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紅樓(55)
一等将軍賈赦是一個傳奇人物。
京城四王八公這麽多世子, 他是唯一一個從國公世子襲爵,卻直接降等為一等将軍的世子爺, 可見他在太上皇眼裏的形象有多差, 所以這樣一個纨绔突然接到新帝要他進宮的旨意,那表情別提多懵了。
倒是榮國府的女人們一下子從悲傷中醒過神來,急急忙忙的為他準備進宮的事宜。
很快, 賈赦和賈政就進了宮。
二人被引到禦書房旁邊的偏殿, 偏殿的小太監給上了茶:“兩位大人先稍坐片刻, 陛下馬上就到。”
賈赦連忙起身:“不敢,敢問公公,聖上召我等來, 是為了何事啊?”
說着, 手一晃, 兩塊碎銀子已經到了小太監的手心裏。
那小太監本就是偏殿一普通太監,平日裏禦書房都被長福大太監把持着,他們這些人很少得打賞,這會兒被塞了碎銀子,心裏頭高興,臉上也就帶出來了點。
“許是因為好事兒呢。”小太監捏了捏碎銀子,随口說道。
賈赦不知道這小太監是信口胡說的,只聽了心中一喜, 随即又充滿疑惑,不知喜從何來。
小太監添了茶得了銀子下去後,賈赦将小太監的話同賈政一說。
賈政起初也是疑惑, 随即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
“你說,會不會是元姐兒那兒……”
賈赦也是一愣。
他倒是沒想那麽多,他只想着,賈元春不是跟在甄太妃身邊去了玄清行宮麽?是怎麽和皇帝扯上關系的?
“一定是了。”
賈政重重的握了握拳,他仰頭籲了口氣:“不然的話,陛下何必在此時将我倆召入宮中來呢?”
賈赦有些想不明白,可卻不敢說不可能。
畢竟賈元春若是真能成為宮裏的娘娘,那對榮國府來說,就真的是天大的榮耀了,想到這裏,就連賈赦都忍不住的做起了白日夢。
兩個人在偏殿坐了一會兒,陛下召見。
他們連忙站起來整理衣冠,然後跟着長福後面進了禦書房。
司蠻和林如海則是坐在一牆之隔的隔壁,旁邊小太監殷勤的上茶,司蠻動了動腿,立刻就有眼色的小宮女湊上來:“長公主,奴婢給您捶捶腿。”
說着,也不能司蠻拒絕,就對着司蠻的腿敲了起來。
別說,還挺舒服的。
“剛剛一等将軍給了我幾個碎銀子。”又一個小太監湊過來讨巧:“問小的今兒個聖上喊他們來所為何事。”
“哦?你怎麽回答的?”司蠻挑眉,看着小太監的眼神裏帶着贊賞。
“小的說,可能是好事兒。”
司蠻一愣,倒沒想到這小太監這麽促狹,這是間接又坑了榮國府一把啊。
她頓時來了興趣:“你叫什麽名兒?”
“小的名叫來喜。”
“喲,還是和長福配套的。”
來喜腼腆的笑笑:“小的哪能和大總管比呢。”
“我瞧你挺機靈的。”
得了司蠻一句誇,來喜頓時高興極了,連忙喊道:“當不得長公主這般誇獎。”
司蠻上下打量着來喜,年紀不大,長得白白淨淨的,眼睛裏也沒什麽不好的情緒,清清爽爽的,想到日後自己的公主府,肯定是要有太監進去的,只不知道皇帝舍不舍得将禦前的太監給她了。
“砰——”
就在司蠻愣神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緊随而至的是宗瑾暴怒的聲音:“怎麽,你是覺得自己一等将軍的面子朕也得給是不是?所以才敢容許你家老太太欺負長公主?”
欺,欺負長公主?
這話怎麽說的?
賈赦頓時懵了,他雙手撐在地上,身邊是剛剛皇帝砸下來的茶杯,那茶杯四分五裂,一看就動了真火了。
“臣……”是真的不知道啊。
賈赦想解釋,可卻不知該怎麽解釋。
“朕早就想喊你們來了,京裏的小道消息都傳到朕耳朵裏了,聽說你們家老太太想讓長公主執妾禮?你們家也配?”
