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亡國之君
心大的姬珀,對于外界的一些事情可不知道。同樣不知道,醉了的自己已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把自己賣了!
所以,當三個月後,一排排宮女捧着象征着王後标志的喜服,以及鑲嵌着東珠寶石的金冠進來時,姬珀是一臉的蒙逼。
特別是看着他無動于衷,以為是無聲的拒絕的大宮女,那極為銷魂的一句:“娘娘,快些換上喜服吧!不然就要錯過吉時了!”
姬珀被那一句“娘娘”給雷的外焦裏嫩。
話說,什麽時候,他又成了勞什子“娘娘”哈?他不是男的嗎?
所以說,“娘娘”是個什麽鬼?
看着那宮女直直地看着自己,姬珀有些尴尬的說道:“可是,我是男的吧?”
“請娘娘換上喜服,不然奴婢們會被陛下降罪的!”
那宮女并沒有回答姬珀的話,而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将那裝着華麗喜服的托盤高高舉過頭頂。
接着她身後的衆宮女也和她一樣,跪了下來。
這其實是一種無形的逼迫!
“那好,我換上就是了,可是,你們不準再叫我娘娘了啊!”姬珀無奈,只得上前一步,接住了那宮女手中的衣服。
只是,那層層疊疊繁複的衣服,對于姬珀來說,還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只得任由那些宮女擺弄自己……
等一切都弄完,姬珀望了鏡子中的自己一眼,姬珀本來就長得精致。一身紅衣,頭戴金冠,耳畔垂下兩條繡着木槿花紋的同色系錦帶,在這樣的盛裝打扮之下,
所呈現出來的,是一種熱烈到炫目的美。
連他自己一時都有些看呆了的感覺。
待一切都完畢,他剛剛站起身。
就聽見身旁的宮女恭恭敬敬的來了一句:“娘娘,吉時已到,請随奴婢前往宸天殿吧!”
姬珀差點滑倒,說好的信用呢?
而在另一邊,三天前:陳奕鳯正和以周太後為首的一衆大臣在朝堂上對峙。
“陛下,立後乃是大事!怎能兒戲?”左相上前一步苦口婆心的說道。
“是啊,況且還是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還是姬國的國君?”周廷尉慢悠悠地站出來,陰陽怪氣的說道。
周廷尉是周太後的侄子,剛剛三十歲。長着一雙細長細長的眼睛,面白,頗有些儒雅。
可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不過是假象,那雙精明的眼中,常常深藏着不懷好意。
現在同樣如此!
果不其然,他剛剛說完。林禦史便站了出來說道:“陛下糊塗啊!我陳國與姬國乃是敵國,而今姬國被我陳國所滅,若是那姬珀不懷好意,将陷我陳國于水深火熱之中啊!”
雖然林禦史沒有說出來,可是他的潛臺詞是:“娶敵國之人,便是叛國罪!陷國家,陷百姓于危難之中!”
接着,陸陸續續便有許多的大臣站了出來,意思和林禦史所述差不多。
以周太後的母族之人最多。
而朝中大部分聽命于陳奕鳯的武将,卻沒有一個人附和他們,反而像是看小醜似的,冷眼旁觀,看他們在那裏洋洋灑灑的說個不停。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些天經常和姬珀待在一起的緣故。原本嚴肅冷峻的陳奕鳯,現在周身也帶上了一種慵懶的感覺。
他就放任着那些大臣在那裏說個不停。
待他們終于停了下來,有個大臣問道:“不知陛下意下如何時?”
他才坐直了身板,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吐出來一句話:“朕還以為朕置身于菜市場呢?”
聞言,衆大臣心底就是一驚,是了,他們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忽視了陛下的存在!
連忙齊齊告罪道:“臣惶恐!”
“哼!還惶恐?呵,朕看你們方才可是不惶恐的緊!”
衆臣子沒有一個人說話。
半響之後,陳奕鳯繼續道:“你們确定要插手朕的家事?”
陳奕鳯笑了笑,語氣很平淡。
“陛下,此事,恕臣不敢茍同!”左相再一次站了出來,拱手道。
見狀,幾個臣子彼此間使了使眼色,再次站了出來。
“呵,很好!”陳奕鳯想。
“來人!把朕準備的厚禮給朕的肱骨之臣們呈上來!”
很快,便有一個太監将一些冊子呈了上來。
心裏有鬼,卻又不知道那是什麽的臣子,心裏多了幾分恐慌。
可是,怕什麽來什麽。
“這就是朕所謂的肱骨之臣!呵呵!結黨營私!收受賄賂!強娶強賣!搜刮民脂民膏!魚肉百姓!這樣的你們,有什麽資格為臣?”
陳奕鳯像是火山一下子爆發了一樣,看都沒看那些冊子,擡手便打翻了它,讓它掉落在了臺下一衆大臣面前。
有幾個臣子顫巍巍的撿了起來,本來還懷着一絲絲僥幸心理,可是看見那明明白白的賬目時,頓時臉色一白,冷汗直冒!
痛哭流涕的跪了下來,齊聲聲道:“陛下饒命,臣知錯了!”
一時間,整個朝堂上都是求饒的聲音。
和他們方才逼迫陳奕鳯一樣,現在陳奕鳯輕飄飄的便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呵,知錯?那好,來人吶,将這群礙眼的東西,給朕打入天牢,革職查辦!”
陳奕鳯此刻的聲音,極冷,像是沒有起伏似的,帶着機械的金屬感,讓那些定了罪的臣子,最後一絲希翼也熄滅了。
陳奕鳯從來都不打無準備的仗,
縱使他是帝王,可是他也明白,他和姬珀的身份,就已經注定了,他們今後的路不會好走!
