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顧導的生日趴(上)
紀原把事情逐一跟黛凡交代好,又讓他簽下兩份合約後,還準備再說點什麽。就這時候,黛凡的手機震了震:“稍等,我看個下消息。”
他平時都是以工作為重,但顯然接下來紀原要說的應該和工作沒有太大關聯。果然,黛凡低下頭看手機的時候,紀原聳聳肩道:“确實也沒什麽事了,不過下周二是顧釉導演的生日,我覺得你應該參加……另外你的衣服太素了,我去挑一些給你送到家裏。”她說着,看向徐江,“他的尺碼你應該清楚吧。”
“清楚清楚!”
“那好,你先送黛凡回去,等下來公司找我。”
黛凡看着手機消息都驚了——池應先給他發微信了!
微信內容還很簡單:你最喜歡原以宵哪部電影?
他腦子裏一下閃過許多電影标題,他主演的、配角的他都還記得很清楚。可如果真要說“最”喜歡哪部,那毫無疑問是《狂熱》。經過這麽多次微博閑聊,黛凡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拿手機寫一千字文評都要好幾天的手殘,他腦子裏還沒搜尋出答案,回複消息已經發了出去。
不但如此,池應先還秒回。
[黛凡]:狂熱。
[池應先]:?
完了完了完了!黛凡垂着頭,心裏驚濤駭浪想着要怎麽把這話圓過去,都顧不上禮貌就草草說了聲“我有點事,先回去了”,轉頭就往電梯走。徐江也不知道他有什麽事兒,只知道自己得負責開車送他,便趕忙和紀原招呼了聲,跟着走了。
紀原瞧着這倆人遠去,隐約覺得黛總花那麽大價錢請她出山的活,好像并不難辦。
徐江沒教過黛凡“微信可以撤回消息”,因而他盯着“狂熱”那倆字越看越覺得完蛋。既然《狂熱》沒有上映,那池應先肯定沒有聽說過——按照年齡計算,原以宵去世的時候,池應先才九歲,娛樂新聞恐怕都看不明白。
他滿目愁雲地坐上副駕駛,徐江問了句去哪兒,他頭也不擡地說回家,一點也沒打算掩飾他現在的苦惱。
光标在輸入欄閃爍,他仍想不出措辭來應對池應先這個問號。
徐江一向對黛凡關懷備至,還以為他是不想去練習唱歌,小聲開口問道:“凡哥您要實在不想去練歌,還是能跟紀姐商量的吧。”
“……我沒有不想去啊。”黛凡道,“我是剛發錯消息了,有點煩。”
“微信嗎,微信可以撤回的。”徐江如實說道。
“!!!”黛凡目瞪口呆,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那怎麽撤回啊啊啊!”
可顯然,現在知道為時已晚,他按照徐江說的去操作,消息上浮現出的選項裏卻沒有撤回,他正打算興師問罪的時候,徐江開着車慢悠悠地又說:“不過超過兩分鐘就不能撤回了。”
“好吧……”
黛凡無奈地看着微信界面繼續思考,那邊池應先卻好像忽然對他充滿了興趣似的,又發了條信息過來:我沒有聽說過那個,你确認是原以宵的電影麽。
妙啊,這個臺階搭得真是妙啊。
[黛凡]:啊,那我可能記錯了。《一蓑煙雨》吧,我喜歡這個。
結果這回池應先沒回複了。
黛凡心裏忐忑了好一陣子,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個小小的最快而讓池應先察覺到什麽,可他又覺得正常人都不會往“穿越”、“重生”這方面去想。無論如何,以任何科學手段來檢查他,他都是黛凡,所以又好像沒什麽值得擔心的。
徐江開車送他到樓下,順便還在門衛處拿到了一份快遞,黛凡獨自抱着快遞上樓,順帶看了看寄件人信息——是顧釉寄來的包裹。他立刻把池應先抛之腦後,滿心期待着顧釉會給他寄什麽好東西。
對方寄來的是普洱茶餅,還是特別好、特別貴的那種。
他想起在片場的時候,顧釉發現他喜歡喝普洱,當時就說有空給他寄。他以為是句客套話,畢竟他對于顧釉而言,目前還只是“跟原以宵習慣相似的新人”。但顧釉并不喜歡喝茶,曾經還嘲笑過他愛喝茶的習慣,後來他以黛凡的身份在片場與她的相處中,也能明顯察覺她更喜歡喝奶茶。那麽顧釉會收藏普洱的唯一原因,大概就是自己了。
黛凡默默地泡茶,随着茶香味飄出來,他感覺那味道裏都帶着多年的惦念。
他想起紀原說的,顧釉的生日——他當然記得日子,只是滿心以為現在的自己大概沒機會去參加生日party,甚至也沒辦法将禮物親自送到她手裏。如果他讓徐江去弄來地址,多半禮物最後會由她的助理收起來,她會不會拆都難說。
現在看起來,他可以精心準備禮物送過去了。
顧釉的生日party定在一家圈內人開的bar裏,并不算大場子,平時也經常有藝人會過來玩,因此安保和私密性都還不錯。顧釉雖然脾氣不小,但名聲擺在那裏,以她的才華亂發脾氣都不算什麽嚴重的缺陷。
自從紀原成了黛凡的經紀人,徐江終于能開更好的車了。黛凡疑惑着問紀原為什麽破費的時候,對方淡淡一笑:“你該問黛總。”
好吧,他那個富人哥哥雖然忙得沒時間露面,卻還是明裏暗裏地關心他、照顧他,不但替他把路鋪好之前欠下的貸款也還了,還給他換車。今天屬于私人趴,不必要西裝革履搞那麽正經,黛凡依舊保持他的素淨風格,不過戴了支紀原挑的表。
紀原說:“你不需要太出挑,新人太出挑容易招小人,現在這樣最好。”
黛凡點頭表示認可,看向窗外。
今天這裏包場,門口站着幾個身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路過的行人有不少是提前收到消息,知道這裏今天會出現很多明星,都舉着手機等拍。紀原對着副駕駛前邊的鏡子,稍稍整了整衣領,又說:“我跟顧導還算有點交情,既然你們合作過,相信也能說得上話。……不過今天的重點不是她,是投資商,知道麽。”
聽見這話,黛凡嘴角抽了抽——不會又是陪投資商吃飯的戲碼吧?
