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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雙玉蟬(33)

範統開山收弟子了。

這個消息瞬間席卷了整個京城的世家圈子。

範統是誰?

先不說左相與太師的身份, 只單獨他這個人,就是一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他智多近妖,翻手如雲,覆手如雨, 曾經将厲皇的朝堂攪和的風雲疊起,最後還送走了厲皇。

這樣的人物, 就算當初陛下登基, 若真的想壓制的話, 恐怕也是極為艱難的。

可自從先皇後去後, 範統的心也好像死了一般。

不僅遠離朝堂, 游歷名山大川,回到京城後也深居簡出,與以前的屬下從不見面。

如今更好, 人家要開書院了。

這可是前左相的書院啊!

不說別的, 只将範統的手段學個十之一二也能夠讓他們受益終身了。

想到這裏,許多人心裏都火熱了起來,嫡子不能送, 庶子還不能送麽?雖說現在嫡庶分明,就算沒有嫡子,庶子也難以繼承家産, 可任性總是肉長的,總有心愛的妾侍和他們生下愛的結晶,他們的東西留不到兒子手裏, 但是他們能給兒子找一個好前途啊!

于是趁着休沐,平日裏風光無限的大老爺們一個個穿上普通的布衣帶着心愛的兒子去找範統去了。

在皇宮的鐘晉自然也聽說了這麽件事。

官員的休沐日自然也是皇帝的休息日,雖說他還是要看折子,可到底不需要早起去大朝會了。

所以他在神選宮裏來來回回的踱步。

“愛妃,你說範卿這是要做什麽?”鐘晉緊蹙着眉頭,範統給他的心裏陰影太大了,他做什麽鐘晉都覺得是有陰謀。

司蠻挺着大肚子坐在凳子上,旁邊香蕊不停的給她扇着風。

司蠻孕期體熱,再加上天氣确實也漸漸開始熱了,別人還穿着罩衣呢,司蠻已經穿起了紗衣,身上還不停的出汗。

這會兒司蠻也熱的心煩氣躁的,可聲音卻還是溫溫柔柔的:“臣妾想着,大約是寂寞了吧。”

“怎麽說?”

“臣妾與範先生只見過一面,印象卻很深刻,臣妾瞧着,範先生提起先皇後時的悲戚不是作假,想來,自從先皇後故去後,範先生就再也沒有了心力在這朝堂上奮鬥了吧,如今又願意收徒,臣妾瞧着,反倒是一件好事,也說明他願意從先皇後故去的痛苦中走出來了。”

鐘晉走到司蠻對面坐下,神情很是認真。

司蠻對着香蕊擺擺手,香蕊連忙讓旁邊的小宮女也拿了扇子,站在鐘晉背後給鐘晉打扇子。

沁涼的風吹拂過來,将鐘晉原本焦躁的心情撫平了些。

“範先生年歲大了,又白發人送黑發人,如今孤家寡人自然寂寞,當然也有可能是為自己打算,親傳弟子等于半個兒,收幾個弟子養老也沒什麽不對就是了。”

鐘晉微微怔住。

是啊,他怎麽忘記了,範統的年歲已經大了。

許是曾經強大的範統給他的心理陰影太大了吧,所以他才在內心裏一直懼怕着他。

範統老了。

他快死了。

這麽一想,鐘晉只覺得心湖澎湃異常。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司蠻的手:“芳兒,他老了。”

司蠻哪裏想不到鐘晉在想些什麽,她嘆了口氣,當年範統對鐘晉得造成多大的心理壓力啊,導致他到現在都沒能從陰影裏走出來。

“是啊,陛下,他老了,我們還年輕。”

鐘晉突然咧開嘴笑了。

不似平日裏那樣顧自威嚴的淺笑,而是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

司蠻被這樣的笑容晃了眼。

想到自己的計劃,居然莫名的有些愧疚。

“對,我們還年輕。”

司蠻起身抱緊了鐘晉。

兩個月後,範統的書院如願開了起來,就開在距離湖山行宮不遠的山頭上,名為湖山書院,可以說非常懶得取名了,而司蠻,也在進入夏天的第一時間,就陪着鐘晉去了湖山行宮避暑去了,住的依舊是飛仙殿。