宗瑾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把音調拔高,既是說給下面的兩個人聽的,也是說給旁邊的林如海聽的。
“之前朕不動你們是念着太上皇的想法,如今你們倒好,一個個的這是要上天。”
“陛下息怒,臣絕無此想法,臣的母親也絕無此想法,這流言不知哪裏傳出來的,但我們是真的沒這想法啊。”賈赦本來就一草包,雖然也讀了幾本書,但是肚子裏是真的沒墨水兒,這會兒也是盡力在辯駁。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賈政。
可這當官的弟弟卻跟死了似的趴在地上不動彈,別說幫忙了,就連擡頭都不敢,甚至手臂還在打哆嗦。
這麽慫的樣子真該讓老太太來瞧瞧。
被皇帝痛罵的空當兒賈赦居然還有閑心想這些有的沒的。
“朕不管你們有沒有這想法。”
宗瑾氣呼呼的往椅子上一坐,眼神陰恻恻的看着下面跪着的兄弟倆:“賈恩候,朕記得你只是一等将軍吧。”
“……是。”
“那為何還挂着榮國府的匾?”
賈赦一愣,他有些懵,為什麽挂着榮國府的匾,那是因為國公夫人賈史氏還活着呢,還沒死呢,他挂榮國府也沒什麽錯吧,嚴格說起來算逾制,可也能通融不是?
“本朝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公主不在其列,公主是君。
宗瑾一臉理所當然的看着賈赦:“長福。”
如今榮國府的爵位已經到了賈赦的頭上,就不該挂着榮國府的匾。
“老奴在。”
“通知禮部,讓他們去一等将軍府上瞧瞧,有沒有逾制的東西。”
“是。”
“對了,讓戶部查查帳,朕記得前些年榮國府可借了國庫不少銀子呢,正好讓他們家還了。”
賈赦和賈政臉色頓時巨變,不敢置信的對視一眼。
尤其是賈政,當時臉色就慘白了下來,整個人顫抖不已。
誰能想到皇帝将他們叫進來一頓訓斥,主要原因竟然是因為史太君欺負了長公主,最讓他們想不到的是,這皇帝居然如此不拘小節,就這麽不要面子的直接催債了。
隔壁屋的司蠻也震驚的端着茶杯一動不動了。
剛剛宗瑾說‘你們家也配?’的時候,旁邊的林如海還一臉淡然,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
這會兒再聽宗瑾爆金句……
“他……就這麽不要面子的?”司蠻一臉震驚的側過頭問林如海。
林如海有些尴尬的輕輕咳嗽一聲:“陛下……不拘小節。”
這也太不拘小節了吧。
她就沒見過這種親自要債的皇帝。
要說在她穿越前的歷史上,有名的要債皇帝,抄家皇帝,那要債的手法也沒這麽粗暴啊。
“難道不怕朝臣上書麽?”
“怕什麽?”
這下子回答的是宗瑾,他大步走進來,走到主位上坐下:“放心吧,收拾一個榮國府而已,他們反而會放心,不會上書的。”
畢竟誰都知道,新皇登基,總要發作幾個人的,榮國府被發作了,其他人才能安心。
況且,就算告到太上皇那,榮國府藐視皇室,太上皇恐怕會更生氣吧。
宗瑾抿嘴笑了笑,神情愈發的愉悅。
哎……只可惜這機會不常有,若是四王八公都這麽知情知趣就好了,也省的他費心思了。
“對了,你覺得榮國府的宅子怎麽樣?”
“還不錯?”司蠻有些不确定的歪了歪頭。
“要不朕讓賈家搬出去,将榮國府賜給你做公主府?”
司蠻頓時吓了一跳:“可,可以麽?”
“可以,榮國府是敕造的,當初咱們那好父皇對賈代善兄弟很是親近,特意下令工部造的,如今不過小小的一個一等将軍,實在沒必要住在裏面。”
“不……還是算了吧。”
司蠻冷靜的搖搖頭:“老國公夫人還沒死呢,現在就奪人家的宅子,豈不是顯得咱們很強盜?”