紀原沒在意他在想什麽,打開車門下去了。黛凡只好跟着下去,徐江乖乖地去旁邊停車。
今天紀原大概是戴了隐形眼鏡,她下車時還特地戴上了副粉色的圓形墨鏡,配上她的衣着,還有點像藝人。他們倆一下車,那邊等着拍照的路人就開始咔嚓咔嚓拍起來。
她戴着墨鏡,黛凡可沒有,他那張漂亮的臉顯露在衆目睽睽下,神情依舊淡然自若,嘴角還泛着笑。
“走吧。”
門口的保安确認過他們倆的身份後,立刻放行。顯然,紀原是收到了顧釉的邀請……這麽想來黛凡有點吃醋,都記得給他寄普洱了,怎麽沒想着讓他過來一起過生日。
Bar裏燈光昏暗,彩色的射燈來回掃着,臺上的DJ戴着耳機在打碟。
紀原走在他身側,小聲對他說:“顧導性格比較跳脫,每年生日都安排得不一樣,今年雖然選在這兒,該來的人都會來,一會兒你也無須表現得太柔順,自然點就好。”
“好的,我知道了。”
通常到這種地方,黛凡都會變成木頭人,坐在沙發上吃水果吃到結束。他一眼掃過去能看見很多人,但一張臉都看不清楚。他還很佩服這種情況下依然步伐穩健的紀原,她目标明确,腳步匆忙地領着黛凡往二樓某個卡座上去了。
他們來得不算晚,人陸陸續續到了不少,才上二樓黛凡就看見坐在卡座上正跟人說話的顧釉。
多年摯友今天穿了件紅色的連衣裙,配上黑色的小披肩,比在片場時又年輕了十歲。紀原笑着道:“顧導,生日快樂。”她豪爽地拿起桌上的酒杯,對顧釉比了比後一飲而盡,“我家藝人今天也過來了,顧導見過的,黛凡。”
黛凡識趣地往前站了站,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顧釉顯然是沒想到他回來,再看見他之後還有點小高興。她連忙招手道:“凡凡過來了呀,過來坐。”
這邊陪着顧釉說話的人不是名導演就是老一輩的演員,說是應酬興致的party,這裏倒更像是朋友間聚聚。而下面那些在吧臺或是散桌喝酒說話的人,才是真正的在交際。
顧釉這麽說,黛凡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誰知道其他人主動讓出位置,讓他進去。
黛凡才剛坐下,耳旁就響起一個略微熟悉的聲音:“沒想到今天你也會過來……更沒想到現在是紀原在帶你。”
他回頭一看,自己的另一邊赫然坐着池應先。原本他坐的位置,該是池應先坐的。他猜也知道,池應先那麽喜歡原以宵,當然會跟顧釉關系很好。黛凡朝他笑了笑,接着端起酒杯和顧釉碰了碰:“顧姐生日快樂。”
“謝謝——”
“我準備了份禮物,希望顧姐喜歡。”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首飾盒,遞到了顧釉面前。
這種場合下,大家的禮物都在進門時交給了顧釉的助理,也省去了麻煩,黛凡這麽做令人意想不到。顧釉臉上閃過驚訝,接過禮物後禮貌地拆開。
裏面躺着一個小小的吊墜,是塊拇指大小的白歐泊。
顧釉年輕的時候很喜歡這種寶石,但現在還喜不喜歡黛凡也不确定。他還花了些功夫才買到這塊,第一眼看見的時候就覺得裏頭的色彩和顧釉的風格很像,因此果斷買了下來當禮物。
顧釉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神情有些疑惑。
但在這樣的光線下,旁人很難察覺,即便黛凡離她很近,也沒注意到。
“我很喜歡,謝謝。”片刻後,顧釉道。
很快又有別的人過來跟顧釉打招呼,紀原大約是下去找她的目标們社交了,黛凡坐在那兒顯得特別乖巧。
他時不時看向池應先——也不少人來找池應先說話,但他都不鹹不淡地客套兩句帶過了。
忽然,池應先湊近了他些許,壓下聲音說:“有媒體在,不要喝多了。”
黛凡朝他笑了笑:“我知道,那你感冒好全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