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吹雪包(8)
宮九亦步亦趨的跟在司蠻背後, 像個跟屁蟲。
吳明其實也奇怪,他将宮九帶出太平王府的時候,是在太平王書房裏看見過太平王妃的畫像的, 和他救回來的女人長相上并不相似, 要說真有哪裏很像的話, 大約就是氣質了, 都是那種溫溫柔柔的,又帶着幾分矜持的貴氣。
這女人在被抛棄前, 出身一定很好。
吳明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腦袋裏面盤算着這個女人能給自己帶來的利益。
首先,就是要先打聽清楚這個女人的身份。
一個出身顯貴卻被丈夫抛棄的可憐女人。
這是多好的一枚棋子,就和宮九一樣。
太平王是個癡情的人, 只可惜太平王妃是個奸細,吳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卻從未想過告訴宮九, 他需要這個根骨絕佳的孩子。
“她不是你母妃。”吳明拎住宮九的後領子。
宮九的兩只腳在半空中撲騰着, 掙紮着大喊:“松手, 你個臭老頭。”
‘臭老頭’吳明并不需要一個不聽話的棋子, 所以他将宮九揍了一頓, 關進了一個小黑屋裏面。
而司蠻則被吳明帶去了另一個院子。
“照顧那小子。”這是吳明提出的第一個要求。
“劃爛你的臉或者戴上面罩。”
吳明的第二個要求一說出口,司蠻就理智的拿起桌上的面具戴在自己的臉上,并用充滿仇恨的語氣說道:“我不能劃爛我的臉,早晚有一日我要回去殺了那對狗男女。”
說着,還攥起拳頭狠狠的砸在椅背上。
吳明對司蠻的反應很是滿意, 他最喜歡看這樣充滿仇恨的眼神了。
“還有,不要和他說話。”
吳明要徹底的斷絕宮九對司蠻的依賴:“如果你表現好的話,我會幫你報仇。”
話音落下,女人的臉上就露出驚訝的神情,随即而來的是狂喜,她在落淚,還在不停的點頭,明明是個纖細婀娜且貌美的女子,可偏偏,在吳明眼裏卻毫無吸引力,他對女人沒興趣。
《天佛卷》才是他的終極追求。
司蠻被帶入宮九的院子裏。
正屋的門被緊鎖着,裏面無聲無息,可司蠻是親眼看見吳明将宮九關進去的。
吳明将人帶到後就轉身離開了,以前這個島上住的是海盜,不過被他全數殺了,他剛占據了這個島,留下的那些侍女他還需要觀察,是很忙的。
司蠻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吳明再沒有出現,才走到正屋門口,推開了門。
“母妃。”
門一開,面對的就是宮九的狗狗眼。
“我不是你的母妃。”司蠻嘆了口氣,彎腰将小孩子抱起來,吳明不許她和宮九說話,所以她得隐蔽着點:“你可以叫我蠻姑姑。”
宮九歪了歪腦袋,笑容猛地一落,變得面無表情。
他當然知道眼前的女人不是他的母妃,他的母妃早就被那個男人親手殺死了。
“放我下來吧。”
宮九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對司蠻一下子失去了興趣。
司蠻也沒那麽想和宮九打好關系,順勢放下他,自己則是找了抹布,準備将房間裏收拾一下,既然吳明讓她來照顧宮九,她自然會将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完。
不僅要做一個合格的保姆,她還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吳明暫時忘卻她的存在,趁此機會,重新練回武功,在嫁衣神功練到八層以前,她不會考慮離開這裏了。
司蠻的手腳很麻利,哪怕上輩子做了一輩子養尊處優的長公主,她也沒将家務活的本領給丢了。
她擦了桌子,掃了地,還給宮九的小床上鋪上柔軟的被褥,甚至還将宮九要穿的小衣服拿出來重新疊了,在衣櫃裏放了熏香。
宮九坐在木凳上,一雙大眼睛就這麽追随着司蠻的身影。
他沒說話,眼神很平靜,沒有什麽情緒。
這樣的宮九讓司蠻感覺有點像吹雪包,但是和吹雪包不同的是,吹雪包的茫然是年紀帶來的茫然,而宮九的茫然,有種世界被打碎了後又重組的茫然感。
如今五年過去了,吹雪包也八歲多了,宮九看着和吹雪包差不多大。
司蠻暗暗嘆了口氣,也不知如今的吹雪包怎麽樣了。
宮九很敏銳。
他從小在王府長大,雖然沒有接觸過高深的武功,可他根骨絕佳,資質極好,哪怕只是普通的武師父教導的粗淺的內功,都能讓他練出花來,所以他清楚的聽到這個自稱‘蠻姑姑’的女人的嘆息聲。
那種壓抑着,無奈的嘆息聲。
為什麽要嘆息呢?
