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紅樓(44)
“前面那個院子是什麽地方?怎麽那麽多家丁把守?”
“屬下不知。”侍衛甕聲甕氣的回答道。
他們雖說住進了林府, 但因為活動範圍一直都在杜神醫的那處院落,其它的地方,他們還真沒探查過。
“去看看去。”宗瑾興味的勾了勾唇:“可莫要辜負那些費力跑到我面前嚼舌根的苦心。”
“是。”
宗瑾是個很自信的人。
他信奉疑人不用, 用人不疑, 既然選擇信任林如海,就不會多加猜忌。
大約是這樣的态度讓某些人着急了, 終于忍不住的在他面前搞小動作了, 想到那兩個故意在他平日裏出來散步的花園假山後面嚼舌根的婆子, 不由得冷笑一聲。
決定将計就計。
于是他今天改道散步, 來到了這個院落。
他倒要看看,那些人想要他看的是一出什麽大戲。
宗瑾帶着侍衛往那處院落走,看了眼門口的家丁,對着侍衛使了個眼色:“咱們從旁邊進。”
侍衛:“……”
在人家林大人家裏翻牆真的好麽?
雖然腹诽着, 但是侍衛還是忠心耿耿的帶着自家殿下翻了牆, 因為這個院子的牆不高, 所以他們落地無聲, 像極了幹壞事的樣子。
屋子裏的韋氏母女現在也後悔啊。
她們懷念在姑蘇的好日子,是家裏的仆從伺候的不好, 還是姑蘇的飯不香?
不知自己到底為什麽鬼迷了心竅似的跑來揚州。
“娘,我好餓啊……”甄氏捂着肚子躺在床上,臉色白中透粉,氣色極好,可表情卻是一副難受至極的模樣。
韋氏躺在榻上,與甄氏相同, 也捂着肚子:“雅兒啊,真的不能再吃了,得熬住啊。”
“娘,嗚嗚嗚,女兒只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在攪和,抓心撓肝似的餓,我瞧着自己的手都想啃一口了。”甄氏忍不住的哭了起來,那聲音嬌滴滴的,聽起來格外可憐。
韋氏費力的爬起來,挪到床邊:“雅兒,聽話,啊,咱們不吃,等熬過這勁兒就好了。”
“娘,我熬不住啊……好難受,快,我要吃東西,我餓,娘我真的餓……”
“雅兒,想想你的孩子,你千萬不能再吃了。”
“娘,你去求姐姐原諒好不好,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如今這樣,也勾引不了姐夫了,我們現在就回姑蘇,娘,你去求求姐姐吧……”
韋氏何嘗不想離開這裏,可她知道,她走不掉了。
她看着那個早已看不出原來窈窕身材的女兒,心中悔恨不已。
自從陳嬷嬷喂了她們倆那顆藥後,她們的臉色便看的見的好了起來,胃口也變得極好,她們每天要吃許多東西,起初她們并不覺得哪裏不好,可漸漸的,她們變得越來越胖,食欲也越來越大,韋氏方才體會到了陳嬷嬷的險惡用心。
“沒用了,雅兒,我們走不了的。”韋氏哭着搖頭。
“為什麽?!”甄氏聲音尖利的質問道:“為什麽她不放過我們,她不是我的親姐姐麽?”
