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整個完蛋了
往後池應先就沒回複了，黛凡并沒等着，他喝着茶看着電視刷微博，惬意地像是出來旅游而不是工作，然後早早上床休息，好迎接第二天全新的工作。
導演組派車過來接他們進山到拍攝地，他和桐友清自然而然地上了一輛車，對方的熱情比起昨天分毫不減，在車上跟他又是交換微信又是自拍的。黛凡不記得之前桐友清“删微博事件”，但徐江記得。
他和桐友清的助理坐在後面一排，看見自家藝人毫無防範之心地和桐友清花式自拍，忍不住發了條消息過去提醒：凡哥！記得讓他不要發微博！
黛凡壓根就沒看手機，這條短信也就過了時效。桐友清P好了圖，一邊編輯微博，一邊問：“凡哥，到時候《咫尺》的首映式，能不能邀請我一起去看啊……”
他說得羞怯，還臉頰泛紅地看了黛凡一眼。
黛凡點了點頭：“可以啊，不過片子都還沒剪完，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上哦。”
“沒關系的！”桐友清說着，在微博編輯框裏寫下“又跟凡凡哥合作啦，超開心”，然後點擊發送。
他說：“上次跟凡哥拍戲就知道啦，凡哥真的演技很好，我超羨慕的。”
“你也不賴呀。”黛凡眨眨眼道。他這話還真不是恭維，因為看穿了桐友清是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人，他才更知道對方這種完美融入日常生活的演技有多麽厲害。
至少他是沒辦法讓自己想臉紅就臉紅，哪怕是對着鏡頭，也需要時間醞釀感情。
車行了四十分鐘後，他們在鎮子口停了停，有攝影師扛着設備上了副駕駛。
攝影師先打了招呼，然後便開始問：“大致情況二位都了解了吧，這邊路上拍點素材，放輕松點，沒關系。”
兩個人都乖巧點頭，進入工作狀态。
這還是黛凡第一次拍真人秀——嚴格來說，他從頭到尾認真看過的真人秀，就只有惡補的《返璞歸真》第一季，一時間他有點新奇，對這份工作興致高漲。
攝影師問了些問題，讓他們倆回答，桐友清總是得先看看黛凡不說話，等到黛凡說完之後，他才開回答。
黛凡倒是挺認真，有板有眼地說着：“我自己也有看第一季啦，真的挺向往，而且兩位前輩看起來都好厲害啊，什麽都懂的。”
桐友清接茬道：“對呀對呀，希望他們不要嫌棄我笨手笨腳啦。”他說完還朝着鏡頭吐了吐舌頭，配上他那張本來就顯小的清秀面孔，真有些俏皮可愛。
攝影師又問：“那最喜歡看第一季的哪期嘉賓？”
“我的話……”黛凡修長的食指抵着下巴，淺笑着轉了轉眼珠，好像很認真在思考的模樣，“我喜歡綦雅寧前輩那一期。”
綦雅寧就是當時和池應先搭戲出演《落日》的女演員。倒不是黛凡喜歡她，只是因為他惡補的時候一路看下來，藝人們的名字記得不夠熟，問起來能瞬間想到的就只有綦雅寧了。
桐友清面色微微一頓，然後特別驚訝地看向黛凡：“真的嗎，我也是诶！”
徐江在後面翻了個白眼，心說“你明明就是沒做功課好吧”。
徐江都能察覺，攝影師當然也察覺了。不過出于職業素養，他并未拆穿，反而接着問黛凡：“凡哥最喜歡的女藝人是綦雅寧麽？”
黛凡抿着嘴，有些可愛地對着鏡頭笑了陣，才說：“……那前輩長得那麽好看，大家都喜歡的吧。”
這邊拍了些零零散散的素材之後，他們很快抵達了目的地，一個“大戶人家”的院子。黛凡一下車就感受到了山裏的清新空氣，眺望遠處還能看見綠水青山，風景秀麗。
節目組的人都在這兒等着，另外兩個常駐藝人提前了一天抵達，一個是演員時寧昱，一個是歌手牧岑，都是三十多歲。
時寧昱顯得稍微熱情點，打招呼的時候笑容滿面；牧岑則和桐友清說了兩句，但對黛凡只禮節性地點了點頭。場務帶着他們跟工作人員熟悉了一會兒後，就争分奪秒地開始了第一天的拍攝。
米勒放假歸來，不僅人回來了，還帶來了從衆多邀約中篩選出來的優質資源給池應先過目。到了池應先這個級別，大部分情況下接工作還是他自己做主，很少會有被逼無奈的時候。
而且，會來找他的通常都是大制作的電影，小成本電視劇、電影壓根不敢找他——光是片酬就讓他們望而卻步。
這時間，池應先挂着毛巾，在跑步機上揮灑汗水，米勒就站在旁邊跟播音員似的報：“……彭導的賀歲檔電影，預計下個月開機；‘Mirage’的代言這個月要拍攝新一季的宣傳，定在日本……”“等等。”池應先喘着氣，摁停了跑步機，跟随着它的速度下降持續邁步，“有沒有真人秀找我的。”
“池哥您說笑了，”米勒皮笑肉不笑地推了推眼鏡，“真人秀一般不會花這麽大的價錢。”
“你知道《返璞歸真》那個節目吧。”
“知道的。”
“你去問問嘉賓全部定了沒，”池應先擦了擦汗，“我可以友情價去一期。”
