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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治病

陸遷走進室內, 繞過一處木質屏風,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男人。

雖然瘦弱卻不減風采, 讓人無端遐想此人康健之時又是何等豐神俊朗。就連看慣了修者無暇容貌的陸遷, 也微微挑了下眉。

唔, 沒有阿柳好看。

嚴初緊跟在後面走過來,快步越過陸遷, 不着痕跡地擋在沈逸辰的身體面前。等擡頭碰上陸遷染上疑惑的眼神,嚴初才猛地回神。額, 這是來給殿下看病的大人啊……啊哈哈哈,不好意思。

側走兩步讓開正中的位置,嚴初将凳子搬來放下:"大人請坐。"就是臉上還有些未退的尴尬。

陸遷撩衣而坐,伸手搭在沈逸辰應病痛而略顯纖細的手腕上。阖眸靜思, 說除了讓嚴初怎麽也不相信的話:"并無大礙。"

"怎麽可能!"一句反駁脫口而出。嚴初是看着沈逸辰被這毒折磨的消瘦、低靡, 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怎麽可能沒有大礙。這人難道真是個庸醫

胡家人知道陸遷身份,自然相信陸遷所言。一個年輕的胡家子弟甚至出口斥責嚴初:"休得放肆!你小子不過一介凡……"話還沒說完, 就被胡穎攔了下來。

"青澤,慎言。" 傻小子,沒看見大人不想暴露身份麽。年輕人果然太過年輕氣盛,還需磨練磨練。

嚴初被這一喊, 雖神情緊張卻還是緊緊盯着陸遷。不論這人是什麽身份,殿下的身體都不能輕忽……"這位大人, 還請言明。"

換到平常修者被一個凡人如此質疑,就算不出手懲戒也會揚長而去。

不過陸遷是個例外。

歷經人世, 浸染紅塵,凡人之間的情感多少也能理解幾分。更何況,抛開修為與大道,修者和凡人,其實也并無多少區別。

"莫急。說此人無礙并非戲言。"陸遷起身,走到一旁拿起紙筆寫出一張藥方交給胡穎。"你們去把這些東西找齊,要品相最差的。"

他剛看到這人就已經知道症結所在,把脈……不過是裝裝樣子。

最差的!

這句話聽得幾人都是一臉懵。難道剛剛真的惹怒了陸大人

陸遷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人又在腦補什麽有的沒的,沒有過多解釋:"去吧。"

由于用量頗大,門口的幾個胡家人只留下胡穎一人。

看到嚴初有些忐忑和懊惱的神情,胡穎幫他問道:"大人,這品相……為何要是最差的"

從這對主仆來了胡家,二人之間的情分他這個老頭可是看得明白。怎麽說也活了将近二百年,早就懂得這人間難得真情,而無關男女。他也想盡可能照應一二。

況且……陸大人和陛下的事情也差不多,這也算變向表态嘛~說不得陸大人一高興又給什麽好東西~哎嘿嘿

陸遷忍住扶額的沖動,胡供奉,你的口水快流下來了……

也罷,他也不打算為難。

"其實西瀾太子并無中毒,甚至是得了好處。"

一句話,讓胡穎和嚴初都露出不信的眼神。

陸遷沒有停頓,繼續說道:"若要說他為何會身體日漸衰弱,而今昏迷不醒,只因一個詞,虛不受補。"估計當年給西瀾太子下毒的人也沒想到,他以為的□□,其實是一枚化元丹。

放到修仙大派估計也就是每個金丹弟子的月例,可若是在凡俗界,卻是修者都要争破頭的寶貝。用處就是能夠讓修者更快地吸收天地靈氣化為己用,讓修煉事半功倍。

不過或許是因為與修真界脫離時間太久了,以至于繼承這枚丹藥的人完全不知道此藥的用途,反而被當做劇毒之物,讓一個凡人吃了……

其實他挺想看到那個下藥的人得知這個丹藥用途後的表情,很值得期待。

金丹期才能使用的丹藥,一個凡人當然受不了。沒有立刻爆體而亡,還是托了此藥放置的時間太久,又沒被妥善保存,導致藥性流失大半。

如今撐了這麽些年,此人的身體才徹底受不了體內的能量,所以才昏迷不醒。若是沒能及時救治,到最後也是七竅流血而死的結果。

一聽虛不受補,胡穎似乎想到一個可能,而嚴初卻還是不明白。

常道隔行如隔山,嚴初和陸遷胡穎他們,或許隔着一座禁靈絕地。

胡家人的動作還是很快的,沒用多長時間就搜集來了陸遷要用的東西。還別說,那幾種藥材要是想要品相好的可真沒多少,不過品相差的卻多的是。

可是陸大人要這些東西做什麽

陸遷掃過被放在桌上的好像秋日枯草的上千株蔫吧的植物,微微點頭。"你們先出去,嚴初留下。"

