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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顧導的生日趴(中)

縱然黛凡有心想跟顧釉多說幾句,增進增進關系,但在這樣的場合下,身為主角的顧釉明顯無暇閑聊,不停的有人過來跟她說話,聊着聊着會聊到工作上。有不少人抱着跟紀原差不多的心思,趁機來推薦推薦自家的藝人——顧釉不代表流量,但她代表了高質量的電影,想要進軍電影圈的藝人都深深知道這個道理。

就恰好這時候,池應先要求互動,黛凡當然同意,他的話一問出口,池應先的神情稍稍僵硬了一秒,立馬又恢複平時那種帶着距離感的微笑:“已經好了。”

“好了就行,”黛凡道,“要注意身體呀。”

開始了!那種被前輩關愛的感覺又出現了!

池應先按捺着心裏的莫名其妙,想端起酒杯跟他碰一杯掩飾尴尬,又想起之前在片場時,黛凡喝醉了模樣,心跳得更厲害。他只好自己悶聲喝酒,想略過這個話題,誰知道黛凡接着道:“年輕人少喝酒呀,不是有媒體在麽。”

“…………”池應先淺淺抿了口洋酒,視線卻落在黛凡身上。

對方人畜無害地淺笑着,露出一點點整齊的牙,明明光線昏暗,眸子還是蘊着光。

池應先忽然覺得網上那些“看臉下飯”的言論,說不定還有點真實可信——他本意只想喝酒掩飾尴尬,就這一眼看得他咕咚咕咚喝完整杯才放下。

黛凡都無須說話,他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就讓池應先有種被觸碰的錯覺。那天他退燒後醒來時看到的沙發上的後腦勺還歷歷在目……也許不是看見了什麽,而是那一天的氛圍,有些令人上瘾。

以至于他現在看着黛凡,都有種古怪的期待。

他們倆還在詭異地對視着,旁邊顧釉忽然朝黛凡身邊靠了靠。黛凡不解地轉過頭,剛好聽見顧釉說:“……我這邊人都坐滿了,不如樓下先玩着,等會兒我就下來。”

黛凡順着她的視線往前看,有一看就是藝人加經紀人的組合正站在桌前。經紀人滿臉堆滿谄媚的笑容,聽見顧釉的話仍沒表示放棄,甚至還搓着手道:“我聽說顧導現在手上已經有新本子了,我家藝人很想往拍戲方面發展的,顧導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黛凡明晃晃地看見他的手繞到後面,在自家藝人的腰間輕推了一把,示意他往前走點。

藝人看起來可能比黛凡年紀還小一些,長相倒是很不錯,只是有些忸怩,從他臉上能看到明顯的局促不安。

黛凡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顧釉朝他看了眼,道:“替我拿點紙巾過來。”

他雖然不解,還是依言照辦。

這裏面大概存在某種暗示,但黛凡還沒能接收到。總之他把紙巾遞過去,顧釉沖他笑笑:“乖。”

她語氣寵溺,讓黛凡愣了愣。雖然顧釉跟他說話,從一開始大約就因為他和原以宵一些特質的重疊而态度很好,可這樣的語氣還是第一次。看着他們倆短暫的眼神交流,那位經紀人尴尬地笑了笑,又亮亮手裏的杯子道:“那就等顧導下來再聊了。”

“好的。”

那兩個人離場後,顧釉才沖他道:“不好意思啊,利用你一下。”

“沒關系。”黛凡這才看明白情況,哭笑不得道。

他可真是沒想到,顧釉身為女導演,也逃不過“潛規則”一說。現在看來那邊就是在試探着顧釉的态度,想投其所好,而顧釉拿自己做擋箭牌了。他回憶起剛才小鮮肉的表情,大概他也是不怎麽情願的。

時代在變,但明面和暗面依然存在,仿佛定理。

但是怎麽想,顧釉拿他做擋箭牌——黛凡心情真的很複雜,上輩子他和顧釉好得能穿一條褲子,誰都沒點多餘的想法。她不會人到中年忽然轉性了吧?!

“我去下衛生間。”黛凡輕聲招呼了句,然後離席往樓下走。

他是真想上廁所,沒有逃避顧釉的意思,可顧釉好像覺着自己吓着小朋友了,咧開嘴笑起來,擺擺手示意知道了。

池應先在旁邊看在眼裏,雖然說話聲都被音樂蓋住了,可看看他們的神情都能知道是什麽情況。黛凡剛離席,他就往顧釉身邊挪了挪,動作潇灑地倒酒遞到她手裏。他杯子壓低了跟顧釉碰了碰,淡淡道:“顧導,你不會對黛凡有意思吧?”

顧釉仍在笑着:“……不行麽。”

她雖然是這麽說,但其實心裏一點想法都沒有。遇上一個跟原以宵相像的後輩,她要是對着黛凡發情,那不跟對着原以宵心懷不軌一樣——那也太尴尬了。池應先并沒露出什麽破綻,但作為跟她還算熟絡的演員,她還是第一次見池應先對別的藝人如此上心,又是推薦又是打探的,她頓時就起了點壞心思。

池應先看向別處,有意無意地說:“黛凡的母親估計跟你差不多年紀。”

“哦,你再說我老牛吃嫩草。”

“我沒有這個意思。”池應先将酒杯放下,目光重回她身上,露出影帝式假笑。

顧釉笑得越發戲谑:“你不會是……喜歡黛凡吧?”

