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受到驚吓還有林姐。
林姐一早來上班,還在好奇客廳的地鋪也沒收拾,每天咋咋呼呼的司機怎麽不見蹤影。熬上粥,洗淨水果,澆花擦窗,将室內的蘭花搬到屋外通風,細心負責的她沒想着日複一日的工作裏今天能瞧上震驚畫面!
從沒關緊的房間門看到裏面接吻的兩個男人。
戚雲蘇也看到她了,不過并沒有任何反應,只擡手推了一把關上門。他早穿戴整齊要下樓,但門邊擋着餓狼。
“一定要去公司嗎,會不會太累了?”夏陽穿的是昨夜裏那一身,衣服皺得不行,嘴角都快笑咧開了,講着話視線一直落在戚雲蘇被吻紅的唇上。
舌頭被咬了,夏陽不在意,只想再親,一邊又耿直詢問:“你的屁股還疼不疼?”
戚雲蘇深吸了一口氣說:“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應該不能。”夏陽很誠懇地搖頭說,“你能不能穿西裝跟我做一次?”
他講完,戚雲蘇摔門離開,是即生氣又哭笑不得。跟夏陽做愛對戚雲蘇來說當然稱得上是極樂事,他一面沉浸一面擰巴着,貪着,不想只有這樣、只是這樣。
戚雲蘇不知道,在夏陽簡單直白的世界觀裏,喜歡才會想做愛是正常邏輯的事。所以夏陽快樂很多,吃早餐的時候坐不住椅子一副随時起來跳探戈的樣子,去公司的路上不走尋常路繞了半圈環海大道,說是這麽好的天氣應該先看看風景。
夏陽體會不到戚雲蘇的情緒,戚雲蘇卻很容易被夏陽帶進他的快樂裏。
他們磨蹭到下午才到公司,中午是夏陽家裏吃的飯。夏陽什麽也沒說就直接把車開到自己家樓下,然後問戚雲蘇:“礦工一早上不會耽誤到你幾百萬的生意吧?”
問是問了,車也是直接熄火。蹦下車溜過去拉戚雲蘇,還說着:“要是真耽誤幾百萬的生意,那我把自己賠給你,我一定每天賣力抵債。”
夏陽一年到頭都在隊裏,只要跟家裏保持聯系,平常休假不着家他爸媽也不會怎麽管束,今天帶戚雲蘇回家,他跟爸媽介紹戚雲蘇的時候說是很要好的朋友。
他爸媽熱情招待,不疑有他,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夏陽的隊友跟回家吃飯,只是今天這個看着就很不一樣,具體哪不一樣,說不上來,可能是看兒子對人挺膩乎的。
然後夏陽前腳剛一離開家,他爸就發信息問,是不是欠戚雲蘇錢。這也導致後來一段時間他爸媽時不時致電過來語重心長教育花錢省錢之道,但那是後話了。
現在戚雲蘇接了通電話,都是英文交流。夏陽只能從他聽懂的單詞裏辨別是工作相關的電話,等戚雲蘇講完挂斷,夏陽緊忙問:“我是不是耽誤到你的工作了?”
戚雲蘇低頭在看手機,搖了搖頭沒有出聲。不算工作,是洽談很久的海外合作商近期會從過來考察公司的項目企劃,讓戚雲蘇沉默的原因是一通電話下來他對合作商要派來的人實在熟悉,挂了通話就立刻查郵件确定,半響,才注意到車已經停在公司停車場。
戚雲蘇問夏陽:“怎麽不下車?”
“我看你好像不太對,緊張?”已經到了好一會兒,夏陽緊盯着他。
戚雲蘇說了聲“沒事”,解着全帶要下車,被夏陽拽住手。
夏陽不知道怎麽問,工作的事就算講了他也聽不懂,所以不正經起來講:“工作有壓力不要硬扛,完全可以拿我來纾解,怎麽做都行的。”
戚雲蘇甩開手下車,夏陽跟着旁邊繼續講:“我指的是我可以帶你去運動,正經運動那種,打打拳跑跑步,一看你表情就是想歪了。”
“在公司保持安靜。”戚雲蘇說。
“要不要保持距離。”到了電梯前,門開了,夏陽做着“請”的動作。
戚雲蘇腳一擡,就聽到夏陽大嗓門吼:“戚老板您走好,小心地滑。”他被突然放大的聲音吓到,肩膀聳了一下,又迅速端回挺立姿态。
夏陽有了整到人的惡趣味,笑個不停,邊笑邊吐嘈戚雲蘇假正經,然後很幼稚地講:“來啊來啊來打我啊,你門正經人家不能在外面急脾氣是不是……”
然後他就挨了戚雲蘇一腳,踹在小腿上。
戚雲蘇是急了也笑了,一大早鬧騰在現在真的聽得煩。煩是煩,也是他心動的,晚餐吃炸雞漢堡、西裝領帶随意挑亂、公衆場所肆意的笑……再尋常不過的事都是他刻板人生裏稀貴的第一次體驗。
明明踢得不重,但順勢碰瓷“哎呀”叫喚訛錢一定要有,不過電梯開門的提示一響,夏陽就立刻端起來,小聲說:“正經人不能笑。”
電梯門開了之後,進了一波人,居然都是熟面孔。
“你怎麽在這裏?”先看到夏陽的人問道。
是夏陽的同事,穿着黃色救援服,在執行任務的狀态。
夏陽指了指戚雲蘇說:“我朋友公司在樓上。”按着開門鍵往外探了探,又問:“你們怎麽在這裏?”
是有人跳樓掉在這一層樓的戶外平臺上,已經死亡,人卡在一塊LED廣告牌夾層拉不出來。夏陽和同事道別後,上了戚雲蘇的辦公室,才清晰想起來,跳樓的人是昨天下午教他們哄老婆的那個大哥。
“難怪我覺得他眼熟。”夏陽坐到戚雲蘇辦公桌前告訴他,“他跳樓,但死亡原因是窒息,卡在縫隙裏慢慢死掉的,我們鋸掉幾片玻璃才把他擡出來,除了臉渾身都腫得不成樣。”
“昨晚在電梯和你打招呼那個人?”戚雲蘇問。
夏陽點頭說:“是不是看起來不像會自殺,但他們公司的監控拍到了就是自己開窗跳的,我記得我有看過,好像是說工作太多,寫不完的報告見不完的客戶,通宵工作了一夜,天亮後在自己辦公桌前站了很久然後就跳樓了。”
戚雲蘇也點着頭,表示在聽,然後就将視線移到電腦屏上投入工作。夏陽坐回會客區的沙發,跟平常一樣,他這個保镖兼司機自由度很高,開車之外的時間就自己玩耍,鬧歸鬧,戚雲蘇工作的時候他也不敢再打擾。
拿了手機卻一直沒進游戲,夏陽擡頭看向戚雲蘇那邊。
一擡頭才發現戚雲蘇也看了過來,都沒轉開目光,他門同時脫口了:“你——”
戚雲蘇:“你先說。”
“你那時候也這樣嗎?”夏陽重新走過去他那邊,“選擇自殺的時候。”
“一部分是。可能更多還是認為自己的生活……”戚雲蘇往後靠上椅背,想了想才找到合适形容詞,“……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