“說的對。”宗瑾搖搖頭,一臉很遺憾的樣子。
林如海這才幽幽的放下茶杯:“倒不如過個幾年。”
姐弟倆瞬間看向林如海。
“到時候緋玉也大了,榮國府修整一下,做個郡王府也夠了。”
“哈哈哈哈。”宗瑾高興的一邊拍手一邊笑:“愛卿所言極是。”
賈赦和賈政失魂落魄的回了家,等到了正堂,兄弟倆都沒能回過神來。
丫鬟們發現兩位老爺回來了,連忙跑去靈堂那邊找老太太和兩位太太過來。
靈堂裏。
史太君正坐在椅子上,臉色凝重。
邢夫人一臉無感的站在史太君的身後,她沒有笑,卻也沒有哭,棺材裏躺着的不是她的兒子,她也沒生過養過,實在生不出那莫須有的慈母心來。
王夫人則坐在另一張椅子上,哭的已經雙目紅腫,身子都軟了,時不時還能聽見她的嗚咽聲:“我的珠兒啊。”
小寶玉上來磕了兩個頭就被王夫人一把攬進懷裏:“寶玉,寶玉,你再給你大哥磕兩個頭吧……嗚嗚嗚……”
“行了,你哭就哭,拉着寶玉做甚。”
史太君一把将賈寶玉從王夫人懷裏拉出來,讓乳娘抱着:“還不趕緊抱出去,這裏陰氣重,可莫讓寶玉驚着了。”
李纨跪在棺材旁邊,身上穿着麻布孝衣,一邊流淚一邊撚着紙錢扔進火力燒。
聽着耳畔老太太的訓斥,心裏愈發的冷。
“老太太,太太,大老爺和二老爺從宮裏回來了。”丫鬟沖進靈堂大聲的說道。
“什麽,回來了?”
史太君猛地站起來,邢夫人也跟着站直了身子,王夫人也停止了哭泣。
可憐賈珠的靈堂,之前還人群攢動,哭哭啼啼,難掩悲戚,得了這麽個信兒後,立刻人走的幹幹淨淨,蕭瑟荒涼,只有一具棺材,孤孤單單的擺在靈堂中央。
李纨滿面麻木的跪在靈堂上,手輕輕的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奶奶,您喝口湯吧,便是不為了自己,也為了肚子裏的哥兒,珠大爺已經去了,這可是他唯一的骨血了。”旁邊的嬷嬷小聲的勸着李纨,她是賈珠的奶嬷嬷,自己奶大的孩子去了,她現在的心思都放在李纨肚裏的孩子身上。
李纨看了眼湯碗,是清淡的素湯,用香菇吊的湯頭,看着就很鮮美。
可偏偏這樣鮮美的湯,她卻一點喝下去的欲·望都沒有。
“我喝不下,你端走吧。”
“奶奶。”嬷嬷有些着急了,眼淚就下來了:“奶奶您別這樣,您這樣嬷嬷看着心裏也難受,珠大爺的事兒,大家夥都難受,您可千萬注意着點身子才行,想來珠大爺也不想看着奶奶這樣糟踐自己。”
聽到嬷嬷這樣說,李纨的眼圈瞬間紅了,淚水湧出眼眶。
她用帕子捂住嘴,壓抑着哭聲:“大爺去了,我難受,可你看看她們,哪有難受的樣子,若不是老爺在考前打了大爺一頓,大爺又怎會在貢院熬幹了身子骨,硬生生的累死了。”
嬷嬷一聽,頓時急了,連忙伸手捂住李纨的嘴。
“我的好奶奶,有些話兒放在心裏就成,千萬別說出口來。”
“我還怕什麽呢?嬷嬷,你看看這棺木,我只恨不得一頭碰死在上面,陪大爺一起走。”
“奶奶……”嬷嬷聽了,淚水也忍不住的落下。
“人人只看見國公府花團錦簇,誰又知裏面日子難過,嬷嬷你瞧,死人比不上在世的鬼,就算進宮事大,也不必阖府驚動,只留我倆留守靈堂。”
李纨伸手撫摸冰涼的椁壁:“說到底,不過是不在意罷了。”
賈珠長相俊美,性情也很是溫柔,身形雖然高大卻因讀書身上有一股子書卷氣,成親後,他們夫妻倆琴瑟和鳴,恩愛無比,所以就算李纨在榮國府這樣的勳貴家庭不習慣,也因為丈夫的體貼能夠忍耐,可如今,丈夫去了,她的心也空了。
她淚眼朦胧的看向門外,只覺得榮國府像個深淵巨口,要将她徹底吞沒。
“奶奶別說了,只要你好好的,珠大爺也能放心。”
“是啊。”
李纨的語氣輕忽極了:“只要我好好的就行了。”
