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悲歌
王凱拿着一包藥粉在水井邊駐足良久。
就在他即将把藥粉倒入水井的時候, 巡邏的士兵發現異常走得過來:"王都尉,您在這裏幹什麽 袁大将軍之前特意囑咐過, 任何人都不能在大軍的水源旁長時間逗留。 "
王凱收起手裏的藥包幹笑兩聲:"我是奉大将軍的命令來檢查水源的, 畢竟這裏可是我軍的命脈。"
巡邏的士兵也沒有起疑, 畢竟王凱在這裏的時間要比他久得多。"王都尉幸苦,這裏沒有事情, 您還是先行離開吧。規定就是規定。"
王都尉深深的看了這個士兵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幹的不錯。"說着就轉身走了, 只是眼裏有幾分可惜。啧,剛才猶豫太久了,錯過了時機。
西狼軍成立這麽多年來,從未出過一個叛徒。他們骁勇善戰, 不畏生死, 是蒼炎最堅固的屏障。可他們忘了,以前西狼的對手是妖獸,自然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而當對手換作人的時候, 面對誘惑,人心又能抵禦幾分
斥候已經分成三路時刻盯着那些出口的動靜,袁傑分出兩位老将各帶三萬人馬駐守另外兩處缺口。到時候無論西瀾如何來襲,他們都有反應的時機。
上午還是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可剛過午時,大風突起 , 片片黑雲堆積而來,天色立馬暗了下來。
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一道人影縱馬而至。"報!中路有敵軍來襲!"
袁傑戴上銀盔,紅纓被疾風吹動宛若烈焰。從一旁兵士的手裏拿過陪伴他多年的銀槍,袁傑翻身上馬。
"出發!"
一聲喝令,早已集結完成的将士發出呼和。軍旗飄搖,大軍走進了那漫天的風沙裏。
郁離看着陰暗的天空,心中有些慌亂。快走幾步,終是在營門口停住腳步,默默地望着遠去的軍隊。
袁傑,你可一定要回來!
"軍師,接下來如何安排"
郁離勉強沉下心緒,"擺九環陣,防守。"無論如何,這裏是袁傑重視的地方,作為他軍師,自己一定要守好。
"是!"
郁離沉吟一下,還是說到:"分出三成士兵備戰,若是接到求援消息,立刻前往。"他還是放心不下。
"軍師"那人愣了一下,袁大将軍怎麽會輸不過看郁離堅持的神色,那人還是領命。
"是!"
袁傑騎着炎馬走在前面,心裏也不像表面那麽平靜。陸遷的話還猶在耳旁,可他總不能因為自己一個人就把整個西狼軍都搞的人心惶惶。
想起陸遷交給他的三張符紙,袁傑深吸口氣。應該無礙吧。
風原一馬平川,遠望即可看見那到暗紅色的山脈。
炎山山脈,既是蒼炎的危險也是屏障。它是獸潮的重要來源,卻也擋住了西瀾擴張的野心。
西瀾的海藍色軍旗已經能隐約可見,但是讓袁傑真的提起心的卻是天上那兩個黑點。
仙長!
所有發現那兩個黑點的将士也是滿目惶恐,現在陸大人已經不在了,要是真有仙長前來,誰能攔住啊。
這時有兩人從人群中走出,身上還穿着西狼的普通軍裝。
他們所在隊伍的頭領頓時呵斥到:"都什麽時候,還不快回來!不要命了!"這兩個新人平時表現明明很好,怎麽這種時候鬧出幺蛾子。
兩人對那頭領拱手:"抱歉,之前并不是有意欺瞞,只是不想引起太大的注意罷了。"
聽到後面的動靜,袁傑回頭去看,卻見兩人越衆而來,有人想要阻擋,缺根本進不了身。袁傑皺眉,忽然看見兩人腰側的玉佩。
胡!
"不知二位仙人大駕,還請恕罪。"袁傑下馬行禮,心裏還覺得有些不可置信。蒼炎帝那個家夥難道是故意看他笑話,竟然都不告訴他!
白讓他剛才擔心半天。
知道有仙人助陣,剛才還慌亂的軍心立時穩定下來。單說打仗,他們西狼還真沒怕過!
忽聞疾風呼嘯,一把利劍如流光般飛射而來。看軌跡,竟然打算直取大将首級。
胡峰冷笑一聲,祭出手中的折扇,頓時将那柄飛劍擋的密不透風。
只見他手勢一轉,折扇忽然套住飛劍的劍刃猛地合攏,将飛劍徹底鎖住,落到了他的手裏。
"築基初期,還在我兄弟二人面前嚣張"
兩人相視一眼,禦起飛劍騰空而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西狼,他們護定了。
看到胡家仙長在鬥法中更勝一籌,大軍的氣勢徹底被激起。趁着這股血氣,袁傑揮手喝到:"西朗将士們,随我殺!"
"殺!"
