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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雙玉蟬(29)

淑妃的事很好查。

林淑妃的父親林進榮乃是武将出身,當年常年在外打仗, 林淑妃的母親養育了一子一女, 其中, 兒子林子平胎裏受了傷, 生下來身子骨就不好, 林進榮雖說在邊關, 可在女色上卻并未收斂,收用了不少妾侍,且但凡妾侍有孕, 便會從邊關送回家中, 交給林淑妃的母親代為照顧。

林淑妃的母親柔弱也善良, 不僅将這些小妾照顧的很好,且都平安生下孩子。

那些小妾得主母照顧, 自然投桃報李,對主母敬重有加。

原本這該是妻妾和諧之景,卻不想, 林進榮回來時身邊帶着副官之女周氏,副官也是世家出身,卻是庶子, 為救林進榮而死, 臨死前将獨女托付給林進榮,林進榮酒醉之下與周氏成就好事。

感念副官救命之恩,便是周氏有孕也未曾送回家中,回家時二人已孕育一女, 周氏腹中又有兩個月身孕,且林進榮的屬下與周氏父親交好,言語間對周氏很是尊敬,對林進榮嫡妻反倒頗為生疏,接下來的日子,林淑妃眼見父親對周氏腹中孩兒期盼之情更甚,又見母親夜夜垂淚,一怒之下推倒了周氏,導致周氏流下一個成型的男胎。

林進榮勃然大怒,要請家法,又指責妻子疏于教養。

林淑妃之母絕望之下觸柱而亡,留下病弱兒子和幼小的女兒,葬禮之上,所有妾侍披麻戴孝,哭的幾乎昏厥,林進榮此時方知賢妻之好,不僅原諒了林淑妃,甚至對林淑妃愈發寵愛,可就算如此,林淑妃也沒能阻止林進榮迎娶周氏為妻。

周氏雖說已經生下女兒,可名義上卻并非林進榮妾侍。

所以說,周氏那獨生女兒,按理來說,連妾生子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奸生子。

可林進榮不僅迎娶周氏,更是為周氏捏造了一個前夫,奸生女就一轉成了周氏與前夫的婚生子,跟着周氏進了林家,在林家行三,人稱林三姑娘,如今芳齡十五,就要及笄。

現在,周氏再次懷有身孕,幾近臨盆。

林進榮嫡長子林子平身體虛弱,随時都會一命嗚呼。

他生性溫柔,一心為了妹妹籌謀,他心知妹妹性子不好,在宮中恐無好下場,便有心在死前,将周氏之女送入宮中,換出林淑妃,他找個殷實敦厚的人家,讓林淑妃過上平常夫妻的日子,周氏之女雖為林進榮親女,可奸生子出身為人不齒,若不進宮恐怕婚事艱難,周氏自然是願意女兒入宮來博前程的。

只可惜,林淑妃不知兄長苦心,她見兄長對周氏敬重有加,便懷疑兄長對周氏有了不倫之情,心中恨欲滴血,奶娘卻在身邊不停勸阻她,她氣急攻心病倒在床,奶娘依舊絮絮叨叨,一怒之下,直接将奶娘給趕出了宮。

司蠻得了真相,心裏頓時算計開了。

“娘娘,事情就是這樣了。”徐難恭敬的站在旁邊。

司蠻手抵着臉頰,閉着雙眼,翹着腿讓跪在腿邊的小宮女捶腿。

徐難見娘娘思索,也不着急,而是轉身去拿了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為娘娘扇風,如今天氣漸暖,孕婦體弱,有些微風也能讓娘娘舒坦些。

徐難的懂事讓司蠻很滿意,思緒也愈發的順暢。

過了好一會兒,司蠻才緩緩睜開眼睛:“咱們走一趟吧。”

“娘娘是去……”徐難弓着身子走到司蠻身邊,伸出手讓司蠻扶住自己的胳膊。

“去見見林淑妃。”

司蠻抿嘴笑了笑:“本宮啊,得好好笑話她一番才行。”

徐難見主子高興,自然願意陪着走這一趟,不過香蕊得知後倒是有些意見,不過她不敢對司蠻說,只偷偷的去掐徐難的腰:“你瘋了,娘娘如今的身子,若是有個碰撞,咱們就算死了也擔待不起。”