米勒滿頭問號，甚至想伸手探探池應先的腦門看熱不熱。
曾兩次獲得金香獎、參演過國外熱門商業片的影帝，主要要求參加真人秀，這是什麽操作？！
池應先從跑步機上下來，米勒仍神情複雜地看着他沒動彈，他不耐煩道：“讓你問就問。”
“那其他的……”“其他的等你問完再說。”
“好的。”
米勒只好答應，轉頭去安靜地方給《返璞歸真》的負責人打電話了。
對方的态度完全在他意料之中，池應先肯友情價去一期這不相當于免費送收視率。對方哪裏還在乎嘉賓全定了沒有，當即“好好好”的答應了，要是當面說，米勒估計負責人能現場打印合同出來。
他稍稍多了個心眼，問了句：“……冒昧問一句，貴節目的常駐嘉賓是？”
“時寧昱、牧岑、桐友清還有黛凡。”
米勒“哦——”的拖長了音，然後道：“那詳細事宜麻煩盡快整理好發到池哥的工作郵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米勒立馬就讀懂了池應先的反常行為——他家影帝大概是墜入愛河了，還不自知的那種。
他回頭去和池應先彙報了這邊的順利合作，試探着問了一句：“池哥您知道那節目的常駐藝人有誰麽。”
“不知道，除了黛凡還有誰？”
果然！
米勒這副“真相我已了然于心”的表情讓池應先意識到了什麽，他放下手裏的啞鈴，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我跟黛凡只是認識而已，不要亂猜。”
“好的，那檔期是定……”“最近不是沒工作麽，越快越好。”池應先果斷道，“其他的，代言宣傳片肯定要去，晚上把彭導那戲的劇本拿來。”
這是沒工作麽？這是一堆工作不做，偏要去上黛凡常駐的真人秀。
當然，這話米勒沒說，他只能面帶微笑地點頭，并且馬上去辦。
池應先說越快越好，米勒就跟那邊商量着排到了最快速度，十天後跟另外一個女藝人一起過去。跟誰過去池應先完全無所謂，他倒是想了想要不要給黛凡捎帶點什麽禮物。
他唯獨知道的是黛凡喜歡喝茶，其餘的一概不知。
十天很快過去，池應先最後還是準備了點吃的，一并帶了過去。
他們抵達喬城後，也是攝影師一路跟拍素材，但這攝影師是專門拍綜藝的，看見池應先的時候還緊張了會兒。池應先完全沒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他心情跟喬城的天氣一樣晴空萬裏，鏡頭裏的他幾乎一直勾着嘴角笑。
而另外一邊，黛凡他們才剛起床，正在院子裏吃早飯。
黛凡端着碗喝粥，眯着眼享受山裏的陽光和薄霧——這粥是他熬的，其他三個人也喝得贊不絕口。
時寧昱一邊喝一邊點頭：“嗯，嗯好喝，凡凡你手藝挺好啊。”
“哎，終于來了個會做飯的，感天動地。”牧岑接茬道，“你們倆是不是覺得，上一季拍的都是演的啊？沒想到吧，黑心導演真的不給盒飯錢。”
他們倆唠嗑唠得娴熟，黛凡咧開嘴笑：“是啊，真沒想到。”
“那今天桐桐下地，”時寧昱又添了一碗，“讓凡凡在家做飯。”
就這時候，節目組遞了張卡過來：“這是今天的嘉賓線索，猜中了有半斤五花肉，猜錯了……”“猜錯了給二兩？”黛凡一挑眉，笑眯眯地接了過來。
導演立馬道：“猜錯了沒有啊，就一次機會！”
“真摳！”牧岑搖着頭道。
黛凡“真實年齡”和另外倆藝人差不多，他也放得開，開拍沒兩天就能非常從容自如的接梗；反觀桐友清，他顯得很拘謹，偶爾還會像木頭似的，喊一聲動一下那種，在鏡頭前存在感很弱。
他揭開任務卡，桐友清湊到他旁邊一塊兒看，慢慢念出線索：“第一，男藝人；第二，演員；第三，未婚……沒有了诶。”
黛凡哭笑不得：“這怎麽猜。”
“破案了，”時寧昱道，“今天的客人，就是我本人。”
“哈哈哈哈……”
起初黛凡還以為，這種猜線索的游戲都是演的，其實大家都一早知道。頭一天拍的時候他還十分天真地問導演“那答案呢”，結果是真得猜。
四個人讨論了幾分鐘也沒出結果，最後随便選了個符合條件的男藝人出來，成功失去半斤五花肉。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節目組能有錢請影帝過來。
直到十分鐘後，他們還在院子裏惬意地看風景，池應先提着行李箱推開大院的門：“有人嗎？”
黛凡頭頂上冒出一個感嘆號，然後朝着門邊看：“池應先？！”
牧岑背對着院兒門，一邊說“不可能吧”，一邊扭過頭：“哇，還真是影帝啊……”
山裏頭陽光明媚，黛凡那雙眸子被映成了清理透亮，像成色極好的翡翠。
池應先一路上的好心情攀升至最高點——他整個完蛋了，他現在看見黛凡就覺得莫名其妙的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