如今司蠻的肚子已經八個多月了,随時可能臨産,且因為雙胎的緣故,比平常婦人的肚子更大些。

鐘晉心中忐忑,每每看見肚皮都覺得有些害怕。

不過,司蠻比他還要害怕,明明已經快要生産了,可看起來卻比之前還要瘦弱,縱使如此,司蠻的那張臉還是美的。

“如今湖山行宮裏收了不少學生。”

鐘晉心情極好的回來了,剛坐下來香蕊就送上了酸梅汁,一口氣喝完後才繼續說道:“且也不知是怕朕忌憚還是如何,收的絕大多數竟都是一些寒門之子,京中世家倒也送了幾個過去,俱是品行頗佳的,而且年歲皆不大,看來,他确實不太願意涉足官場了,這倒讓朕有些唏噓了。”

唏噓?

司蠻瞥了他一眼,她看是松了口氣吧。

鐘晉确實松了口氣。

範統雖老,餘威尚在。

哪怕他心知範統已然日暮西山,可到底心底還是有些忌憚的,這會兒見範統這樣做,才算是放下心來。

“年歲大了,總愛一些孩子承歡膝下的,範先生深愛發妻,妻喪多年不僅沒有續娶,更未曾納妾,如今唯一的女兒沒了,收些年歲小的,活潑的也讓他日子過得快活些。”

司蠻說着,低頭撫摸着肚皮:“說起來,範先生或許心機深沉,可在對待發妻之事上,卻是一片赤誠。”

鐘晉見司蠻那張流露出羨慕的臉,伸手一把拉住司蠻的手:“朕待愛妃亦是一片赤誠。”

司蠻勾唇對着鐘晉笑了笑。

可這笑容落在鐘晉眼裏,怎麽看怎麽勉強。

鐘晉看的揪心,他是知道懷孕婦人心思敏感的,所以此刻哪裏觸動了司蠻那顆敏感的心,他幾乎能看見那微蹙眉頭間帶着的輕愁。

“陛下,時辰到了,前頭柴大人已經候着了。”

就在鐘晉還想說些什麽來安慰一下的時候,徐缺突然冒了出來。

他的聲音很小,可司蠻還是聽見了,瞬間收斂了眉心的愁緒,起身為鐘晉整理了一下衣襟。

“陛下快去吧,莫讓大人等急了。”

鐘晉捏了捏她的手:“朕去去就來,你不舒服就躺着。”

“臣妾知道了。”

司蠻收回手,對着鐘晉點點頭:“去吧。”

鐘晉轉身帶着徐缺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朝房間裏看了一眼,卻見司蠻正挺着肚子,任由香蕊扶着,滿面溫和的笑容看着自己。

心底微微顫動了一下,下意識的勾了勾唇,才帶着徐缺走了。

等那背影離去後,司蠻臉上的笑容才消失了,面無表情的看着鐘晉的背影。

不得不說,如今的鐘晉對她還是極好的,甚至比起紅樓世界的林如海都不遑多讓,她到底不是惡毒之人,鐘晉若是一直這樣,她恐怕還真的下不了手,但是範統說的也沒錯,一旦朝堂風向變了,鐘晉必定會重用世家,屆時也會像當初去民間收集美貌女子入宮侍寝一般,從世家女子中挑一個出來寵幸。

“娘娘……”

不知為何,香蕊覺得此刻的娘娘有點太過沉默,身上仿佛籠罩着悲涼。

明明盛寵在身,卻為何會讓她有這樣的感覺呢?

香蕊百思不得其解。

“香蕊……”

突然,娘娘開口了。

“娘娘。”

“去叫産婆吧。”司蠻嘆了口氣,面色十分冷靜,語氣十分淡然的說道:“本宮腹痛,估摸着要生了。”

香蕊:“……”

“要生生生了?”

我的娘娘欸,您怎麽這麽能呢!

用這麽平淡的語氣說這麽驚悚的話!

