,是蒼炎未來的護國将軍。
“無論陛下記不記得我,景榮都不曾忘記,您的手上,還握着我們孔家上下,數百人的怨氣啊。”當年的孔家上下皆無不臣之心,他們只是想好好守着這個國家,守着他們先祖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江山社稷。
可到最後又得來了什麽?
帝王的猜忌?不,那是屠殺!在他們接到戰事突起的聖旨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地帶兵前往,等來的确實拿着寶器的仙家和餓的眼睛發綠的妖獸。
父親戰死,三個兄長拼死才将他送出那滿是親族鮮血的山谷。他恨!恨之入骨。可是為了他的妹妹,那個被他看着長大,曾經告訴他生活的有多幸福的妹妹,他還是回來了。抱着最後的希望,抱着或許只是仙家對他們孔家做大而私自行動的微薄希望回到了流炎城,看到的卻是孔家老宅燃氣的大火和妹妹被人玷污過的屍體!
呵呵,哈哈哈哈……那個男人,他孔景榮一定要殺了他!
于是,他進了皇宮,卻險些被仙家的人發現。躲避之際,遇見了他的外甥。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一個孩子到底能瘦到什麽程度,連蟲子都能面不改色的放進嘴裏。都說虎毒尚不食子,要不是他在以後暗中接濟,恐怕那個孩子早就被餓死了。
為了那個孩子,他才取袁長海代之,披着這個老宦官的面皮,違心伺候他最恨的男人……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蒼炎帝拼命地往後挪,直到碰到牆角才不得不停下。他當然清楚自己當年做了什麽,可這不怪他,只是那個賤女人和那個野種,讓他在這天下人面前丢盡了臉面。
仙家不容得罪,他帝王的威嚴也不容侵犯,唯一的辦法,就是抹去那些污點。他本來應該成功了,那個女人死了,孔家也沒了,可是那個妖物,對…就是妖物!竟然殺不死!什麽方法都沒用,就算是托仙家帶來上界的□□也只是要了他半條命而已。
“這一切都是那個妖物導致的。若不是他迷惑我,表現出可能有靈根的樣子,我怎麽會如此,怎麽會有如此結果!
一切都是那個妖物的錯!
”蒼炎帝似乎找見了合理的借口,一句句吐出這些傷人的話。最後竟然自己還深信不疑。
孔景榮快被氣笑了,這麽無恥的男人,當初他的好妹妹竟然覺得他是良人?長亭那個孩子經歷了什麽,以為他這個當舅舅的什麽都不知道?
“陛下,這些,您還是留着在剩下的日子慢慢說吧。”從袖子裏掏出匕首,一步一步走到蒼炎帝身邊,蹲下輕問到:“渾身使不上力氣吧?放心,那種藥不會要你的命。”他本來是打算毒死這個男人,可外甥的一封信讓他打消了注意。他覺得,那個方式,更适合懲罰這個人渣。
拿下架子上擺放的襪子,塞到蒼炎帝的嘴裏:“您慢慢享受,接下來,只是開胃菜。”
血色濺上龍床的帷幔,孔景榮就這樣慢條斯理地廢掉了蒼炎帝的手腳,好像在畫一幅畫,如此風雅。
孟長亭站在蒼炎帝的寝殿門外,身前的門框已經被他壓出了凹痕。陸遷把他的手拉下,包在手心。輕輕環住他的阿柳,陸遷低頭在孟長亭耳邊說到:“你很好。不是你的錯。”
孟長亭咬住下唇,閉上眼任由男人的氣息把他包裹起來,半晌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第二天,一如既往來上朝的大臣們等了半天也不見蒼炎帝的身影,就連以前來通知他們罷朝的袁公公也沒有出現。
底下的人議論紛紛。這一個月來,蒼炎帝的身體是越發不好了。眼看着就要不行,可後宮卻還沒傳來有皇子誕生的消息,難道這蒼炎皇室要後繼無人?
想到這裏,有幾個野心大的不自覺看向玉階上的皇位。這個位置,也不是非得孟家人來坐啊……
忽然有人影從帳幔後走了出來,見過的人覺得奇怪,寧公公怎麽會在此處?
“皇上駕到!”
孟長亭身披皇袍,從後面走了出來,在衆人驚愕的視線中,一步步走上蒼炎權利的焦點,轉身,俯視群臣。
有的官員甚至都沒見過孟長亭的樣子,還在納悶哪來的毛頭小子,還敢踏上帝階,不要命了麽。結果剛一回神,身邊的同僚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啥麽情況!
剩下那些不知緣由的官員徹底愣了。
孟長亭穩坐于龍椅上,接受衆人跪拜,一點不見膽怯之感。通身氣勢,和這高坐輝映,自是威儀天成。
武将見此情景,除了安國公,其他人并不贊同。不過還未等他們發出非議,朝議殿的大門被轟然打開,寧、胡、白三家供奉手持玉圭,身着禮服步入殿中,身後跟着各自族中的子弟。行到階前,躬身:“參見吾皇。聞吾皇登基,特攜族中子弟前來恭賀。”
嘶!那些武将們立時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孟長亭的眼神都變得有些怪異。哪裏來的天神?竟然能讓那群眼高于頂的仙人行禮。好大的面子。
頓時他們也不敢托大,趕忙下跪叩拜新皇。
“吾……吾皇萬歲萬萬歲……”
孟長亭并不在意那些人只是表面上的順服。他自有信心,讓這些對他從命。
胡家供奉向前一步,面色恭敬:“陛下,為蒼炎衆生着想,還望盡快擇吉日登基。”
孟長亭點頭,擡手示意:“吉日的選擇,還要勞煩衆位仙家了。”
三人同時低頭:“陛下言重,此乃份內之事。”這位可是那個大人的伴侶,他們怎敢輕忽。
一切就此塵埃落定,蒼炎的皇帝,從今天開始,就是曾經公認的廢物三皇子,戾王,孟長亭!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喜歡袁傑麽?(躲在暗中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