沒過兩天,整個京城都知道,榮國府倒黴了。
禮部在賈赦和賈政入宮後的第二天就上了門,榮國府的大匾很快就被撤了下來,再挂上去的就是一等将軍府的匾,還有自從老國公爺去世後就搬進榮禧堂裏的賈政,也被禮部的一群老大人說的面紅耳燥,立刻搬家去了別的院子住下。
賈赦原來也挺不樂意的,誰曾想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
他當初被自己的親娘趕去馬棚那邊住,不僅在自己家裏沒地位,出門還被人嘲笑馬棚将軍,就算襲爵了又如何,還不是親娘不喜,家裏的丫鬟婆子表面不說,暗地裏還是巴結二房,就連他的妻子邢氏,在家裏都不如王氏的話好使,雖說他不喜歡這個妻子,可也不代表,他願意繼妻的臉面被扔在地上踩。
如今雖說沒了榮國府的威赫,可這一等将軍府卻是他的府邸。
他住榮禧堂,理所應當。
“孽障啊,你們在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把國公爺一輩子的心血都給毀了,毀了啊……”史太君受不了這個委屈,使勁的拍打着自己的膝蓋,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她之所以敢在老國公爺死後還挂着榮國府的匾,憑借的就是和太上皇之間的‘情分’。
太上皇當年一手提拔起了四王八公。
她本以為只要太上皇在,新皇就不敢對他們這些老臣動手,誰能想到啊,這才過了多久啊,新皇就迫不及待下手了,最重要的是,她們榮國府首當其沖,成了那出頭的椽子啊。
如今榮國府的匾換成了一等将軍府。
她一輩子的體面,沒了啊。
“老太太,別說了。”賈政也生氣,如今他和賈赦換了院子,住在了馬棚那邊,那邊憋仄窄小,只看了一眼就覺得住着難受,更別說他還要住進去。
他低着頭,走到最遠的那處凳子坐下:“陛下這是在替長公主出氣呢。”
史太君一愣,她有些懵。
“出氣?出什麽氣?”
“老太太,你到底是為什麽想不開,居然想讓長公主給小妹執妾禮。”
“可,可她本來就是後頭進來的,老祖宗的禮就是這麽個禮啊。”
賈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史太君:“她是長公主,是君,哪怕林如海見了面都要行禮的長公主!咱們小妹是哪個牌面上的人,也敢讓長公主執妾禮,若兒子是長公主,兒子必定要林如海帶信回姑蘇,将家譜上小妹的名字給抹掉。”
史太君氣的頓時飙淚:“我也沒當她的面說啊,我心裏想想還不成麽?”
“老太太,咱們家是不是以前和宮裏借了銀子?”賈赦看賈政說了半天沒說到重點上,幹脆自己開口。
“是借了銀子,可京裏哪戶人家沒借過銀子,難不成這陛下還逼着咱家還銀子?”
史太君說着,就看見自己的兩個兒子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心裏頭不好的預感更甚,在看見賈政點頭後,再也忍不住的眼睛一翻,徹底的昏死了過去。
“老太太昏過去啦。”
老太太的丫鬟們頓時尖叫了起來。
另一邊聽到這個好消息的司蠻自然是心滿意足的勾唇微笑。
林如海則坐在她旁邊陪着她,看見她笑了,不僅沒有不滿,相反還陪着她一起笑:“滿意了?”
“滿意了。”
司蠻點頭。
簡直不能再滿意了。
只是她還是覺得有點奇怪:“我這麽針對賈家,你就沒有一點反應麽?不管怎麽說,那可是玉兒的外祖家。”
“嗯?”
林如海靠在藤椅的背上,手裏端着茶杯,幽幽的喝了口茶:“是啊,我怎麽就沒反應呢?”