香蕊頓時吓的語無倫次,大聲喊‘來人’,緊接着,一群宮女并徐難沖了進來,再然後,飛仙殿就喧鬧了起來,徐難在外面主持大局,去燒水的燒水,去喊老太醫的喊老太醫,去請産婆的請産婆,當然,也沒忘記讓小太監往萬年宮跑一趟。

等真的躺到了産床上,司蠻才嘆了口氣:“別怕,沒那麽急,離生還早呢,你附耳過來。“

香蕊連忙湊過去。

“等再過一個時辰,你就去告知陛下,說本宮難産。”

香蕊驚恐的睜大眼睛,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娘,娘娘……”

“莫怕,本宮不會難産,只是一時半會兒生不下來,但是本宮需要告訴陛下本宮難産,香蕊,我肚子裏有兩個孩子,還不知是男是女,若是雙胎皇兒,必定是要送一個走的。”

香蕊見娘娘的語氣很是堅決,不由得睜大雙眼。

“人我都安排好了,若是雙胎皇兒,便送一個去飛仙殿後門外找一個□□杏的宮人,她會帶着皇兒離開行宮。”

所以,難産之說根本就是用來拖延時間的。

“香蕊,若孩子落入陛下之手,恐怕皇兒的命就保不住了。”

香蕊也是知道如今這世道對雙子的忌諱的。

便不是皇家,只是普通世家,嫡脈中都是不能出現雙子的,因為雙子乃是亂家根本,猶記得百年前開國時,太·祖皇帝麾下一得力将士,開國後得封國公,他的世子兒媳就生了一對雙胎,這對雙胎長大後,十分相似,以至于就連家中奴仆有時都分不清誰是誰,弟弟嫉妒哥哥得立世子,于出門回鄉祭祖時殺了哥哥,冒充哥哥成為世子,後來不僅繼承了爵位,還和長嫂生下了兩子一女,後來還是弟弟的原配妻子意外撞見他衣衫不整的在花園中行茍且之事,發現他身上胎記與丈夫一樣,這才鬧開了,将此事鬧大了。

正是因為這件駭人聽聞的事情,導致後來一旦出現雙子,必定會殺死一個,連送走的可能性都沒有。

其中利害司蠻無需多說,香蕊的臉色已經變得凝重了起來。

“放心吧,本宮會将他送去寺廟清修,這輩子都不會放他出來,只要還活着就好。”

說着,司蠻的淚就下來了。

香蕊看着也跟着紅了眼圈,重重的點了點頭,很快就依着司蠻的話去做了。

得到消息的鐘晉也吓了一跳。

明明走時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就要生了呢?

“陛下。”

等在下面的柴大人喊了一聲:“臣禀告之事十萬火急,還請陛下聽臣禀告。”

柴大人額頭的冷汗都下來了,他也知道自己說這話很容易讓鐘晉記恨,可他的事情确實十萬火急,畢竟邊關告急,也不知那胡人從哪裏湊來的十萬大軍,如今已經快要壓境了,他必須得上報才行。

鐘晉心裏有些慌亂,卻還是重新坐了下來。

柴大人擦了擦汗,安慰一句:“婦人産子一向緩慢,陛下千萬莫要着急才是。”

鐘晉總不能反駁說宸妃生孩子快的很,跟下蛋似的,吧唧一下就落地了,所以只能忍着性子繼續商讨朝政,不過很快,柴大人所報告的事情,就讓鐘晉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此時的鐘晉已經将司蠻抛諸腦後了。

鐘晉将司蠻抛了,司蠻卻沒有将鐘晉抛了。

不得不說,這次的孩子确實難生。

雖然是雙胎,但是個頭卻不小,上次生鐘煌的時候,沒感覺到疼就下來了,這次司蠻也不覺的多疼,只覺得肚子脹脹的,等鐘晉來的時候,她才生下了一個兒子。

但這孩子天生讨喜,不哭不鬧的。

香蕊聽從司蠻的話,去外頭告訴鐘晉說娘娘難産,鐘晉自然着急,他倒是想進去陪伴司蠻呢,但是他剛一動,外頭的宮女們立刻就跪了下來,就連香蕊都攔着。

鐘晉在外頭鬼轉驢似的來回走。

司蠻在裏面生下了第二個孩子。

是個公主。

她和香蕊說的話都是真的,她确實準備了一個□□杏的宮人在後門外等着,不是她不相信系統出品的技能,而是生孩子這事,總有個萬一,只是她不是将孩子送去寺廟,而是準備将孩子送到湖山書院,交給範統撫養。

等鐘晉死後,她在将孩子給帶回來。

雙胎怎麽了,他又不做皇帝,再說了,就算做皇帝,她也不信這倆孩子會兄弟阋牆,她對自己的教育有自信的很。

不過,好在系統是靠譜的。

她真的生了龍鳳胎。

香蕊看清第二個孩子的性別後,手腳麻利的将孩子包好後,立刻就出去報喜去了。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娘娘生了一對龍鳳胎!”