是有什麽事情困擾着她麽?
宮九不明白,所以他要觀察這個女人。
接下來的日子,吳明再也沒有出現過,司蠻就帶着宮九兩個人生活在這個小院裏,司蠻并不是天生好心腸的人,但是宮九只是一個孩子,是個曾經養尊處優的孩子,他甚至連自己的衣裳都不會穿,所以司蠻自然而然的接受了類似于貼身丫鬟的活計。
為他洗臉,為他束發,為他穿衣。
每一天宮九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司蠻忙碌的身影,晚上睡着前看見的是她拿着蒲扇為他扇風的樣子。
宮九很不明白蠻姑姑為什麽要呆在自己身邊,她又不是那些丫鬟,相反,他感覺蠻姑姑和母親很像,該坐着被別人服侍才對。
每天都帶着這樣的疑惑入睡,但是卻從未開口詢問過什麽。
宮九的沉默讓司蠻松了口氣。
每天等宮九睡着後,她就開始修煉嫁衣神功,這樣兩個人之間帶着點距離,是司蠻覺得最舒服的狀态。
至陽至剛的嫁衣神功修煉起來并沒有那麽順利,過于剛烈的內力在經脈內折磨着她,四肢百骸都有種被灼燒的感覺,她不明白哪裏出了問題,明明散功之前修煉的時候很順利,日子一天天的過,司蠻也一天天的憔悴。
大約一個月後,吳明第一次出現在小院中。
“你的臉色很不好。”吳明對着司蠻咧開嘴,眼底帶着興味:“是他太調皮了?”
司蠻低眉垂眼的,也不知道吳明是怎麽隔着一張面具發現她臉色不好的,搖了搖頭。
“他最近怎麽樣?”
司蠻沒回答,而是對他打了個手勢:‘很好。’
吳明挑了挑眉。
司蠻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擺了擺手,意思是說自己不能說話。
吳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後,便越過她走進了屋子,不多時,宮九跟着他後面離開了院子,司蠻被獨自留在了小院裏。
宮九這一走,就是三天三夜。
他離開了多久,司蠻便修煉了多久嫁衣神功,散功後再修煉的速度快了很多,不過幾天的時間,她就穩穩的進入嫁衣神功一層的境界。
速度快是塊,可也是真的痛苦。
等她收功時,手指已經因為痛苦而忍不住的痙攣了。
太疼了。
司蠻手指緊緊的攥着被褥,她不明白,在島上的時候明明修煉的那麽順利,短短五年就到了嫁衣神功六層,而且水到渠成,一點阻礙都沒有,她只是散功重修而已,為什麽會那麽艱難呢?
難道說……是因為那時候同時修煉了天水神功和點星訣的緣故麽?
明明知道修煉嫁衣神功的時候不該同時修行其他功法,可司蠻已經有些忍不住了。
三天後,宮九滿身是傷的回來了。
他的衣裳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到處都是泥土和水漬,露出的胸膛上有鞭痕,有刀疤,甚至還有許多擦傷一樣的傷痕,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都沒了,露出血肉模糊的指尖,他的小臉蒼白,依舊是一臉漠然的樣子,被吳明從外面扔了進來,狼狽的滾在地上。
司蠻聽見聲音連忙從裏面走出來,恰好看見宮九掙紮着坐起來的樣子。
“你沒事吧。”司蠻吓了一跳,她就沒見過這麽慘的孩子。
“你不是不說話麽?”宮九突然擡眼,目光深沉的看向她。
明明面無表情的樣子,可偏偏司蠻從中看出了委屈。
司蠻垂眸,剛剛她也是情急之下喊出聲,沒想到居然會被宮九這樣質問,一時間也不知該繼續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閉嘴,可宮九壓根不準備放過她,就這麽堅定的看着她,仿佛要看她怎麽選擇。
“對不起。”最終,司蠻嘆了口氣,無奈的道歉:“吳明不讓我和你說話。”
“呵,你還真聽話。”
童稚的聲音裏是滿滿的諷刺,随即帶着幾分放肆的吩咐:“抱本公子進去。”
