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是笑着的,露着淺淡的神色,并沒有為這個話題感到難堪,戚雲蘇說:“我的學習的專業,考的大學,從事的崗位都不是自己的選擇,後來從工程研究轉到管理層是因為母親患癌需要足夠的資金,母親病逝之後,支撐自己要繼續工作的條件沒了,我有房有車不欠債,沒有需要照顧的人,沒有繼續生活的目的。幹脆死掉算了,有一天早晨被鬧鐘叫醒的時候突然就做了這個決定。”
戚雲蘇邊講邊回憶起,那夜停在半山腰的車。副駕位的碳爐火點冉冉,他倒了半瓶安眠藥在手中,眼睛裏看到的事物卻從手中的藥丸漸漸模糊而重疊上奇怪畫面,随着畫面開始閃跳在腦裏更多生動的記憶,開門爬出車廂時幾乎沒了力氣,但腦袋裏很明确的聲音在告訴自己不能死。
“太懦弱。”戚雲蘇講完後就立刻給自己做出評價。然後停頓片刻又補充:“工作壓力只是借口或者爆發點,其實只是接受不了生活的無趣,也找不到為自己而活的方式。”
夏陽問他:“現在呢?生活有趣了一點嗎?找到為自己而活的方式嗎?”
“還行。”戚雲蘇說。
都還行,都剛剛好。
夏陽已經坐回辦公桌的對面,手從桌面摸了過去,碰上戚雲蘇的指尖,沒有被躲開,他就往戚雲蘇的手指上輕輕撓着,邊說:“才還行?多刺激啊你的人生。”
是,很刺激,還在辦公室調情呢,戚雲蘇想都不敢想過。
夏陽從戚雲蘇的指尖撓到他的手背,沒想到手的主人居然任由着他亂來,擡頭看,戚雲蘇就跟手不是他的一樣已經轉頭在看電腦。
“你剛剛要說什麽?”夏陽問着,戚雲蘇的手才有了反應地動了動。
戚雲蘇收回手,正色道:“你是不是想回到昨天去救那個人?”
“沒有。”夏陽說,“我沒有那個能力,又不是什麽超級英雄,哪管得了那麽多閑事。”
夏陽說着已經站起身往窗戶那邊走,看了看又轉回來:“昨晚那個……我們做那個……仔細想想我好像表現得不是很好,再給我一次機會改進改進……”
原本很認真在對話的戚雲蘇臉色冷了下來,面無表情看他。
“不一定就能回到昨天,我試試看。”夏陽一副搓手期待的樣子,說完就要出去,打算去給自己制造點危險。
“夏陽。”戚雲蘇語氣平平地說,“注意安全。”
夏陽正經了幾分,點頭回應了一聲“好”就離開辦公室。
戚雲蘇轉頭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電腦上,指尖在桌上輕輕地縮動。沒辦法去看電腦屏上的內容,他一直在看右下角的時間,手指開始不自覺地點了起來,一下一下……
不多時,視線範圍內的物件逐一變化。幹淨整潔的辦公桌突然推滿文件夾,右手邊的馬克杯變成可樂,身上的西裝外套如同幻化一瞬間消失,戚雲蘇先是看到襯衫袖子上的一滴油漬,再然後看到原本停留在一封英文郵件的電腦頁面變成滿屏的程序編碼。
“不太對?”再之後聽到夏陽的聲音。
戚雲蘇擡了擡頭,看到夏陽蹲在茶幾邊收拾桌子上的外賣盒子。
夏陽也擡起頭看了過來:“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探進了一個腦袋問:“現在幾點了?”
“搞什麽啊?”屋裏的夏陽有些緊張,“別吓我。”
戚雲蘇看着門外的夏陽,回答他:“十一點十六分。”
“我本來以為還能再早點,順便吃點炸雞。”門外的夏陽推門進來,直接走向戚雲蘇,完全不理那頭傻眼的另一個自己。他問戚雲蘇:“你這麽冷靜,是現在已經有了一天後的記憶?”