這四國裏,估計也就陸遷敢在胡家這麽說話。

胡家人聽到這話,趕緊退了出去,有一個年輕的小子本來還有點好奇,卻被胡穎拎着脖子提了出去。非禮勿視不懂麽。

嚴初走過來問:"大人需要我做何事"只要能救回殿下,怎樣也好。

陸遷擡手虛點榻上的沈逸辰:"你去把他的衣服脫了。"此事他不便動手,還是讓專人來做為好。

"哎!"嚴初臉一紅,這……這……雖然他給殿下擦過身,也……也洗過澡。可都脫了,還是第一次。

咽了口唾沫,嚴初緊了緊拳頭,顫着手脫下沈逸辰的上衣。

殿下,嚴初得罪了。

陸遷等了有一刻,餘光看去,微松了口氣。終于脫完了……脫個衣服至于麽。

已經出了一頭大汗的嚴初紅着臉低聲請到:"陸大人,衣服已經除盡,額,下一步我該做什麽"

陸遷趁着嚴初幫沈逸辰脫衣服的時間,已經把草藥按着某種陣法擺好。指着陣法的中心,陸遷說:"把他放到裏面,盤腿坐好,五心朝天。"

嚴初照做,剛一按着陸遷的話為沈逸辰擺好動作,忽然感覺到房內升起了一股氣流。氣流漸漸凝成漩渦,而漩渦的中心就是他的殿下!

"離開。"随着陸遷微冷的話音響起,嚴初感覺一股力把他掃出了陣心。後退幾步站穩,驚然看見到他的殿下浮在了空中!

披散的發絲在身後搖擺,俊美的容顏宛如初綻的青蓮。嚴初仰望着,像是看到了自己一生的信仰。

殿下!

驚呼就要脫口而出,卻在下一刻被忍在了嘴裏。

萬一妨礙到殿下怎麽辦。

嚴初只能感覺到房間裏有風吹過,陸遷卻能清楚看見,道道靈氣彙成的細流從沈逸辰的身體裏抽離,然後注入到那些幹蔫的靈植中去。

這其實是一個奪靈陣法,将陣心之物的靈氣奪去彌補其他東西。若是放到一些小的正道門派中,估計還要被打成邪術。不過只要底蘊大些的門派,這個陣法一般被用來種植靈草,培育神兵。

只是更好的抽取靈石的靈氣而已,何止于避恐不及

他要的這些靈草都是需要大量靈氣才能生長的健康,凡俗界的靈氣稀薄,自然這種靈草品相就不會太好。

他這也算順便讓這西瀾太子還個人情。

那些放在陣中的靈草眼看着枝葉舒展起來,有的甚至還開出了花朵。如此景象,把嚴初都看呆了。這可謂是神跡了。

最讓嚴初欣喜的是,殿下一直皺着的眉頭終于放松了!

陸遷計算着時辰,看到差不多了,就把陣中的沈逸辰直接放回了床上。而此時,地上的靈植已經十分水靈了。等胡家進來收拾的時候,完全不敢相信地上那一堆品相極好的靈草是他們拿進來的那一批。

這完全就換了個樣子啊!他們幾年才能采到一株品相不錯的用來煉藥,現在一下有了一堆……幸福啊~

從此胡家更相信,跟着陸遷有肉吃!一定要抱緊大腿,站到為大人效勞的第一梯隊!

昏迷中的沈逸辰忽然覺得壓在身體上的大山被挪開了,頓時精神一松,徹底昏睡過去。阿初……

嚴初坐在床邊,見沈逸辰還沒醒有點焦急。"大人,我家主子他……"

"只是睡了。"陸遷推門正要離開,聽到問話淡聲回答道:"今晚便可醒來。"說完沒有再多停留,直接回了皇宮。

明天他就要回蜀昭,率兵前往西瀾。趁着還有時間,再和他的阿柳多待一會。

不過晚上阿柳想吃什麽最好是好消化些的。

嗯……

不如做阿柳最愛吃的打鹵面吧。從現在開始熬鹵,應該能趕得上晚膳。

一邊看奏折一邊瞅着門口的孟長亭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真是,幹什麽這麽晚還不回來。

忽然一股香味從殿門口飄了進來,孟長亭只是一聞,頓時知道是誰做的了。

詳裝不在意地認真看着奏折,看着看着覺得不對,這是誰寫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遷把飯放在桌子上,走過來拿走孟長亭的奏折輕笑:"長亭何時喜歡倒着看了"

孟長亭身影一僵……原來是,拿倒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到一百章~散花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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