徐難疼得龇牙咧嘴卻不敢吱聲,只好用哀怨的眼神看了眼香蕊。

香蕊‘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再看徐難。

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稍後一旦不好,她哪怕死也要護着娘娘。

林淑妃病了。

還挺嚴重的,司蠻到的時候,林淑妃正在喝藥,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一雙眼睛沒有了往日裏的神采飛揚,有的只有無邊的冷寂和偏執。

由于鐘晉的寵愛,司蠻出行總是聲勢浩大的。

就算來了林淑妃宮裏,也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氣勢,身後跟着的太監們一進門就張羅着搬凳子,放茶幾,把司蠻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坐下,所有人才松了口氣。

林淑妃端着藥碗,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的場面。

待司蠻坐定後,不由得冷笑:“真是稀客,宸妃是來看本宮笑話的?”

“姐姐有什麽笑話值得妹妹來看?”

司蠻對着林淑妃露出甜甜的笑。

司蠻長相貌美,尤其是生下大皇子後,好似青澀的丫頭一下子長開了似的,再加上鐘晉的寵愛,日子可謂過的極為順心,唇紅齒白的令人嫉妒。

林淑妃被她的笑晃了眼。

不過很快就回過了神,她垂眸,一口氣喝幹淨了碗裏的藥:“難道姐姐在妹妹眼裏,不是個笑話麽?”

“姐姐這說的什麽話,姐姐在本宮眼裏,可從來都不是笑話。”司蠻無辜極了,一副被冤枉的模樣。

賤!人!

平日裏就是用這副無辜的表情勾引陛下的吧,林淑妃心裏咬牙切齒。

“你們先出去吧,本宮與淑妃姐姐有話要說。”

司蠻收回目光,對着徐難他們揮揮手。

香蕊頓時急了:“娘娘……”

“去吧。”

司蠻的語氣很堅定。

林淑妃不知宸妃今天來是什麽目的,這會兒只目光沉沉的看着司蠻:“你倒是膽大的很。”

“是啊,膽子不大,又如何敢跟在陛下身側呢?”司蠻歪了歪身子。

“你若是來炫耀的話,可以走了,本宮這裏,不招待惡客。”

“哎呀,姐姐這話說的,妹妹可是聽說姐姐病了,特意來看姐姐的。”

林淑妃怒從心底起,再也忍不住的低吼:“你到底想做什麽,若是來看我笑話的話,就給我滾出去。”

“妹妹都說了,姐姐不是笑話。”

司蠻語氣認真極了,托着腮,專注的看着林淑妃。

那表情很是可愛。

林淑妃想到自己小的時候,那時候父親遠在邊關,家中只有母親與那些妾侍,妾侍們生下了妹妹們也是這樣可愛,每天都仿佛小鹿一樣看着自己。

可自從周氏那個女人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想到這裏,林淑妃的表情又陰沉了幾分。

“妹妹很得意吧,明明是卑賤之身,卻獨得陛下寵愛,又生下大皇子,将我們這些世家出身的女人狠狠的踩在腳下,想來妹妹躺在陛下身邊時,心中就得意萬分吧。”林淑妃靠在枕頭上,蒼白的臉,漆黑的瞳孔,就這麽幽幽的看着司蠻。

“是啊,很得意啊。”

司蠻臉上的笑容也變淡了。

“陛下是天下之主,但是好像很多人都忘記了這一點,他們以為自己能淩駕與陛下之上,可卻忘了,如今的陛下可是酣睡之虎,縱使未曾醒來,可依舊是老虎。”

林淑妃抿嘴,突然嗤笑一聲:“別忘了,厲皇殘暴,這三年來是誰支撐着大啓。”

“厲皇為何殘暴,林淑妃當真不知曉麽?”