龍,龍鳳胎?

鐘晉呆了。

“不是只有一個孩子麽?”

‘噗通’一聲,旁邊的老太醫跪了:“臣該死,臣學術不精,竟然未曾診斷出娘娘懷有雙胎,不過娘娘肚子極大,臣雖有猜測,卻不敢聲張。”說着,‘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愛卿請起吧,想來那孩子調皮,故意躲着愛卿呢。”

老太醫沒想到鐘晉居然這麽說,他還以為鐘晉會因此勃然大怒,然後送他離開千裏之外,直接讓他告老還鄉呢,只是他沒想到,鐘晉被龍鳳胎這三個字給砸的昏了頭,居然和顏悅色的原諒了他。

嗨呀,失策啊!

老太醫懊悔。

鐘晉确實高興,之前剛剛聽聞了邊境大軍壓境的噩耗,轉頭就聽見司蠻給他生了一對龍鳳胎,原本憤怒低落的心情此時已經直線拔高。

很快,産房收拾好了,小皇子和小公主靜靜的躺在司蠻的身邊。

明明生了兩個本該疲憊的人,此時卻還精神奕奕的,除了臉色蒼白些,竟然看不出多少疲倦在哪裏。

“陛下……”

司蠻一臉喜悅的看向鐘晉:“您瞧,是一男一女。”

鐘晉走過去,坐在兩個孩子的旁邊,他沒看孩子,而是目光灼灼的黏在司蠻的臉上。

那眼神,看的司蠻連笑容都維持不下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陛下,怎麽了?臣妾是哪裏不對麽?”

“你早就知道自己懷了雙胎。”

鐘晉突然開口說道。

而說出這句話後,鐘晉的心才仿佛突然安定了。

曾經覺得違和的地方,一下子變得理所當然了起來,他伸手去摸司蠻的臉:“芳兒,你不信朕。”

司蠻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起來。

她垂眸,不再去看鐘晉的臉:“臣妾……舍不得。”

她哽咽着開口。

“臣妾起初也是不知的,只是這肚子實在是太大了,大的臣妾害怕,老太醫為臣妾把脈,說疑似雙胎,老太醫膽子頗小,醫術卻很是高明,他說疑似便是确認了的,臣妾夜夜做着噩夢,生怕陛下不喜,讓臣妾将孩兒給堕了……”

雙子之亂。

這種事誰都不願意看見。

鐘晉嘆了口氣:“別哭,朕不是怪你。”

司蠻這才擡起眼,怯生生的看向鐘晉。

“朕只是有些心疼你,獨自一人承擔着這樣的秘密。”

司蠻詫異的睜大雙眼。

“陛下,您不怪臣妾?”

“你是如此慈愛的母親,朕怎能怪罪于你,好在,老天知道你的苦楚,為你送來了龍鳳雙胎,一龍一鳳,算是吉兆了。”

司蠻這才破涕為笑,投入鐘晉的懷中。

第二日,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昨天宸妃娘娘于湖山行宮飛仙殿中生下了二皇子與大公主的事。

龍鳳呈祥。

這樣的吉兆,立朝百年來,皇家都沒出現過一例,誰能想到,這宸妃福緣如此深厚,竟然順順利利的将孩子生下來了,這會兒已成吉兆,自然不會有人拿司蠻懷有雙生子卻隐瞞的事情說事了。

龍鳳胎已經能夠将這一切錯誤抹平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鐘晉的态度。

他回萬年宮呆了一夜後,第二天徐缺就來宣了旨。

他不僅晉司蠻為貴妃,甚至将原來的宸妃的‘宸’字,作為新的封號賜給了司蠻。

——宸貴妃。

宸指北辰,乃帝王居所。

大皇子名為鐘煌,貴妃封號為宸。

皇帝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了。

京中世家心中思緒萬千,他們的情緒是複雜的。

從病弱太子登基後世家崛起,到厲皇時攀上登峰,再到鐘晉時世家日漸衰落,一共不過十五年時間,這麽想着,還有點心酸呢,歷史上,世家層出不窮,就連到現在,還有好幾家是從上個王朝延續下來的世家呢,可縱觀歷史,也沒哪個朝代的世家像他們活得這麽憋屈。

是鐘家人特別厲害麽?

