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亡國之君
他攤開手心看了看,光潔一片,看得出是一個極為注重享受的人才會有的。但是他的心中卻空蕩蕩的,還隐隐約約的殘留着一股讓人悲痛的酸澀。
将手撫上胸口,他迷茫的想要想起什麽,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只有一些堕落奢靡的片段,像是自己,他的內心卻又對那些極力地排斥與厭惡着,覺着那不是自己。
沉思間,他的腦海中突然間想起了系統,像是穿針引線一般,一些零碎的記憶也被想起,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來這裏是為了要做任務!
可是,明明都想起來了,為什麽心還像是缺失了一塊呢?
不等他悵然若失,待他回過頭來,已是被押解上了一輛馬車。
身為一個亡國之君,沒有被送進簡陋的囚車折辱,而是送進一輛低調的馬車。也算是保全了他身為帝王最後的顏面。
馬車咯吱咯吱的響個不停,走得并不快,離開了皇都,向着一個陌生的國度駛去。
蕭涵冰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片模糊不清的記憶,他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一個亡國之君,也無外乎是荒淫無度!
而他現在的這位主,更是達到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系統?0027?”蕭涵冰在腦海中喚了幾聲,可是卻毫無回應。
既然如此,那便随着姬珀的性子來吧!蕭涵冰想了想,薄唇微微翹起。
即使是沒有系統,他蕭涵冰一樣完成任務!像從前一樣!可是,從前是什麽樣子呢?他卻完全沒有印象,勾人的桃花眼中劃過一絲茫然。
聽着馬車外面的各種聲音,有婦人小孩慌亂的哭聲,也有軍隊的斥罵聲,聽着聽着,姬珀的心中居然不受控制的浮出一抹酸澀與悲涼,還有濃濃的愧疚……
姬珀撫着胸口,強行壓制下了心底的複雜情緒,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看似平靜,微微顫動的睫毛卻表明,他并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無所謂。
到底是怎麽了呢?姬珀在心中想,這只是一個任務世界,我怎麽會被其它人的情緒所感染呢?
不應該啊!自己怎麽會失了那份從容不迫?
姬珀不解,只得強行壓下心底的疑惑與酸澀,表面上也冷漠了幾分。經過三世,他的那份沉穩與冷靜,到底是染上了幾分涼意。
那雙水潤多情,熠熠生輝的桃花眼,到底是變成了一汪深不見底的潭……
“喂,醒醒,到了,可以下車了!”因為沉思而熟睡過去的姬珀是被人搖醒的。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眼底劃過一絲不悅。卻極快的轉換成為了吊兒郎當,多情而昏庸,撇撇嘴,随口不滿地抱怨道:“真是的,什麽破馬車,坐的朕全身骨頭都要散了!哼!真是該死!”說完還毫無威懾力的瞪了粗魯地扯着自己下馬車的士兵一眼。
姬珀知道自己在作死,可是還是毫不猶豫的繼續作,說出來的話自然也越來越欠扁。
“放開朕!大膽!”姬珀被強迫拉下馬車後,寬大奢華的袍子,頓時淩亂不堪,看着極為狼狽,猶如喪家之犬!
只得随意的拉扯幾下,讓它看起來端正些。
到了這步田地,身為帝王的面子還是丢不得!
“狗皇帝,已經是個亡國之君,還死性不改!讓你坐馬車已經是我王擡舉你了!哼!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士兵罵罵咧咧的嗤笑了一聲,眼底是明晃晃的不屑。
再看姬珀被呵斥之後,頓時間弱了幾分的怯懦的樣子,眼底的輕視之意更濃。懶得再與其搭話,壓解着姬珀向着大殿中走去。
姬珀只得腳步淩亂的被半拖着走,暗金色的長袍,迤逦在地,染上了灰塵。
與姬國的奢侈不同,陳國崇儉!一座座宮殿完全看不到彩色的琉璃瓦,鑲嵌于門窗上可以映出人影的珍貴玻璃,已經染的美麗萬分的彩繪圖案,甚至于屋頂上連雕刻的精致,栩栩如生,象征着無上權利的蟠龍木雕,獅子石雕也沒有!
整體都是清一色的,透露着沉悶氣息的天青色,端莊大氣,訴說着什麽是簡單的精致!