“雅兒,不要再說了。”
“為什麽不說?當年送她去出家确實是咱家不對,可那是聖上的意思,咱這樣的人家怎麽可能抗旨,她不去恨陛下恨我們作甚?若不是當年她去出家的話,如今怎麽能嫁給姐夫?”甄氏已經快被饑餓的感覺逼瘋了,尤其是想到現在自己的痛苦都是司蠻給于的,她更是憤怒。
“不行,我要吃,我要出去,我要去京城找甄妃娘娘做主,甄蠻兒這個賤人,我要讓她不得好死。”
甄氏越說越憤怒,一把推開韋氏,下了床沖到桌子邊,再不忍耐的一把抓起盤子裏的雞腿兒,狠狠的咬了一口。
好吃,舒服,滿足……
一瞬間,這些滋味一下子占據了她的整個思維。
她毫無禮儀的抓起盤子裏的菜就往嘴裏塞,等終于吃完了後,才舒服的喟嘆一聲,拍拍自己的肚皮。
“雅兒——”
韋氏忍不住的痛哭出聲:“你不要再吃了,我們真的逃不掉的。”
甄氏臉上滿足的神情漸漸的消失。
韋氏坐在地上嘤嘤哭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站在後窗外的宗瑾都有些不耐煩了,裏面突然傳來一個冷靜的聲音:“娘,女兒不是傻子,你到底做了什麽,得罪了姐姐。”
韋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說啊——”
甄氏猛地朝着韋氏撲過去,她肥胖的身子一下子壓在韋氏的身上,韋氏被壓得白眼直翻,可甄氏根本不放過她,她一把抓住韋氏的肩膀,使勁的搖晃:“你說啊,你說啊——”
她當初之所以在丈夫死後回到娘家來,就是因為在婆家脾氣不好,惹得婆母小姑子都不喜愛她,再加上她沒生出兒子來,所以才在丈夫死後連嫁妝一起被扔了回來。
韋氏被搖的腦門子突突的,只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過去。
她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推開甄氏,聲音尖利的喊道:“那是因為她不是我腸子裏爬出來的!”
“她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養的。”
韋氏的聲音陰恻恻的。
甄氏被吓了一跳:“娘,你說什麽呢?她……姐姐她不是你親生的?那是……娘,你可別吓我,這可是欺君啊……”
“欺君?呵!”韋氏冷冷的笑出聲來,神色愈發癫狂:“我都做了那樣的事了,還怕什麽欺君,甄蠻兒……不,她該叫宗蠻兒的,哈哈哈哈,你以為她得了個縣主就算占便宜了?雅兒啊,她可是真正的公主……她該是公主的呀……”
“既然知道她是公主,當初又為何要做出那樣豬狗不如的事情來!”陳嬷嬷震怒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韋氏猛地一怔。
随即領子就被拎住了,她擡眼,就看見陳嬷嬷那通紅的眼圈。
“我能不做嗎?是甄妃!是她逼的我不得不做!”
韋氏看着那雙眼睛,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日,她男人被甄妃的人拿了,逼着她去行宮帶出了女嬰,她也曾想做個好人的,可卻不能啊……
陳嬷嬷抿了抿唇,手指驟然松開。
“密嫔娘娘——你聽見了麽?是甄妃害的你啊——”
房內的鬧劇一句不落的落在後窗外的宗瑾耳中。
宗瑾此刻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經沒了,他沒想到,居然真的聽了個大鬧劇。
“殿下。”侍衛對着宗瑾做了個手勢,小聲的說道:“有人過來了。”
“我們走。”
宗瑾臉色一凝,侍衛扶着宗瑾,又翻牆出去了。
就在他們出去的一剎那,只聽見裏面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夫人,陳嬷嬷已經先進去了,咱們趕緊去救她吧。”
緊接着響起林夫人利落的聲音:“你們幾個,給我打進去。”她的語氣裏帶着怒意:“當真當咱們林家是紙糊的,見到人無論是誰,直接給我往死裏打。”
司蠻的語氣太過霸氣,剛剛站穩的宗瑾不由得身子歪了歪,還好侍衛扶住了他。
兩個人飛快的離開了這處院落,回到了杜神醫的院子裏。
一直到坐下來,宗瑾還覺得有些驚險,明明只從偏遠的客院走了一圈,沒想到居然聽到這麽大的一個秘密,就算是一向沉穩的宗瑾,如今也不由得心髒‘砰砰砰’跳的厲害。
“給本殿下倒杯水。”宗瑾使喚自己的侍衛。
侍衛連忙送上水一杯,然後像一座小山似的靜靜的矗立在宗瑾背後。
過了好一會兒,宗瑾才開口吩咐:“去查查那幾個婆子。”
“是。”
侍衛抱拳後轉身出去了。
宗瑾則是眯着眼回憶剛剛聽到的那個消息。
密嫔……