司蠻彎腰小心翼翼的避開宮九腿上的傷口,将他抱進了房間。
“關門。”
坐在床上的宮九繼續吩咐。
司蠻又去關了門,轉身又回到床邊,輕輕的給宮九脫掉身上髒掉的衣裳,露出滿是傷痕的身子,司蠻嘆了口氣,有些心疼這孩子,連忙拿了藥來給他洗傷口。
“以後在房間裏可以和我說話。”宮九仿佛感覺不到疼,手裏把玩着鞭子,任由司蠻給自己上藥。
司蠻沒擡頭,而是專心的給他将手指上的木刺挑掉,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宮九的傷口好的非常快。
按理說,這樣嚴重的傷口一個月絕對不可能恢複到完全沒有痕跡的,但事實是,宮九不僅恢複了,甚至連結痂的痂都掉了,不僅沒有留下難看的疤痕,甚至連痕跡都消失了,身上的皮膚光滑的像從未受過傷。
一個月後,宮九又被吳明帶走了,這一次宮九離開了九天九夜。
司蠻則是繼續修煉。
這一個月的折磨,讓司蠻不得不停下腳步,自己想想自己是否哪裏出了錯誤。
可不管怎麽看,她修煉的方法都是對的,可只要運行內力,就感覺體內筋脈有種灼燒感,讓她覺得自己的經脈十分脆弱,仿佛随時都會裂開的感覺,最讓她感覺難受的是,她想要修習點星訣來舒緩經脈,卻發現根本無法修煉。
若說以前修煉點星訣會因為寒毒破壞平衡而需要喝藥,那麽現在她就是因為內力過于至剛至陽而需要喝藥了。
最關鍵的是,她還沒有藥。
帶着一種不行就再散功一次的念頭,司蠻再一次的将天水神功撿了起來。
純陰的水性內功剛剛開始修煉,司蠻就感覺自己的經脈仿佛久旱逢甘霖,一下子酸澀了起來。
這一次,天水神功不再作為逼毒的功法,而是作為平衡嫁衣神功的存在,而且修煉的速度也很快,等宮九再次回來的時候,司蠻已經成功進入了天水神功一層。
而此次的宮九則受傷更嚴重了,不僅指甲沒了,就連腿都斷了。
司蠻像上一次一樣将他抱回房間裏為他上藥。
“怎麽受傷越來越嚴重了,他到底讓你練的什麽功法?”
根據他們的約定,房門關起來的時候,司蠻小聲的詢問宮九,語氣裏甚至帶上了幾分怒意,顯然是對吳明的不滿。
“不知道,他讓我練我就練了。”換了身趕緊衣裳的宮九扯開司蠻的手臂,将自己的身子埋進司蠻的懷裏,疲憊的閉上眼睛:“不許松開我。”
司蠻就這樣抱着他,讓他睡在自己的懷裏,等他睡着後,才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腕,摸了摸他的脈象。
脈象很平穩,卻隐隐有股狂躁感。
這樣的脈象司蠻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她在前世學的只是治病的本事,這些關于經脈內力的事,她一概不知。
看來以後回了中原,她得好好的學學這方面的知識了。
這麽想着的司蠻又送走了宮九第三次,而這一次,宮九整整一個月沒回來。
而司蠻體內的內力也已經陰陽調和,成功重新修行點星訣。
她憔悴的臉色開始恢複紅潤,皮膚開始變得白皙,整個人從內而外的恢複巅峰的狀态,等宮九再一次拖着殘破的身體回來時,看見司蠻的臉也不由得怔住了。
“這個月你把自己養的這麽好?”
剛準備關心一下宮九的司蠻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翻了個白眼:“是啊,沒有你在旁邊煩我,我的日子不知道多好過。”
這麽久以來,司蠻和宮九也熟稔了,說話也不像以前那麽小心翼翼了。
宮九聞言有點生氣。
但看着蠻姑姑給自己纏繃帶的樣子,眼神又忍不住的柔軟,他微微傾下身子,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聲音裏仿佛含了糖:“我聽小老頭說,蠻姑姑有個兒子?”
司蠻的手顫了一下,才又繼續麻利的給他包紮:“嗯,有個兒子,比你小一歲。”
“他有我長得好看麽?”
“嗯,他在我眼裏是最漂亮的。”
“那有我根骨好麽?”