司蠻狐疑的看着林如海。
“大約是……忍耐太久了吧。”
前世裏,自從死後,他先跟着黛玉身後,又跟着宗瑾身後,那些掩埋深處的仇恨,終究在重生的那一刻,徹底爆發,他對賈敏那微薄的情意,早就随着黛玉的喪命而消失不見了。
“什麽?”司蠻沒聽清楚林如海說什麽,不由得支棱起耳朵。
“沒什麽,只是見不得旁人欺辱你罷了。”
司蠻聽到林如海這樣說,更忍耐不住的勾起嘴角。
“死鬼,就會說好聽的話哄我。”
司蠻嬌嗔的拍了林如海胳膊一下,站起身來:“最近我從宮裏拿了不少曲譜回來,練了首新曲子,彈給你聽聽。”說着,也不等林如海反應,連忙招呼雲挑:“快去把我的琴拿來。”
又招呼雲嬉和谷雨她們:“雲嬉和谷雨,你去将玉兒還有緋玉,兩個哥兒帶過來,立夏,讓人搬個竹榻過來,讓哥兒們躺在上面玩。”
林如海就看着司蠻這樣一樣樣的安排,目光黏在司蠻的耳朵上。
剛剛還如玉一樣瑩白,此刻已經變成了赤紅色。
等司蠻彈奏起了琴,林如海換了個姿勢,讓林嬷嬷将兩個哥兒抱在,他扶着他們坐在自己的兩個膝蓋上,嘴角含笑的看着兩個娃娃的眼睛。
眼前的一切太過美好,美好的好似夢境。
只有抱着兩個兒子軟軟的身子,才覺得一切都是真實的。
司蠻彈着琴,心裏無比的快活。
她的琴藝并不高超,但也沒關系,她不是琴師,她彈奏的是自己此刻的心情。
【叮——微小的空間(藥箱)升級中……】
就在此時,腦海裏傳來一聲電子音。
不是系統000的童稚的聲音,而是一種刻板的,幾乎無起伏的電子音。
司蠻手指一顫。
瞬間有些茫然,什麽意思……藥箱升級中?
“怎麽了?”林如海察覺到司蠻的不對勁,關懷的問道。
“沒事。”
司蠻笑了笑,收起手:“沒什麽,就是想到了件事,你說……史太君不會找上門來吧。”
“存周這人雖然腦子不好,但卻最是勢利,既然知道是因為史太君得罪了你才導致這一場災禍,自然不會讓她上門來打擾你了。”
林如海不在意的哼了一聲:“再說了,她若再來,咱們就再去告狀好了。”正好皇帝找不到借口呢。
司蠻這才仿佛放心了似的繼續彈琴。
玩鬧了一下午,終于天色微微的暗了,司蠻連忙讓人将院子裏的東西收了。
“這天越來越熱了,讓廚房做點清爽的。”
司蠻吩咐了晚膳,林如海休閑了一下午,書房裏的公務還沒處理,等用完晚膳,他才說道:“我去書房裏看會兒書,你先歇着吧。”
“行。”
司蠻吃飽喝足了,正準備去沐浴一番,自然不阻攔他。
等林如海走了,司蠻洗了個澡,早早的上了床,放下帳子,立刻進入空間裏。
剛一落地,就腳一崴,直接往下摔去。
“哎喲——”
司蠻趴在一堆東西上面,手肘撞了個硬物,她半個手臂都麻了。
她捂着胳膊肘扶着牆壁好容易站直了身子,這才将目光看向那堆占據了大半個屋子的金銀珠寶。
當初二十個棺材滿滿的好東西,堆在客廳裏,将原本的沙發都給淹沒了,只有電視櫃那一塊空了塊地方,艱難的從銀錠上爬過去,那些朱釵發飾,不小心踩到了還有些硌腳。
順手拿了個棉拖鞋穿上這才好些。
等到了電視櫃那裏,掏出裏面的醫藥箱,她以前獨居,感冒了也去不起醫院,幹脆在家裏配了個藥箱,只要有點生病的苗頭就吃點藥,沒想到,這藥箱還能升級。
她看了眼這平平無奇的藥箱。
只見上面冒出幾個字。
【藥箱lv.0:升級中,剩餘時間19:20:12,下一等級lv.1:水痘減毒活疫苗,數量:99】
水,水痘疫苗?
這是什麽神仙寶藏藥箱。
她之前還在感嘆這古代最不好的就是沒這些疫苗來着,沒想到現在就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司蠻:神,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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