戚雲蘇點頭說是。
那頭提着垃圾的夏陽問:“出什麽意外了嗎?”但沒有人理他。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收尾才可以下班。”戚雲蘇說。
夏陽說:“你忙,不着急。”走近坐到辦公桌對面,拿了上面的可樂杯子丢向那邊垃圾都顧不及放下正急步走過來的夏陽。
“丢你的垃圾去。”他說。
接過空杯子的夏陽拽着垃圾袋過來,看到戚雲蘇在工作,又因為好像并沒有感覺到很不好的情緒,想了想便沒出聲,對着那個自己豎了豎中指才出門去丢垃圾。
時間随着戚雲蘇手裏在整理的程序編碼慢慢流逝,兩個夏陽在同一個空間、在他的辦公室,其實戚雲蘇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冷靜,他反而是因為很不能冷靜才将精力投入在工作裏。敲鍵盤的手是抖的,工作內容全憑着已經做過一遍的記憶在按部就班處理。
結束工作後,戚雲蘇需要撐着桌沿才能站起來,夏陽伸手扶他的時候,戚雲蘇愣了幾秒确認穿這件衣服的夏陽是來自明天。
“別動手動腳啊你!”
而今天的夏陽在一邊吼。他已經憋很久,還恍惚着不能明确之後的事,看見隔了一天的自己在戚雲蘇面前那氛圍暧昧又默契,感覺現在的自己被孤立,心裏不得勁。
“時間都要到了你滾吧。”要進電梯的時候還在攔着不讓道。
一個夏陽被推出電梯外,但他在電梯門要關上的時候沖了進來,沒講話,直接就抱上戚雲蘇的腦袋将人往後帶着抵上牆,壓着戚雲蘇的嘴唇吻下去。
吻得不熟練還匆忙,喘息不會調節,舌頭牽纏發出的“啧啧”水聲更是立體又清澈在電梯間裏環繞。
剛剛還只是覺得被孤立的夏陽傻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是?被戴綠帽?
“操!”
夏陽氣洶洶,直接上腳踢人,一時忘了踢的是自己,所以被踢開撞上牆剛好到時間消失後,他腰疼得扶着牆蹲了下,連罵了好幾聲“操”,還不知道該沖誰發這個火。
适應了片刻,理順了記憶,還是壓不下無名火,甚至隐約間還覺得剛剛的畫面似曾相識。聽到戚雲蘇的笑聲才怔怔擡起頭,擡頭便見紅着臉扶着胸口的戚雲蘇。
“你笑什麽?”夏陽問他。
戚雲蘇沒有回答,笑是因為很突然的接吻讓他緊張,緊張的同時又覺得刺激和有趣。
夏陽還蹲着,戚雲蘇靠牆站着,兩個人互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轉去看電梯顯示屏,沉默半響,夏陽說:“下去就能碰上那個大哥吧。”
戚雲蘇理了理衣領站直了說:“時間差不多。”
電梯在一樓開門,外面的聲音說:“哎是下停車場的,我按錯了……”
夏陽跟他招呼道:“大哥,這麽晚還在公司?”
對方說:“哎是你,你不是要回家哄老婆,怎麽還加班到現在?”