“這就不知道了,大約有吧,他很喜歡劍,日後想來會做個劍客。”
司蠻一邊包紮一邊回憶起吹雪包那張包子般的小臉和過于內斂的性格,不由得抿嘴露出懷念的神色來:“他性子太沉悶了,這點倒是不如你,等日後有機會的話,介紹你們認識也可以,想來你會喜歡他的。”
“是麽?”
宮九低着頭,聲音有些悶:“我也想學劍。”
“什麽?”宮九的聲音太小了,司蠻沒聽清楚。
“就這麽決定了。”
沒理會司蠻的問題,宮九突然猛地一轉身,扯過被子将自己裹了進去,他不想讓司蠻看見自己嫉妒的表情。
司蠻無奈的嘆了口氣,起身端着已經髒了的水盆出去倒水,她沒看見的是,背後的床上,宮九露出的那雙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嫉妒與偏執,就那麽執着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門外。
司蠻不知道宮九心裏的小九九,只覺得自從這次回來後,宮九更勤奮了。
以前是吳明不來,他不出門。
現在不了。
吳明不來,他也出門,而且因為方向感極差的緣故,經常被不同的人送回來。
有時候送宮九回來的,是島上的侍女,有的時候送宮九回來的,則是吳明請回來的那些江湖好手,如今應該被稱為隐形人的存在,司蠻雖然戴着面罩,可窈窕的身姿卻是遮掩不住的,很快,島上的男人間開始流傳起九公子的院子裏有個絕世美人的消息。
吳明對這群人的壓制幾乎是壓倒性的,一開始并沒有人敢來拂虎須。
可當其中一人借着醉酒後起的色膽,在一個深夜,闖入宮九的院子,卻被宮九狠狠的打回去後,那群人就知道了,吳明并沒有表現的那麽在乎宮九,他們随時可以殺死宮九,也可以随時搶走那個美人。
又是一個深夜。
屋上的瓦剛剛被掀開,在榻上打坐的司蠻耳朵就動了動,随之睜開了眼睛。
手一翻,一根銀針掐在指尖。
原本悄無聲息的床上,帳子裏也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瓦上傳來腳步聲。
緊接着,那人從屋頂跳到院子裏,輕輕的拉開窗戶,似乎想要從外面跳進來,然而,他的想法注定落空,司蠻只看見床上的帳子被猛地撩開,宮九手裏拎着一把精鋼劍,滿臉戾氣的從那扇剛剛打開的窗子沖了出去。
很快,院子裏傳來打鬥的聲音。
司蠻收回針,下床穿鞋,快步走到窗口,看着外面正在打鬥的兩個人。
宮九手裏拿着劍,男人則是有一雙鐵掌。
一個矮小,一個高大。
看起來仿佛大人在欺負小孩,然而事實正好相反,是宮九壓着男人打。
宮九無愧天資,哪怕習劍的時間還短,卻已經能釋放殺氣,最重要的是,他的功法特殊,劍法間也帶着功法的特殊之處,每一招都打的比較詭谲,完全讓人想象不到。
司蠻捏着針,趁着男人轉過來背對着她的一剎那,直接對着他後頸的大椎xue射出一針。
男人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就連動作都慢了一步。
也就是這一瞬,精鋼劍劃過了他的脖子。
鮮血噴灑在宮九的臉上。
宮九皺眉,嫌棄極了:“真髒。”
男人滿臉不甘的趴在地上,致死都沒閉上雙眼。
“還在偷看?打水給我沐浴。”宮九瞪向窗戶,透過窗棱,直接與司蠻的視線對上。
司蠻連忙攏了攏衣襟,捋了捋有些亂的發絲打開了房門,這會兒她沒戴面罩,在月下露出她美的驚人的臉,宮九看着她的臉,眼神一瞬間有些茫然,他的眼睛是通紅的,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的殺意中,喃喃喚道:“母妃……”
“我不是你的母妃。”司蠻掏出帕子給宮九擦臉。
宮九抿唇,眉心微微的皺了起來,他輕輕的撫摸着司蠻的臉頰,在司蠻起身準備去打水的時候,突然扯住她的手腕:“母妃……”
“九公子?”司蠻直覺此刻的宮九有些不對勁。
“母妃,為何你不喚我九兒了?”宮九扔掉手裏的精鋼劍,兩只染血的手去摸司蠻的臉。
司蠻下意識的避讓開:“九公子,我不是你的母妃。”
語氣變得嚴肅。
宮九的神情瞬間變了,标準的面無表情,眼神無辜,手裏的動作卻讓司蠻想要阻攔都來不及。
他撿起地上的精鋼劍,喃喃自問:“我在做夢?”然後狠狠的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嗯……”
呻·吟聲伴随着動作不可自抑的響起,月色下宮九的臉突然湧上紅暈,那雙無辜的眼睛裏頓時冒出水汽來。
“母妃快走,不要看我。”
宮九的臉越來越紅,攥着劍的手在不停的顫抖,鼻息粗重,呼吸急促,他想要給自己的身上再來一劍,可他又不願讓司蠻看見自己這一面,所以兀自按捺着。