林淑妃臉色頓時變了。

“那麽……林淑妃又知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厲皇為何殘暴呢?”司蠻緩緩起身,手輕輕的撫摸着自己的小腹,慢悠悠的走到床邊,好似有恃無恐。

“你知道什麽?”林淑妃蹙眉,竟然不自覺的往床裏面挪了挪身子。

“我什麽都知道。”司蠻伸手,去挑林淑妃的下巴,眉眼間氣勢驟變,溫柔消失無蹤,有的只是冰冷。

“你當真只是民間出身?”林淑妃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氣勢突然驟變的女人,這會兒她的人也退下去了,偌大的寝宮竟然只剩下她和司蠻兩個人,後知後覺的林淑妃臉色頓時變了:“你——”

“我能救你哥哥。”

司蠻突然欺身靠近,唇貼向林淑妃的耳朵,聲音溫柔中帶着蠱惑:“你當真願意周氏的兒子踩着你哥哥的屍骨得到林相的寵愛麽?”

林淑妃的身子猛地一彈。

因為司蠻的話而不由自主流出淚的眼睛此時瞪得大大的。

“你,你說什麽?”林淑妃感覺自己幻聽了。

“我說……我能救你哥哥。”

司蠻憐愛的捋了捋林淑妃腮邊的頭發,幽幽的嘆了口氣:“你當真不管你哥哥了麽?”

林淑妃抿嘴,心緒震顫的厲害。

她的眼圈通紅,涕淚橫流的樣子提不起淑妃娘娘的氣勢,以至于她面對司蠻的時候軟弱了許多:“你都知道些什麽?”

“你們家的事也不是機密,稍微一查不就知道了麽?”

司蠻的話是實話。

林進榮當初逼死發妻的事情在世家中鬧得很大,林進榮雖是嫡脈,可家主卻沒能落到他頭上,而是給了林進榮的弟弟,當初這件事的影響多大就可見一斑了。

林淑妃抿嘴不說話了。

她心裏是怨哥哥的,可依舊放不下哥哥。

畢竟哥哥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哪怕是父親,在她心目中也沒有哥哥的地位高。

可他對周氏……

“你在擔心什麽?就周氏那個老女人,你當真以為你哥哥眼瞎麽?”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司蠻抿嘴笑了笑,弓着身子實在有些累,幹脆坐在床沿:“你不适合宮闱,你的心思太淺了,手段也很粗糙,當初你庶妹之所以那麽慘,完全是敗在全無防備之下,不然的話……”司蠻微涼的手指握住林淑妃的手:“你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淑妃頓時露出屈辱的表情。

“總之你哥哥對周氏并無觊觎之心,反倒是對你……”司蠻笑出了聲來:“拳拳之心被誤解,想來哥哥會傷心的吧。”

“哥哥的身體……你當真能治好?”林淑妃面上挂不住,心裏卻還是帶着期盼。

“嗯。”

司蠻點頭。

“你想要什麽?你這般助我必定有所求。”林淑妃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宸妃絕對不會無事獻殷勤。

“唔……暫時沒什麽想要的,你就當我日行一善好了。”

司蠻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回椅子上坐下。

“是麽?原來宸妃娘娘竟是這般好心的人?”林淑妃譏諷的嗤笑一聲:“你這張虛僞的臉可真難看,陛下就是被這麽虛僞的你迷住的吧。”

“淑妃姐姐說什麽呢?”

司蠻恢複一臉無辜:“陛下可是愛慘了我單純的模樣。”

林淑妃被這嬌柔給怼的心裏好似含了口血。

“所以單純如我,怎麽會讓淑妃娘娘助我什麽呢?”司蠻對着林淑妃歪了歪頭,聲音輕忽的幾不可聞:“有些事,得和你哥哥談才行,你還不夠格。”

“你——”不要臉!

林淑妃頓時急氣攻心。

“你好好考慮吧,等想通了可來神選宮尋我。”司蠻說着,便拎起杯蓋輕輕的撞了撞杯身,徐難很快從外頭進來了,司蠻扶住徐難的手臂:“淑妃姐姐好好休息吧,妹妹就不叨擾了。”

林淑妃冷哼一聲,撇開眼去沒有回應。

司蠻也不覺得被冒犯,扶着徐難就走了,回去的路上,徐難忍不住的奉承:“這淑妃娘娘可真是不懂事。”

“呵。”

司蠻冷笑一聲:“她要是懂事,也不至于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徐難不知司蠻同林淑妃聊了些什麽,但是敏銳的察覺到談話內容并不愉快,立刻轉移話題:“說起來,前幾日出了件事,想來娘娘還不知道呢。”

“哦?”司蠻挑眉:“說說看?”