“我剛下班,你呢,還要加班?”夏陽說着走了出去,“去喝一杯吧,工作丢給明天,別加班了。”
那大哥猶豫了一會兒才答應,他們就近去了旁邊一家居酒屋,說喝一杯那喝得可不見少。
一直都是夏陽和他在聊,戚雲蘇在一旁不做聲的,除了剛開始被夏陽強制拉亂折好好的襯衫袖子,之後他就跟外人一樣安靜待在一旁。
也插不上嘴,他們聊的是哄老婆和上司的毛病。
居酒屋放着日調民謠曲走解憂小館路線,解不解憂不好說,工作還在那兒天一亮還是要繼續,喝的只一杯今朝醉,冰鎮的紮啤、脆口的海蜇和毛豆、一鍋暖胃的關東煮,三兩下肚,再把煩悶一二吐出,且過了今天。
聊完喝完要散的時候,反而是一直安靜的戚雲蘇看起來最不清醒,叫了代駕先送那個大哥回家,等回到戚雲蘇的住處,天已經快蒙蒙亮了。
戚雲蘇只是酒氣上臉渾身又紅又燙看起來像很不清醒,上樓一直不讓夏陽扶堅持自己沒事。
進浴室也明确表示:“你去休息,不用管我。”
“可是我怕你摔倒。”夏陽沒有給拒絕的餘地,擠着門縫鑽進浴室,進去之後就開始脫衣服。
“你想做?”戚雲蘇問他。
夏陽脫了上衣就過去解戚雲蘇的襯衫扣子,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說:“本來就做了,你不能耍賴。”
夏陽越往下解扣子,下身的反應就越漲,扒了戚雲蘇的襯衫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壓到牆上接吻,勾纏着唇舌輕咬又吸吮,亂了氣息喃喃着:“再來一次我一定表現好。”
戚雲蘇貼着夏陽,沒有反抗,接吻的時候也會主動給回應,夏陽就好像挨慣了巴掌不能适應這顆糖,親着親着突然起開身問戚雲蘇:“你真醉了?”
“沒醉。”但他的笑就很像醉了才會有,笑得很燦爛。
“你別這樣,你很不舒服嗎,不舒服就不做了,我給你洗澡……”
夏陽本來想忍的,結果話沒講完靠在他頸窩的臉動了動,溫熱吐息和唇落了下來。
戚雲蘇攀着他的肩膀,一直往上親,親到夏陽的耳朵。
“操!”哪裏還能忍,夏陽說,“是你酒後亂性,不能怪我趁虛而入!”
然後急躁地擡高戚雲蘇身體,褪了他的褲子抱進淋浴間內。
戚雲蘇很清醒,水淋在身上也降不下的燥熱、被夏陽從身後摟着、夏陽的手指不太溫柔地塞在他嘴裏攪動、下身蹭在他的腿間進出,都能清醒地感知到。
只是借着醉了,不去藏着情緒。
大腿被磨紅了一片夏陽還沒有射出來,可能沒耐心了,最後他翻過戚雲蘇的身體,面對面接吻。
托着戚雲蘇的臀,手指在他的後xue處摩挲,哄着:“讓我進去。”
情欲裹着水汽彌漫在小小的空間內,水聲停了,呼吸聲更加明顯,戚雲蘇的背抵在玻璃,擡起一只腿勾在夏陽腰上,直視着目光,然後摸索過去握了握夏陽的手掌,把手指推進去。
痛感讓他更加清醒,力氣幾乎都挂在夏陽身上,喘着說:“下次記得買潤滑液。”
夏陽的注意力都放在擴張上,沒聽清,問他說了什麽,擡眼一看,又說:“你別笑,你還是拿冷眼刮我吧。”
“你不喜歡我笑嗎……”戚雲蘇說。
“我會以為你有什麽陰謀。”夏陽只當戚雲蘇是醉酒狀态,低回眼看吞吐着他手指的那處,說着,“我知道碰到哪裏你會爽,是不是很神奇,男人跟男人配合起來也這麽帶勁!”
夏陽很沉浸在情事裏,俯身在戚雲蘇臉上舔吸,擴張差不多了就退出手換成自己的分身,埋進深處後很滿足地發出長喘。
夏陽很純情地親了親戚雲蘇嘴角,捧着他的臉,然後很不純情地說: “裏面好燙,這樣太舒服了,以後都把你灌醉算了。”
“嗯……那我每天都喝醉……”戚雲蘇垂下眼,“能不能快點愛我?”
“什麽意思?”夏陽懵懵地問。
“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