“九……”
“快走啊。”宮九惡狠狠的瞪向司蠻,然後一把攥住司蠻的手腕,将她推進房裏去,從外面用銅鎖鎖緊了門,做完這一切後,宮九膝蓋一軟,跌坐在地上,他抓起精鋼劍,在自己的胸膛又劃了一道。
“啊……”
司蠻站在窗口,眼中帶着震驚的看着地上蠕動的身影。
宮九的聲音很是膩人,他不停的用劍在自己身上創造傷口,直到再也堅持不住昏死了過去,才将這一場自我折磨給度過去了。
司蠻翻窗過去,将宮九帶回了房間,替他換了衣裳,上了藥,才若有所思的看着宮九的臉,她不知道,這到底是宮九功法的原因,還是宮九天生就是個受虐狂,今晚上發生的事情,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司蠻難得沒有練功,而是就這樣在床邊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晨起,宮九醒來,仿佛已經忘記了昨夜發生的事情,院子裏,那男人的屍體還躺在院子中央,宮九喚來侍女将屍體擡了下去,自己則是去找吳明。
後來,吳明再也沒有出現過,那些經常夜襲的也沒出現過。
生活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除了宮九時不時失蹤,有的時候是因為迷路,有的時候是被吳明帶去練功,總之都是滿身傷痕的回來,最嚴重的一次,宮九四肢都斷了,回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
他魔鬼一般的體質飛速自愈了。
等恢複後,面對司蠻的詢問,撒嬌的哼唧:“小老頭把我裝進棺材裏埋進土裏,呆了四十幾天我才出來了,真的好累的。”
司蠻一邊心驚于吳明的心狠手辣,一邊不敢松懈的瘋狂練功。
嫁衣神功和天水神功相輔相成。
一個至陽至剛,一個至陰至柔。
剛柔并濟,陰陽平衡,點星訣擴寬經脈,修複體內暗傷。
就這樣,五年後,神功大成。
吐出濁氣,司蠻睜開雙眼,宮九不在院子裏,也不知道迷路迷到哪裏去了。
她下了榻,起身拿着掃帚掃院子。
不多時,宮九被一個男人送回來了,看穿着,應該是客院的,宮九神情呆呆的走到司蠻身邊,表情有些委屈。
“又迷路了?”
“嗯。”宮九用腳碾了碾地上的土疙瘩,如今的宮九已經是個十四歲的小夥子了,容顏俊美,身長玉立,身上穿着華麗的長袍,腰上挂着赤龍封雪劍,肩上披着白狐裘,做這樣的動作也帶着幾分潇灑。
“以後出門讓侍女帶路吧,吳明不是給了你四個侍女麽?”
“醜。”
宮九不忿的皺了皺鼻子。
司蠻對他的顏控也是無語了,這些年前前後後來了多少侍女,都被他嫌棄醜,然後趕走了。
“那你說怎麽辦?”
“不怎麽辦,迷路就迷路,反正沒人殺得死我。”宮九也神功大成,一手劍法出神入化,如今和吳明對戰的時候,三百招不會落敗:“不過,你快要死了。”
司蠻:“嗯?”
什麽意思?
“小老頭說,只要殺了你就讓我出島。”
司蠻:“……”
她幹幹的扯了扯唇:“我養了你五年。”
“我知道,所以我不殺你,我和你一起走。”宮九露出調皮的笑容:“三天後有船來島上送東西,我和你一起偷偷上船,你帶我出去玩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司蠻:臨走前讓我吸點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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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收藏,求撒花,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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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昨天有小可愛提到《嫁衣神功》的壞處,不如明玉功,我對嫁衣神功的理解是電視劇《小魚兒和花無缺》的江玉燕版本,江玉燕版本沒其他特殊,就是【速成!速成!速成!】重要的話說三遍,所以別說蠻仔五年神功不可能大成啥的,江玉燕都能練成移花接木逼謝霆鋒結婚了,我們蠻仔也能(超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