他記得父皇是有這麽個妃嫔的,但是因為太後喜愛她,密嫔便一直和太後一起住在玄清行宮,前些年已經去了,且并不得寵。
這麽個女子在後宮中如一朵普通至極的花,開了又敗,無人在意。
可再怎麽波詭的風雲之下,只要存在過,便有痕跡。
宗瑾抿嘴,突然笑了笑。
那個清陽縣主居然是他的親姐姐,真是太有趣了。
宗瑾又喚來另一個侍衛:“讓石先生找機會來林府一趟。”
“是。”
就在宗瑾找人出去調查的時候,司蠻也在幾個月後第一次見到了韋氏和甄氏。
只是她沒想到,韋氏和甄氏居然大變樣。
“這是怎麽回事?”司蠻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兩個大胖子,韋氏還好些,雖然胖,卻是身材勻稱的,可是甄氏的噸位可就太震撼了,那麽長的腰帶,居然只能堪堪系住裙子。
“回太太話,這些日子也不知怎麽的,親家太太和甄小姐突然變得很能吃,因太太說了,不能讓她們餓着,我們便時常将房裏的吃食給補上……”負責送飯的佩兒也是臉色複雜:“這些日子,她們已經一日要吃五頓了。”
之前佩兒還覺得甄氏挺不要臉的,小姨子想要勾引姐夫什麽的……
自從被關起來後,佩兒又覺得甄氏腦殼壞掉了,不然的話,将自己吃成這副鬼樣,莫說老爺了,便是普通男人都受不了吧。
“她們是突然吃這麽多的?”司蠻看了眼甄氏,頓時覺得有些辣眼睛。
“嗯。”
“看着點,別讓她們吃太多,當然,也別餓着他們,日後每天早上督促她們跑一個時辰,再這麽胖下去就真的完了。”司蠻懷疑她們被關出心理疾病了,所以才會暴飲暴食。
“用不着你假好心,若不是你的話,我和娘怎會變成這樣?”甄氏聽見司蠻這樣說,頓時再也忍不住的喊道:“你怕是不知道吧,你根……唔唔唔……”
甄氏剛準備繼續說,就被韋氏捂住了嘴。
“你松開手,我倒要聽聽她到底想說什麽?”司蠻挑了挑眉,走到甄氏面前,居高臨下,冷漠的看着甄氏那雙滿是憤恨的眼睛。
韋氏愈發的捂的緊:“你妹妹這些日子想孩子想的都快失了心智了,你別怪她啊。”
“想孩子?”
司蠻回憶了一下,想到之前甄氏來的時候,似乎真的帶了個孩子來的,她對這對母女不在意,對那個孩子便更不在意了,她側過頭問身邊的陳嬷嬷:“那孩子呢?”
“放到門子上的裘婆子那養着,每個月給一兩銀子呢。”
一兩銀子……?
甄氏聽着心都要碎了,她的女兒何曾受過這樣的苦。
“送回來讓她們母女團聚吧,你留下讓人給她們把屋子裏掃一下,這味道可太難聞了。”
“是。”陳嬷嬷點點頭。
司蠻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韋氏,然後轉身離去。
等人都走了,陳嬷嬷才緩緩走到韋氏的面前,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手輕輕的掐住韋氏的下巴:“你們怎麽那麽好呢?”
韋氏和甄氏被這個笑容吓得頓時抱在了一起。
“總能在我需要你們的時候,說出我想聽的話。”
陳嬷嬷收回笑,可心裏的那點子暢快卻怎麽都收不回,她起身,哼着小曲兒走出門,指揮着佩兒:“找幾個婆子把房裏收拾一下,你們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可別傷了手。”
“是,嬷嬷。”
佩兒和環兒一聽,頓時高興的應了。
只要不讓她們幹活,她們自然願意奉承,更何況,這還是宮裏出來的嬷嬷呢。
前頭滿月禮舉辦的很順利。
最重要的是京裏來人了,貴妃宮裏的福公公帶着一車皇帝和貴妃賜下的禮千裏迢迢從京城趕到了揚州,還在驿站住了兩日,特意選在滿月這日送進了林府。
林如海親自去迎接,那些同僚還有鹽商們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林如海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哦,不,還有林夫人在貴妃心目中的地位。
“貴妃娘娘特意讓雜家來見見兩位小公子,還讓雜家帶了畫師來,說務必給兩個小公子畫張畫像,好帶入宮中給貴妃娘娘瞧。”福公公笑的一臉褶子的對林如海恭維道。
雖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林夫人入了貴妃娘娘的眼是真的。
只要是貴妃娘娘喜愛的,福公公就願意捧着:“聖上也聽聞縣主平安産下雙生子,也跟着高興呢。”
“承蒙陛下和娘娘看重,下官這就将一雙孩兒抱出來。”
“可不敢讓小公子受了風,雜家自己去瞧就行了。”
福公公又施一禮:“雜家與辛嬷嬷是老熟人,就讓辛嬷嬷領着雜家過去就行。”
林如海連忙讓人去喊辛嬷嬷。
等辛嬷嬷來了,福公公很快跟着辛嬷嬷走了,其他人這才敢開口說話,可就算說話,那眼睛也不由自主往供奉在大堂上的那一堆禮物上面飄。
那可是禦賜的啊!
