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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桐友清是壞人,作者說的

池應先回家跟平時一樣洗澡躺床,卻莫名其妙地沒什麽睡意。他躺在床上刷了會兒朋友圈,很多都是今晚在顧釉生日party上的小視頻、合照,實在沒什麽趣味。對于今晚黛凡身上發生的小風波,好像沒誰注意到。

這倒是個好消息,如果有人看到,指不定哪天就會變成黛凡的黑料,被發出去替別的明星擋槍。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這簡直是基本操作。

他仰躺着手舉累了,無意識地側過身。

誰知道就這麽一側身,他面朝客廳,目光一下被沙發吸引了過去——那天他就是這麽醒來,然後便看見黛凡坐在那兒,看着電視吃着拌面,就好像在自己家裏。他着實被那畫面戳中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對黛凡忽然有了巨大的改觀,大概也就是那瞬間。

這些年也有不少藝人向他示好,男人女人都有,但池應先從沒覺得對誰有過心動。

倒不是沒有體驗過喜歡的感覺——池應先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對人有過強烈的喜歡,就是原以宵。如果原以宵還在世,他肯定跟腦殘粉沒有區別。

可若拿黛凡跟原以宵比……那不行,雖然他不得不承認對黛凡有點微妙的好感,可要拿他和自己的偶像相比,還是差太遠了。池應先甚至覺得,他對黛凡的好感,說不定是源自于對方和原以宵的相似。

他沒有顧釉那般深刻的體驗,卻能察覺到,對方對原以宵的事情是一副了如指掌的态度,連生活中的小習慣都許多重疊。

池應先就看着沙發背面任由腦子裏思緒翻湧,驀地,他掀開被褥起身,赤着腳走到客廳的壁櫃處。

之前顧釉來過他家一次,以長輩的口吻教育道:“應先啊,你這個家弄得像辦公室,一點人味兒都沒有。”

現在他站在壁櫃面前往床鋪那邊看,還真如顧釉所說,沒有人味兒。

床再過去,就是裝些飾品的櫃子,再往前就是整面牆的衣櫃。整個家除了廚房和廁所,沒有一個房間,到處都是一目了然。他再回過頭看沙發,腦子裏立刻浮現那天黛凡無比放松地盤着腿,在吃拌面的模樣。

那個時候,家裏是有人味的。

他從壁櫃裏抽出那張黛凡送的《喬城瀑布》,打開盒子,仔細端詳着內側龍飛鳳舞的簽名。

其實原以宵的簽名DVD、簽名海報、簽名寫真……他收藏了許多,凡事能花錢買到的他絕不吝啬。但黛凡送給他這張,簽名卻又有些隐約地奇怪。他說不上哪裏奇怪,只是沒有由來的感覺。他當然認得出這是原以宵的字跡,不可能造假。

看了半晌後,池應先感覺腳底發涼,還是把DVD合上重新插回正确的位置。

作為事件中心的黛凡,不但沒有擔心照片會不會流出,還因為喝了點酒睡得很香,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到了顧釉滿懷擔心的短信:我聽說昨晚出了點事,你有沒有事。

他這位發小對人還真是好啊,雖然兇的時候也真的很兇。

黛凡縮在被窩裏一邊傻笑一邊回複:沒事的,昨天提前走了,不好意思呀。

那邊大概正先閑着,很快有了回音:沒事就好,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不過我想問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歐泊?

看到這條消息,黛凡一下愣住了。他還以為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畢竟是名導演,去調查她的喜好借此攀關系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他這麽想着,暫時沒回複短信,而是打開了浏覽器,搜索了下關于顧釉的資料。

他将寫得稍微真實點的信息都仔細看過,居然發現,沒有任何人提到歐泊。他又去翻顧釉的微博,從頭一直翻到最早一條,所有顧釉的照片上,她戴的首飾裏也從沒出現過歐泊。

難道她之後就不喜歡了,所以才無人知曉?

這就跟那天不小心告訴池應先自己最喜歡《狂熱》一樣,他露出馬腳了。上輩子他出車禍的時候,顧釉一共才兩部作品,也不是一登場就震驚世人的天才,那時候顧釉最喜歡的寶石就是歐泊,卻因為“好看的買不起,買得起不夠好看”,從來沒遇到過合心意的。

“啊,我只是覺得那個顏色跟顧姐的感覺很搭。”過了許久黛凡才回複了這麽一條自己都覺得沒什麽說服力的言論。

好在,顧釉沒再追問,只是客套地說了句“我很喜歡,你有心了”。

黛凡沒什麽時間想這些七七八八的,目前對于他來說,努力提升自我才是正經事。他忙着練琴、練歌、健身,沒過多久他就得開始新工作——錄制綜藝節目。

那部歷史劇還在籌備中,雖然紀原拿到了資源,但不代表黛凡就能直接去拍攝。他還是得依照慣例去試鏡,通過了才能正式宣布加入劇組。因此目前他的工作很清閑,只有眼下這個綜藝節目《返璞歸真》。

黛凡特別勤快地還去補了上一季的內容,大致了解了下情況:四個常駐藝人會在相間生活一段時間,農田屋舍應有盡有,就是沒有錢。他們得靠自己務農,再拿着糧食瓜果去叫賣,得到的收益能去購買食物、用品,每一期會請一個嘉賓過來跟他們一起完成任務并留宿[注]。