西狼衆人猶如出欄猛虎,猛撲向還沒站定的西瀾軍隊。
西瀾的人正準備看對方的笑話,就被沖到眼前的利刃吓了一跳。仙長呢
擡頭一看才發現仙長早就不見了,頓時慌了神。匆忙舉兵抵擋,卻到底來不及,被一下子砍了腦袋。
袁傑縱馬一人拼殺在前,銀槍掃過頓時清楚一片空地。
王凱跟在後面,手中握着弓箭,看似在射殺西瀾的士兵,其實卻是在伺機找尋空檔。繃緊弓弦,閃着銀芒的箭尖對準了袁傑的心髒。就在箭要離弦的一刻,王凱忽然偏離了箭頭,射殺了沖到袁傑身邊的西瀾小将。
在周圍将士贊嘆的目光裏,王凱面上笑着,心底卻在訝異,他剛才看見袁傑身上閃過一道光,那些砍在他身上的攻擊,完全不作效。
看來是仙家給了這個老家夥護身的東西,幸虧他剛才沒有出手,否則就暴露了。
怎麽辦難道這次要放棄了不成
王凱不甘心。西瀾所許的大将軍的位置眼看就要唾手可得,豈能止步在這裏?只要幫着西瀾大軍攻入內地,他就是幫助西瀾一統天下的功臣。
說不定到時候還能賞他一個爵位。高官厚祿,金銀美女,怎麽也比他現在當一個小小的都尉舒服。
打定主意,王凱随着戰局逐漸脫離自己的隊伍,少不管那些士兵少了指揮者會不會亂了陣腳。他只是要靠近袁傑,找到可以致命的時機。
西狼占據了一開始的優勢,卻到底人數少于西瀾。随着時間的拖延,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袁傑知道了那護身符紙的威力,為了鼓舞氣勢完全放棄了防守。炎馬跟他也有了默契,時不時揚蹄踢開圍來的敵軍。
西瀾的大軍漸漸成包圍之勢将西狼衆人圍在中心,他們現在不着急。只要能拖住時間,西狼撐不了多久。
局勢眼看着像西瀾這邊偏移。
天空的烏雲忽然被一陣氣浪沖破,一道火色的影子從天空直墜而下。頓時将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那人狼狽的從坑中爬出,西瀾的人才認出那竟然是他們的供奉!
胡峰禦劍而下,手中手決掐動,流炎噴射而出。那個西瀾供奉只能狼狽地躲閃。
池煙海目露恨色,他在西瀾從沒有這麽丢人過!
從儲物法器中拿出家主送給他保命的東西,池煙海獰笑一下:"你不是很厲害嗎那就和那些蒼炎的人一起死吧!"
胡峰凝目伸手去奪,但為時已晚。注入靈氣的法器忽然閃耀刺目的光芒,數到光劍漫步目的地亂射而出,凡是被波及到的普通士兵,無一人幸免,全部身亡。
袁傑沖在衆人之前,首當其沖,光劍飛來的時候,他只是握緊手裏的長/槍,拿出一張護符拍在炎馬身上,飛身撲倒胡峰護在他身前。蒼炎的供奉不能出事!否則風原城不可能守住!
護符一張張被擊破成灰,等最後一張護符也失效的時候,光劍終于停歇了。
胡峰沒想到自己還有被凡人救的一天。正要說出謝謝,卻發現有幸免的西瀾人揮刀砍上,猛地把袁傑推到一邊出手攔住。
"多謝袁大将軍,蒼炎此次一定會勝!"
袁傑的銀槍已經不見,随手撿起一把劍拿在手裏:"仙長多保重!"話語未落,就刺倒一個準備偷襲的西瀾人。
胡峰看向不遠處已經被萬劍貫穿的池煙海,哼笑:"慢走不送!"執劍反手一揮,為數不多還站着的西瀾軍也徹底沒了抵抗的能力,勝利的天平瞬間傾斜。
還活着的西狼軍此時才敢站起身來,愣了半晌才忽然發現,他們贏了!
歡呼聲還沒起,胡峰忽然目露驚色将手中的折扇祭出,卻還是慢了一步。
袁傑看着透胸而過的箭矢,恍然回頭看去,王凱的手還沒從弓弦上放下。折扇的扇面劃過王凱的脖頸,鮮血噴出。
西狼的人滿眼的不敢相信,呆呆地看着兩人倒下,寂靜頓時籠罩了這片土地。
直到炎馬拖着重傷的身體從地上艱難地站起來,走到袁傑身邊,低頭碰了碰袁傑的身體,卻得不到一點回應。
這個人類,是死了
胡峰趕過來,抱起袁傑的身體從儲物法器中掏出傷藥喂進袁傑嘴裏,卻沒有一點用處。他看到袁傑的魂魄從體內走出,眼裏有着無奈地對他點點頭,又留戀地看了看西狼軍營的方向,踏上了那條看不見的道路。
陰風過,天空炸雷突響,瓢潑大雨從空中落下,打濕了這片土地,也失了衆人的眼眶。戰鬥勝利了,可西狼的衆将卻在雨裏哭得不能自已。
有一個人動手了,手裏的鐵劍一劍砍下王凱屍體的胳膊,憤恨地一劍一劍,在王凱身上戳出了數個血洞。
像是一下子被點燃了仇恨的火焰,人們頓時瘋了一般地将怒火和恨意發洩在王凱的屍體上。可無論如何,袁傑都不會再回來。
他們西狼的大将軍,不會再回來了!
一只老鼠模樣的妖獸從王凱身下跑出來,借着大雨的掩護,溜走了。
噬心鼠,西瀾給王凱傳信的妖獸。很弱小,卻可以放大一個人心底的欲望。王凱其實看到西瀾失敗的時候,已經打算放棄了。
他雖然想升官發財,卻也要命。那種時候就算偷襲成功,他也不能全身而退。可惜,自他有了想要殺死袁傑的想法後,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胡廣殺死另一個西瀾供奉回到地面後,本以為能剛看到西狼慶祝勝利的景象,結果空氣中沉重的氣氛吓了一跳。
看見胡峰沒事,他才将将松口氣,走過去拍拍胡峰的肩膀:"怎麽了"
"袁大将軍死了……有我一半的責任。"如果沒有來救他,如果他的速度再快一點,袁傑不會死。"怪我!"
胡廣嘆口氣,只能拍拍弟弟的肩膀。看向躺在炎馬身邊的那個人,默默地說了聲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袁将軍蹲在作者菌旁邊,滿身怨念:我這就挂了?
作者菌頂鍋蓋遁走~
唔,下章是郁離的番外,十二點前發,不怕你們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