他們雖然是鹽商,雖然過得生活也很奢靡很富有,可除了錢他們真的一無所有!
辛嬷嬷領着福公公過來的時候,司蠻剛從外面回來,這會兒正逗着兩個兒子玩,聽說宮裏來人了,連忙起身招待,福公公自然不是那等沒眼色的人,對司蠻的禮遇連稱不敢。
等見到兩位小公子,福公公眼睛都亮了。
“二位公子真是仙童之姿。”
這宮裏出來的誇人都是一個風格的:“真不是雜家說,便是宮裏也不曾見過這麽标志的孩子。”可以說非常的拉仇恨了。
“我當初也這麽說來着,老東西,還算你有點眼光。”
辛嬷嬷和福公公一起服侍貴妃幾十年,早就熟稔至極,如今說這般的話,福公公也不生氣,反而眯着眼憨笑:“雜家可是實話實說,就連貴妃都說老奴是個一等一的實誠人。”
“小公子額心一點胭脂觀音痣,可見是個有來路的。”福公公一張嘴就來了這麽一句。
司蠻心裏頓時一突,笑容也有些僵硬:“這……公公說哪裏的話,胎記這東西哪個孩子都有,只是我家運氣不好,才長在了額心。”
“縣主可莫要這麽想,當初莊帝的胞弟便繼承了文宣太後的胭脂痣呢。”
福公公玩笑似的來了這麽一句,卻讓司蠻心神不寧了。
晚上。
林如海送走了來恭賀的賓客,帶着酒氣回了正院,沐浴之後便急不可耐的進了帳子裏,然而司蠻要坐雙月子,林如海只能和她抱抱以解相思之情,別的什麽都不能做,可以說非常的可憐。
可縱使如此,那兩個老嬷嬷能同意他睡回千工床,林如海已經很滿足了。
一上床,林如海就将司蠻抱在了懷裏,在她的脖頸上狠狠的親了一口:“這一個月你不讓我近身,可知我心中相思之苦?”
“坐月子身上味道難聞的很,夫君難道喜歡馊了的我?”
司蠻剛生完孩子的時候還讓林如海進來看看她,可過了半個月後就不同意了,沒辦法,她身上的味兒自己都嫌難聞,更別說讓林如海聞見了。
林如海有些無奈的看着司蠻。
“你呀……”
他點了點司蠻的鼻子,帶着寵溺的縱容。
“我聽聞說今天後院裏出了事?”
“嗯。”
司蠻皺了皺眉頭,身子軟下來靠在他的懷裏:“明月急急忙忙跑過來說看見有兩個男人翻牆進了那個院子,等我過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人了,也不知道進去的人會是誰,會不會是甄妃的人。”
“不會。”
林如海搖搖頭:“你得相信老爺的本事,咱們家的籬笆牆紮的還是很緊的。”
“那……”司蠻想不出來,誰會湊着滿月禮這一天往客院去。
“我估摸着是三皇子。”
林如海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暗色。
“三皇子?”
司蠻聞言,眉頭蹙的更緊了:“他難道不信任你?所以才趁着今天到客院去?”想想又覺得不對:“可是他查你不應該去書房麽?跑客院去做什麽?”