走過高高低低的臺階,進入了大殿,姬珀向四周看了看,估摸着那不是朝堂,就是議會的場所。
然而,大殿中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幾個侍候于此的宮娥。
進入了殿中,方才那嚣張跋扈的士兵氣焰仿佛瞬間熄滅了,中規中矩地和另外三個侍衛一起,将他帶着,又穿過了一條極長的長廊之後,走到了一排房間外,方才停下。
房間外有一個湖泊,湖泊周圍環繞着假山,四周的環境優美,極為幽靜,人靜靜地身處于其中,也會不由自主地放松身心。
姬珀細細感受了一下,心中玩味的想:“如果把我囚禁在這裏就好了,這麽好的度假村,可真心的不好找啊!”
“陛下,姬國國君帶到!”随行的侍衛恭恭敬敬地在門外禀到。
“進來!”房間內傳來了一道極年輕,卻極具有磁性的男音。
“咯吱”一聲,姬珀身後的人推開了門,而後用力地推了還沉浸在美好度假幻想中的姬珀一下。
本來若是姬珀沒有走神,也沒有什麽?最多大跨一步,踉跄幾下進入房間。
然而,由于長袍被他踩在腳下,又走神,姬珀就像是喝醉酒了一般,輕飄飄地撲倒在了地上。
不說他身後的士兵傻眼了,坐在王座上的陳奕鳯同樣是傻眼了。
他甚至是沒有反應過來,也因此沒能及時的接住姬珀。
見狀,他一時間失了風度,急忙上前想要扶起姬珀,卻見方才仿佛摔疼了,半天爬不起來的人,像是小強一樣,一下子撐着地自己爬了起來。
捂住膝蓋,眼淚汪汪的看着他,指了指身後方才推他的某人控訴地說:“他推我!”
那語氣中帶着一種淡淡的委屈,似乎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在告狀!
陳奕鳯反應過來,掩住眼底劃過的一絲笑意。面上柔和了些,對着姬珀頗有些愧疚地哄道:“是朕疏忽大意了,方才怠慢了子冉!”
轉頭卻臉色沉了下來,斥道:“沖撞了朕的貴客,還不快滾下去領罰?”說完,眼中含刀,森然地瞥了一眼還呆愣在原地的侍衛。
侍衛聞言,仿佛才回過神兒似的。似乎也沒有想到,姬珀會不顧顏面的打小報告,借機報複!臉色變了變,十分惶恐,慌忙說道:“是!”說完和其它三個失望又恭恭敬敬地閉上了房間的門,離開了。
待房間裏只剩下姬珀和陳奕鳯時,陳君冷肅的臉即時緩和了幾分,竟是親自上前,牽上了姬珀的手,拉着他在桌邊坐下。
神色擔憂道:“傷到哪裏了?快讓我看看?”
說着,竟欲不顧一國之君的威儀與顏面,要去掀起他的衣袍下擺查看。
“不礙事!”姬珀淡笑着阻止了他,看着嬉笑,吊兒郎當,一副不着調的樣子。實則充斥着一派疏遠。
陳君見狀,眼底劃過一絲複雜和受傷。
未曾再勉強,沉吟了片刻,才又開口道:“一別十年,子冉別來無恙?”
“自然是好得很!不勞君挂念!”姬珀亦沒有了在外人面前那副荒唐的樣子,語氣淡淡的,完全無所謂的樣子,精致的臉上壓抑着怒火。
“子冉這是在怪朕?”
“嗯?”姬珀眯了眯眼,似乎一瞬間沒有明白陳君的意思。
陳君見姬珀的樣子,低低的笑了笑,似是自嘲,又似是感嘆的說了句:“十年未見,子冉怕是已經忘記了當初的誓言了吧!”
“也是,若是記得,怎會妃滿宮牆?空落我一人牽挂?”
說着,他方才臉上的柔和一掃而光,仿佛那片刻的溫柔只是姬珀的錯覺。殿中的氣壓一時間低了下來,讓人感覺十分壓抑。
他諷刺的笑了笑,眼中壓抑着濃濃的怒火與唳氣。
像一只悠閑行走于林中的獵豹,向着姬珀步步緊逼,眸子深處中陰雲密布,危險地勾了勾唇:“呵,既然子冉忘記了,那麽,朕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讓子冉想起,把子冉接過來敘敘舊,履行承諾!”
“媽蛋的,姬珀啊姬珀,你到底惹上了一個怎樣的蛇精病啊!敘敘舊敘到滅國?真是夠了!這是怒發沖冠為藍顏?”
見狀,姬珀忍不住瑟縮了……看着瞬間變臉,轉換成為了變态模式的陳奕鳯,只感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