還是說,他們這些世家的手段太垃圾呢?

世家們感覺自己的玻璃心隐隐作痛。

滿月的那天,鐘晉更是不顧祖宗的規矩,直接給二皇子取名為鐘煊,給大公主取名為鐘靈,直接将兩位皇子公主記入了宗蝶中,可見鐘晉對這兩個孩兒的喜愛之情。

世家倒是心裏嘀咕呢,但是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撫虎須。

恰在此時,林家大爺林子平突然連夜進宮,請求奔赴前線,此舉頗為大膽,也讓世家感覺頗為意外,最意外的當屬林子平的父親林進榮。

林子平的身體不好,林進榮對他的期盼也只是富貴閑人。

林家家主在林進榮胞弟一脈,林子平只要老老實實的,林家會保護他一輩子,但是林子平卻不是這麽想的,他雖然身體不好,卻胸有溝壑,且他還記得與宸貴妃的約定,取代林進榮,将林家主權拿到手中。

所以他獻上奇襲三計後,換取了奔赴前線的機會。

林淑妃聞言後大急,她急急忙忙的去找司蠻。

司蠻允她出宮勸阻,然而林子平心意已決,最後只能目送林子平去了邊關。

好在西北本就是林家的大本營,林子平過去了也不怕沒人照顧,只是林子平前往邊疆的事傳到了林進榮嫡妻周氏耳中,周氏大喜之下腹痛不止,掙紮了一天一夜,生下了第二個女兒。

周氏看着孩子,頓覺心死如灰。

她期盼了這麽多年的孩子,居然又是個女兒。

林進榮也失望,林子平身體不好,去往西北後縱使再怎麽安全,生活恐怕也沒那麽好了,一旦病發便是生死未蔔,所以他急切的需要一個嫡子作為備胎繼承人,可周氏肚皮不争氣,他怎麽可能不失望。

周氏仿佛看懂了林進榮的想法,想法愈發的偏激,性子也愈發的左。

以前她還能因為周家三狂士的名頭維持自己灑脫的人設,可如今,懷孕期間多思多慮,産後更是情緒不佳,以至于整個人頹然無比。

在鐘煊和鐘靈周歲的時候,範統座下大弟子參加科舉,一舉奪魁。

林子平雖未在最前線,卻為林家獻出無數計策,胡人大敗而歸,大啓獲勝,然而林家不是沒損失的,林老将軍的兩個兒子全部留在了戰場上,只留下了襁褓中的兩個孫兒。

林子平倒是頑強的活了下來,甚至頑強的回了京城。

鐘晉為他升了官,還直接越過林進榮冊了世子位。

如今哪怕周氏再生一個兒子出來,也越不過林子平了。

就這樣,時間一晃,五年已過。

朝中世家日漸式微,林進榮兩年前被周氏咬了臉後破相了,只得致仕,如今在朝中的頂梁柱是林子平,謝之安依舊做着左相,但是他身後站着的,已經絕大部分是寒門臣子了。

朝中世家與寒門的關系已經颠覆。

司蠻懷上了第三胎。

如今正是懷胎三月之時,這一晚,鐘晉又如往常一般宣召了後宮的一個世家妃子,本該是逢場作戲一般,可這一夜,鐘晉留宿福寧宮,寵幸了那位妃子。

司蠻站在窗口,遠遠的聽着福寧宮裏的動靜。

面無表情的關上窗子。

她吸了口氣:“等了五年,終于開始了。”

“真是……差點就真信了你了。”

“可惜啊……”

作者有話要說:  司蠻:果然又是個大豬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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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嚴重,我兒子也感冒了,我們這小升初游泳是必考項目,我尋思着這幾天游泳館裏肯定沒多少人就去了,結果搞得我和我兒子都感冒了,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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