林如海已經猜到是陳嬷嬷出手了,但是之前因為司蠻懷孕的事情,他一直沒有将陳嬷嬷的身份告訴司蠻。
如今陳嬷嬷居然擅作主張,本想告知的林如海又一下子将這個話給憋了回去。
他可以容忍密嫔的忠仆留在司蠻的身邊,可卻不能容忍一個會擅作主張的仆從。
“此事還需查探,放心吧,如今咱們和三皇子在一條船上,我自是不怕他查的。”林如海拍拍司蠻的背,安撫道:“睡吧,明兒個我就讓管家把府裏的人過一遍。”
“可真是愁人,那對母女還不能出問題,否則的話……”
司蠻想到甄氏那肥胖的身子:“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心情郁卒的緣故,那二人吃的實在是太多了,如今更是胖的厲害。”
“那不好麽?便是甄妃來了,看她們這副模樣,也不好說你慢待了她們。”
司蠻聞言,睨了他一眼:“我确實沒慢待,可也太胖了,很容易得三高的,要是中風的話豈不是更糟糕?”
林如海嘴角抽了抽,這位便宜岳母他只見過一面,倒是那位小姨子他見過兩次,雖說沒細看,卻也知道便宜岳母是個矮小瘦弱的中年婦人,小姨子甄氏倒是貌美,身材也窈窕,遠沒有司蠻口中所說的‘胖’的地步。
也不知道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居然讓司蠻這樣擔憂。
“讓人看着她們多動了動,出些汗就容易瘦了。”
“嗯,也只能這樣了。”
司蠻覺得自己可真是操碎了心。
與司蠻同樣覺得自己操碎了心的三皇子宗瑾一夜都沒睡,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感覺腦子裏面有兩個小人在蹦跶,一個說甄妃果然是宮內的攪屎棍子,凡是這些陰謀都和她有關,他母妃當年之所以會傷了身子不就因為甄妃在花園內刁難了她麽?一個又說這一切是林如海自導自演,故意讓人引他發現這件事。
他倒是沒懷疑這件事的真假。
畢竟混淆皇室血脈是死罪,林如海雖說投奔了他,但本質上很是忠心愛國,絕不會幹這樣的事。
宗瑾睡不着,幹脆爬起來取了兩塊玉料,親手雕挂件。
若林夫人真的是他的姐姐的話,那今天剛滿月的那兩個小家夥就是他的外甥了。
宗瑾和宮裏的那群公主關系都很一般,對她們的孩子自然沒多少喜愛,反倒是司蠻,前前後後見了幾次,尤其是上次在白馬寺中,還多虧這位林夫人相助,才讓他逃過一劫,還有那些賬本,也是林夫人……
這麽一想。
明明只見過幾面,那林夫人卻已經幫了他不少次了。
頓時對那兩個孩子的喜愛直線上升。
嗯,比起那些只會給自己拖後腿的姐姐妹妹好多了。
別的兄弟都有一母同胞的姐妹,唯獨他和太子兩個人,一個是因為親母早逝,一個是因為親母躺在床上,根本無力再妊,若是林夫人真的認祖歸宗,那麽他這個姐夫親自選中追随之人,豈不是最親密的弟弟了?
這麽想着,宗瑾頓時雕的更起勁了。
等到天亮,侍衛回來了。
“那兩個婆子是甄家的人,負責給韋氏母女傳遞消息出去,只是韋氏母女一來就被清陽縣主給扣住了,她們接觸不到人,所以才将主意打到我們頭上,想讓我們發現此事,借此接回将韋氏母女接出來。”
侍衛一邊說,心裏一邊忍不住的驚濤駭浪。
誰能想到甄妃的手段居然那麽厲害,只是一個小小的巡鹽禦史府,後院就如此的波濤洶湧。
“呵。”
宗瑾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甄家知道我在林府?”
“是那兩個婆子自作主張,她們并不知殿下身份。”
“此事我記着了。”侍衛看着宗瑾的臉色,便知道他是将此事記在心底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另一個出去的侍衛也回來了。
“殿下,京中急報。”侍衛本是去找石先生的,沒想到卻到了這麽個消息,臉色很是駭然:“太子在大朝上被聖上斥責生性殘暴,不堪為君,恐怕不日便要廢太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三皇子:我也要有可可愛愛的姐姐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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