“說是文州那邊好幾個世家最近出了事。”徐難完全将這個當笑話說給司蠻解悶兒的。

可司蠻卻想的更深。

文州……算是範統的老根據地了。

他居然從那裏下手,簡直匪夷所思,這老頭的手段夠狠的啊。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文州那邊有一個礦山,裏面出産的石料都是用以修皇陵,前些日子連日暴雨,厲皇陵寝的守陵人來報說,厲皇陵寝有滲漏的跡象,陛下震怒,派遣大理寺徹查此事,文州那邊拔出蘿蔔帶出泥的,已經沒了十好幾家人了。”

司蠻詫異:“十幾家人家?”

“嗯,雖算不上世家,卻也算的上世家支脈了,這一次傷筋動骨了。”

徐難言語中不免帶上幾分幸災樂禍。

對于福寧宮出身的人來說,看世家笑話已經成了本能了。

司蠻一邊走一邊撫摸着肚子,思緒卻飛到了之前範統所說的話上。

範統的動作很快,她才懷上第二個就已經弄倒了十幾家,說不得,二皇子還沒降生,鐘晉就要去寵幸其他妃嫔了,司蠻手指攥了攥。

看來她的速度得快點兒了。

晚上,鐘晉回來了。

鐘煌已經十五個月了,開始不停的想要靠自己的小腳丫子去探索新的世界了,司蠻懷有身孕,如今肚皮也隆起來了,鐘晉進門的時候,司蠻正滿眼慈愛的看着徐難領着鐘煌學走路。

“陛下。”

聽到唱見,司蠻連忙起身,捧着肚子行禮。

“免禮。”鐘晉一邊說話,一邊快步走過來扶起司蠻:“月份大了就莫要做這些危險的動作,看的朕心驚肉跳的。”

“禮不可廢。”

司蠻笑了笑,然後伸手拉住鐘晉的手:“陛下快來看,皇兒剛剛走了好幾步呢。”

鐘晉立刻側過頭去看鐘煌。

鐘煌對鐘晉不陌生,知道這是自己的父皇,于是張開小手,踉踉跄跄的朝着鐘晉邁開腳步。

“父,父,阿父,父皇……”

鐘煌一邊噴口水,一邊喊出人生的第一聲父皇。

鐘晉的眼睛驟然睜大,司蠻也覺得十分驚喜,她猛地蹲下:“皇兒,快喊母妃。”

鐘煌立刻用萌噠噠的眼神看過來,嘴巴卻緊閉着死活不開口。

司蠻還有些不甘心:“快啊,皇兒,快叫母妃,母妃可是天天陪你玩的。”

可鐘煌卻扭過頭去,對鐘晉伸出小手:“父,父皇,皇……”

軟綿綿的聲音讓司蠻忍不住的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來,她幽怨的瞥了一眼鐘晉:“明明臣妾陪他更多,為何皇兒卻只喊父皇呢?難道這就是父子天性麽?”

“哈哈哈。”鐘晉本來被那聲父皇給喊得有些震撼,這會兒聽到愛妃哀怨的聲音,頓時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他彎腰,一把将鐘煌抱起來,狠狠的親了他一口:“好皇兒。”

司蠻很不是滋味。

眼看着鐘煌又連續喊了好幾聲,哄得鐘晉晚上用膳時都不肯放他下來,而是親手抱着坐在膝蓋上,甚至還要了碗肉粥,拿着小勺子親手喂他吃。

司蠻端着小碗,在旁邊差點酸成檸檬。

等鐘煌睡着了,被抱下去後,鐘晉仿佛才想到了司蠻,走過來抱住她,手順勢托在她的肚子上:“讓朕瞧瞧這個吃酸醋的,這小嘴兒能挂醋瓶了吧。”

“誰吃醋了。”

司蠻‘哼’了一聲,轉身往內寝走去。

鐘晉發覺自從懷了這一胎後,司蠻就多了一些小脾氣,太醫說是因為孕期心情的緣故,需要好好注意,可偏偏,鐘晉愛極了這樣的小脾氣,所以就算司蠻給他臉色看,他也不覺得生氣。