剛才被革職的那些臣子,大部分是周家人。這些人一倒,周家注定元氣大傷。就像是一只雄鷹,硬生生的被撕扯掉了翅膀。
不過,即使是這樣,還是有一部分臣子是真正的剛正不阿,正氣禀然,清清白白。
也正是因為他們性子更為剛正,讓陳奕鳯無從下手。
就像是左丞相。
人品正直,已是三朝元老。
陳奕鳯揉了揉額頭,淡淡的道:“無事便都退朝吧!”
他擡眼看了看左丞相,發現他也在看自己,便道:“左丞相留下,朕有要事相商!”
“臣等告退!”
左丞相便沒有随着其它臣子出去,而是跟着陳奕鳯去了龍衍殿。
陳奕鳯坐下來了之後,看左丞相還恭恭敬敬的站在案前,便讓陳公公為他搬來了椅子。
“謝陛下!”
陳奕鳯颔首,道:“愛卿可是有話要對朕說?”
“陛下,立後一事不妥啊!”
左丞相一激動,那雪白的山羊胡子,也跟着翹了起來。頗有些滑稽。他立馬扶着扶手就又要站起來。
陳奕鳯微微一笑,擡了擡手安撫,讓他稍安勿躁。才緩緩道:“朕知道丞相是為朕好,為陳國好。那丞相可否聽聽朕的?”
左丞相神情一滞道:“臣願聞其詳!”
陳奕鳯收起來了臉上輕松的神情,吐出了一口濁氣,向後靠坐在塌上。
道:“愛卿覺得破城容易還是收複人心容易?”
“自然是破城!”左丞相道。
“想當年□□便是收複了衆多奇人,方才有了今天我們陳國這片錦繡河山!”
說道此,左丞相眼中浮現出了笑意,撫了撫胡須,臉上難掩驕傲。
見時機成熟,陳奕鳯繼續道:“那麽,我陳國雖然剛剛滅了姬國,表面上是我們占優勢,可是實際上……”
陳奕鳯停了停沒有說下去,用曲起的食指敲了敲桌沿,略帶憂慮深思的神色,讓他看起來更顯睿智多謀,卻愁思難散。
“您是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左丞相有些遲疑的猜測道。
“不愧是三朝元老!”
陳奕鳯贊嘆道。卻沒有繼續下去,任左丞相自己想。
果然,片刻後,想清楚了來龍去脈的左丞相誠懇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您是想,借助姬國國君,徹底的收複姬國,讓其與陳國合二為一?”
陳奕鳯聞言,并沒有回答,卻是站起了身,抱拳道:“此計成與不成,全憑愛卿了!”
左丞相也随着站了起來,“陛下說的這是什麽話?折煞老臣了!”
“臣真是老糊塗了啊!”
左丞相一臉愧疚。
陳奕鳯知道他是在說早朝的事情。笑着安撫道:“朕知道愛卿的一片赤城之心!”
左丞相臉上似有動容。
“臣定不辱使命!”
拱了拱手後,左丞相轉身離開了。
搞定了最難搞的老古董之後,陳奕鳯才深深地松了口氣。
可是,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另外一個讓他掃興的人便又出現了。
“聽說陛下将你舅舅和表哥他們打入了天牢,革職查辦?”
周太後氣勢淩人的質問聲直接從殿外傳了進來。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她比起那一場不歡而散的宴會上的端莊大氣,現在塗抹了厚厚脂粉的臉,看起來冷漠無比,有些不近人情。
她身後則跟着一臉無奈的陳公公。
看樣子,又是動用了威脅的招數,硬闖進來的。
陳奕鳯面無表情道:“怎麽了?難道朕想要查辦誰,還要去問問太後的意見不成?”
陳奕鳯眸子深處同樣壓抑着怒火。
“他們可是你的舅舅和表哥!是周家人,你的親眷!皇上确定要這樣無情?”
周太後冷漠的态度更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人。
他們一個一聲“太後”,一個一聲“皇帝”,彼此之間又還有什麽母子情所言?
“朕是陳國的君,天下的君,這樣“尊貴”的親戚,還是母後自己留着吧!朕可高攀不起!”
“你!”
周太後氣結。氣息不穩,滿眼冷意,道:“哼,既然如此,那麽那個姬國國君也留不得了!還想登上後位,哀家告訴你,不可能!”
周太後現在才把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她還是不忿姬珀成為陳國的王後!
至于搭救兄侄,那不過是小事!
再一個,對于她這樣自私的人來說,自己的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必要的時候,連兒子都可以犧牲,更何況是周家人?
不知道周太後哪裏來的迷之自信。
對于她信誓旦旦的狠話,陳奕鳯只是盯着周太後的眼睛,嘲諷的笑了笑,很是薄涼而無情的說了一句:“□□有訓:後宮不得幹政!”
輕飄飄幾個字,卻擲地有聲,讓周太後有些氣血不順,甚至于不知道昏昏沉沉的自己是怎樣走出龍衍殿的。
待她清醒過來時,滿目猙獰:“哼,你想立他為後,哀家告訴你,做夢!”
直到她仿佛神經質的發完瘋,陳公公才面無表情的宣讀了陳奕鳯的聖旨:“陛下口谕,先皇入夢,甚念及太後,着令從今日起,太後搬入佛堂,為先皇祈福!”
“太後娘娘,請吧!”
“啊……哀家不要去,不要去……啊……”
聽到“先皇入夢”幾個字時,周太後目光凝滞了片刻,突然間卻像是發瘋似的叫了起來,眼中是極度的恐懼。
連滾帶爬的,縮在了床角,儀容風度盡失……
這一怪異的舉止,讓陳公公覺得十分奇怪,“太後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