“?”池應先的假笑持續輸出,“我性向正常。”

“這不好說,圈子裏彎的不少,無所謂男女的也不少。”顧釉使出殺手锏,“阿宵也是男的,阿宵如果要跟你談戀愛你談不談?”

“……我去下洗手間。”池應先聊不下去了,起身走了。

“連逃跑的措辭都一樣啊,有意思。”

桐友清第一次進入這種場合——什麽名導演、名藝人的生日party,怎麽樣請帖也不會發到他手上。至于他的經紀人林柏雲,真要放在整個行業內看,真算不上什麽東西。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出現在這裏。

桐友清端着香槟輕輕抿了口,他旁邊的中年男人正在跟幾個半火不火的制作人閑聊。他在旁邊像個擺設,但又不能走開,只好無聊的四處張望。

要說林柏雲有什麽用,大概就只有那次替他搭線,讓他傍上投資商這點了。他的金主——他不想這麽說,可別人應當都這麽看——姓郭,是靠房地産起家的,家裏有妻有兒,但包養男藝人從沒斷過。

不管陪睡的對象是個什麽貨色,他拿到手裏的資源是真材實料就行。下半年桐友清的行程幾乎已經安排好了,兩部電視劇邀約,一部電影邀約……這些東西以前他以前都不敢指望。

作為選秀藝人出道,石沉大海被人遺忘才是常規操作,能夠脫穎而出的寥寥無幾。就像那個節目出來的前十名,現在依然出現在公衆視野裏的,也只剩下他和蘇未謙,還有已經跟晏娛解約的黛凡。

桐友清腦子裏放空在旁邊陪着笑臉,有意無意地往上二樓的樓梯看。

名導演顧釉和她那些圈內十分有分量的朋友都在上面,他倒是很希望郭總能上去打個招呼,介紹介紹。

驀地,他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樓梯上一步步走下來,恰好被亂晃的射燈光照亮了一瞬。是黛凡,那張臉太好認了……黛凡從上面走下來,也就是說,他很大幾率跟顧導很熟。

桐友清捏高腳杯的手稍稍用力了些,他眉頭微蹙,盯着黛凡的身影鑽進人堆裏,然後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黛凡那天晚上打了林柏雲,然後被晏娛開除……這些都是桐友清意料之中的事。他甚至覺得很過瘾,像黛凡這樣又要裝清高,又沒本事的人,除了糊也沒有別的路。

但——

事情的發展卻截然相反。那麽多人的惡語相向、那麽多爆料的話題,都沒拖垮黛凡,反而在他名聲最差的時候,他跟烏瀾拍了雜志封面,又參演了顧釉電影,還能跟影帝池應先搭戲。

他在看到《咫尺》劇組發的官宣時,氣得差點摔掉手機。憑什麽有人就是能這麽走運,如果不是盧慶安酒駕,實打實的選角試鏡,再怎麽樣都輪不到黛凡這樣的底邊藝人。

那為什麽不是他!為什麽這麽好的機會不是給他的!他甚至都沒收到《咫尺》劇組換角的消息。

桐友清收回目光,沖着面前的人禮貌地笑了笑,欺身到郭總耳邊道:“我出去透口氣好麽。”

郭總在談事情,心思不在他身上,點點頭就同意了。

桐友清走到角落裏,确認周圍人來人往沒人注意他,再拿出手機給他的助理打了個電話:“……聽懂了麽,你讓郭總的秘書安排他們進來,就說是我的意思,明白麽。”

助理猶猶豫豫:“清哥,這不成吧……”

“我讓你做就做,你哪兒那麽多廢話!”桐友清惡狠狠道,之前那種純良的氣質消失得一幹二淨。

他的惱怒讓助理不敢再疑問,只能回答“好”。

桐友清注意到了黛凡,黛凡卻壓根沒看見他。他進了衛生間解決生理問題後,站在洗手臺邊上給徐江打了個電話:“你進來沒有呀。”

“凡哥我在外面呢,我進不去。”徐江如實道,“您有什麽事兒麽,要沒事不用管我的,我在車裏等您。”

“啊,我倒沒什麽事兒,”黛凡道,“就是有點無聊。”

這話說得徐江一肚子槽不知道從哪裏吐起,人都趁着時候趕緊社交,為之後鋪路,也就只有他家藝人能坦然地說“有點無聊”。

哪有人是真的來玩的啦!!

他嘆了口氣,道:“那凡哥您找地方坐着刷微博呗,不過場內的事情不要在微博上提哦。”

徐江跟黛凡呆一塊兒久了,說話口吻都快被黛凡帶跑了,說這話時跟哄小孩似的。

“我知道的啦,”黛凡說,“那我挂啦。”

他打完電話往外走,洗手間門口有塊空處,放着沙發,光線也比外面亮,估計是供那些喝多的客人暫時休息用的。今天這情況是派不上用場了,這兒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黛凡還沒來得及走出去,迎面走過來一個男人。

男人穿着打扮都很普通,完全不像藝人。

他見到黛凡的瞬間,臉上揚起笑容,非常熱情地走上前:“你是黛凡麽,我特別喜歡你!是你的粉絲!”

黛凡有點懵——他還有男粉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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