連忙跟進去,将她摟進懷裏,好生安撫了半天,最後實在無奈了,才調笑道:“做娘的,居然和親兒子吃醋,羞人。”

“臣妾……”

司蠻臉頰頓時緋紅,低下頭将臉埋進鐘晉懷裏,似乎也覺得羞惱。

鐘晉又抱着她說笑了好一會兒,二人這才消停了。

等沐浴完,二人坐在榻上下棋,鐘晉這才說起下午的事:“朕聽說你下午去看淑妃了?”

“嗯,臣妾聽說淑妃姐姐病重,很是擔憂,便去探望了一下。”

司蠻倒也不隐瞞,臉上流露出幾分惆悵:“淑妃姐姐也不容易。”

“她當初陷害你,如今你還好心去探望她,也不怕過了病氣?”

“話不能這麽說,人降臨在這世上,起初都是清清白白的,淑妃姐姐之前之所以陷害我,無非是想要得到陛下的歡心罷了,如今淑妃姐姐病重,無論如何,也該去探望才是。”

說到這裏,司蠻不由得唏噓:“說起來,淑妃姐姐瘦了好多。”

“她那般對你,你還挂念着她,真是個傻子。”

“都是離家的女兒,淑妃姐姐也只比我大幾歲而已。”

司蠻牽強的勾了勾唇。

“怎麽,想家了?”鐘晉從未從司蠻口中聽過關于娘家的話,如今看來,顯然還是想的。

“嗯,離家多年,音信全無,也不知父親如今如何了,我雖恨他賣了我,可到底生身之父,也盼着他好一點。”

鐘晉嘆息,将棋盤撤走後抱緊司蠻:“你啊,就是太過善良了。”

“善良不好麽?”

“好……”

鐘晉低頭親了她額頭一口:“以後也一直這般善良下去吧。”

司蠻點點頭,充滿依賴的抱着被鐘晉抱着。

善良……

善良在宮裏是活不下去的。

“朕派人去湖州看看你父親?”

“不用了。”

司蠻搖搖頭:“過些日子,臣妾讓徐難找人帶一百兩銀子給他吧,臣妾不想讓人傷了他。”

她如今的情況特殊,不能讓曹家人冒出來壞她的好事。

這世道,孝道大于天,她還不想自找麻煩。

鐘晉也想到現在的情況,确實不适合同司蠻娘家聯系,不過……:“你難道不想為你父親謀個一官半職麽?”

“我父能将我賣了,就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了,不适合。”

司蠻嘆息:“便讓他做個富家翁吧。”

鐘晉拍拍她的背:“若後宮諸妃都有你這樣的想法就好了。”

司蠻輕笑,再不多言。

又過幾日,有傳言說淑妃的身體恢複了,司蠻穩坐釣魚臺,絲毫都不着急,以至于淑妃過來的時候,臉上居然帶着怒意。

“你日子過得倒是舒坦。”語氣很有些沖。

“不然呢?”

司蠻反望過去:“本宮又無需着急。”

林淑妃被噎了一下,不過還是狠狠的攥了攥拳頭:“我今日來找你,你該知道是為了什麽吧。”

司蠻裝傻:“什麽?姐姐說什麽妹妹聽不懂呢。”

“你——”

林淑妃恨恨的拍桌。

可看着司蠻那雙含着笑意的眼睛,又逼着自己将怒火壓了下去,她走到司蠻身邊,壓低了嗓音咬牙切齒的問道:“就是為我兄長治病之事。”

“哦,這件事啊。”

司蠻應了一聲:“你想辦法讓你兄長入宮吧。”

“什麽,讓我兄長入宮?”

“嗯?難不成這點小事也辦不成麽?”

司蠻拿起小金錘子輕輕的砸手裏的山核桃:“無論是病的要死了,要見哥哥最後一面,還是哥哥快死了,你要見他最後一面都可以,總之先将人弄進宮吧。”

林淑妃:“……”

作者有話要說:  鐘煌:霸道帝王の極致寵愛,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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