他倒是很喜歡這類綜藝,自己都看得津津有味。但他不知道的是,《返璞歸真》上一季收視率好到爆,這一季因為兩名常駐藝人的檔期排不開而不得不換人,要具體換成誰,裏頭有大文章,紀原也是廢了好大功夫,才拿到這個資源。

但另一個新來藝人是誰,黛凡去了拍攝地當天才知道。

拍攝地還跟他有點緣分——是在喬城的山裏。他從前在喬城拍了電影,知道那兒風景秀麗,地方菜還特別好吃,這次過去還有點小興奮。

徐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他們的飛機是晚上抵達喬城,那兒鳥瞰的夜景特別美,看得徐江“哇哇哇”的怪叫。黛凡神神秘秘地笑了笑:“等不忙的時候,我請你吃當地菜。”

“好啊好啊,我還是第一次來,聽說過喬城的東西很好吃。”

“嗯啊,是挺好吃的。”黛凡道,“有個叫‘傷心涼粉’的,特別好吃。”

“‘傷心涼粉’?那是什麽?”

“吃了你就知道啦。”

這次跟上回拍《咫尺》不同,時間并不匆忙,他們抵達了之後現在城裏的酒店下榻,休息一天之後再坐車進山裏的拍攝地。

他們一到酒店,黛凡就遇上接下來的一個月的同事了——桐友清跟他前後腳下的飛機,幾乎是同時抵達酒店。節目組将他們的房間都安排在同一層樓,于是黛凡踏出電梯,剛好看見走在前邊不遠處的桐友清。

對方的助理回頭看了眼,仿佛出聲提醒了自家藝人,桐友清随即轉過頭,臉上揚起驚訝地笑容:“凡哥!你怎麽也在這兒?”

黛凡心說“這還用問嗎,難道是過來旅游嗎”,一邊保持微笑:“原來另一個新人是你啊,還真巧。”

桐友清毫無表演痕跡地更驚訝了幾分,朝他快步走過來:“真的嗎!那太好了!我還覺得都是不太熟悉的前輩,我又是第一次上真人秀,特別緊張!”

徐江還沒瞧出桐友清有什麽貓膩,規規矩矩地點頭問好:“友清哥好。”

但對方眼裏壓根就沒他,跟黛凡肩并肩地往房間那邊走,友善中又帶點害羞道:“真的還好凡哥也在诶,到時候多教教我哦。”

就連黛凡都看不出,桐友清到底是容易臉紅體質,還是真能将這些表現都操控自如,在跟他說話的時候,對方臉頰上飄起略顯可愛的紅暈。不過身為同行,無論對方是勤懇工作還是旁門左道,黛凡都沒有太大所謂,只要手段不玩到他身上來,他通常都不會去管雜七雜八的東西。

他跟桐友清看起來關系特好地聊了幾句後,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進房間坐下,徐江就感嘆了句:“也沒看桐友清很多作品出來,他怎麽能來拍這個節目啊……”

“我不也來了麽?”

徐江正蹲在地上開行李箱,把黛凡今晚可能需要的日用品都拿出來。按理說這種事兒助理做沒毛病,但黛凡也蹲在地上,手腳麻利地開另一個箱子。很快他就從裏頭翻出來小小的茶葉罐——他特意帶的,是顧釉送給他的茶——然後遞給徐江:“你去泡茶,我自己來就成。”

“哎,好。”徐江接過來,轉身就去燒水了,“就是有點意外……”

“沒什麽好意外啊,”黛凡說,“說不定他經紀人賣力幫他找的。”

“就林柏雲啊,”徐江露出嫌惡的表情,“我不信!”

黛凡其實也不信——他比徐江知道的更多點,桐友清那天能在飯局上坐得住,後話也就不言而喻了。所以現在,他就算拿到什麽大投資的男主角,黛凡也不覺得稀奇。

但在背後說三道四不是黛凡的性格,他幹脆沒回答這話,拿着手機往沙發上一坐:“快點呀,我想喝茶了。”

“馬上,馬上……”

他翻了翻手機,消息到沒什麽新消息,就是微信有條來自烏瀾的好友申請。他知道手機號能搜到微信,所以烏瀾發申請過來也并不稀奇。可黛凡偏偏就是腦子裏閃過池應先的臉,總覺得是池應先告訴她的。

他想着,點開了跟池應先的對話框,順手發了句:是你告訴烏瀾我的微信號麽。

[池應先]:不是,怎麽了。

[黛凡]:沒事呀,她忽然加我。

[池應先]:你在家麽?

[黛凡]:不在呀,我剛到喬城。

[池應先]:去那邊幹什麽。

[黛凡]:工作呀。

池應先回得很快,黛凡捧着手機跟他聊起來,直到徐江端着茶過來。

徐江瞧着自家藝人聊微信聊得很開心的樣子,嘴欠似的問了句:“……在跟池影帝聊麽。”

黛凡點頭道:“對呀。”

大膽的承認了啊!!!

就黛凡這個中性美的相貌,徐江真覺得有天他和男藝人交往自己都不會驚訝。但如果對象是池應先,就另當別論了——影帝這麽多年,連緋聞都只有些捕風捉影、粉絲都不信的那種,怎麽這麽輕易的就被黛凡勾了魂?!

但他再仔細想想,大概好看的人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吧。

黛凡對身邊小助理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他看着池應先新的回複“什麽工作”,非常無防備地說出了自己的工作內容:拍一個叫《返璞歸真》的綜藝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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