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影帝他陰魂不散
黛凡如期拍完了《一代江山》的戲,提前殺青跟劇組這些天友好相處的朋友們一個個合照留念、互換微信號。池應先有事沒事過來探班,偏偏他殺青這天卻沒有出現。
他跟旁人笑眯眯地說話,卻時不時東張西望兩下。
池應先還真沒來,意識到這點黛凡忽然有種奇妙的失落感。黛凡殺青這天,離開劇組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他們得在酒店裏過一夜,養好精神第二天才回燕城。他洗過澡穿着寬松的浴袍懶洋洋地賴在沙發上玩手機,白皙的大腿露出長段,再往上就是隐私部位了。
徐江看着都臉紅,說:“凡哥,您腿收收,要走光了。”
“這不就我們倆麽,怕什麽。”黛凡無所謂道。
他正刷微博,話音還未落,正巧刷到前些時候他和池應先在《咫尺》的發布會上被粉絲截下來的動圖。其實那天他已經對暧昧有所察覺了,可一個摸頭的動作實在算不上太親密,或許只是他想得多。
但現在再去看,從臺下的攝像的角度看池應先當時的神情,那種暧昧感全然沒藏着掖着,讓黛凡都分不清他是故意的,還是發自內心。這小半年他忙着工作,《咫尺》才定檔在國慶,除了那部爛俗電視劇以外,黛凡沒有任何作品發出,從前經常出現在熱搜上的“黑料小王子”,逐漸也沒那麽火熱了。
這對黛凡來說反而是件好事,要是能在他現在拍攝的各種作品陸續出現在公衆視野之前,大家能遺忘那些黑歷史,以後他的路會更加順暢。
難得松懈下來,黛凡發散思維想了一陣子,徐江又出聲道:“時候不早啦,凡哥早點睡?”
黛凡回頭看了眼,房間裏只有一張大床,問道:“你開了兩間房還是一間啊……”
“兩間,”徐江道,“劇組給準備的,不睡白不睡。……那我先過去了。”
“行,晚安。”
徐江替他泡了杯茶放在茶幾上,叮囑了句“有事打給我”,才離開房間。黛凡慢悠悠地從沙發上起來,喝了口茶,打開電視翻起來。這個時代有了高端的觸屏手機,想看什麽随時都能在手機上找來看,可黛凡還是喜歡電視的感覺。
他喜歡那種不确定性,不知道哪個臺在放什麽,也許忽然就會看見一部特別動人心腸的老舊電影。在劇組睡眠不足地工作了三個月,突然閑下來黛凡卻還覺得自己精力十足,已經夜裏十一點了,他卻毫無睡意。
他拿着遙控器随便換着臺,最後停在電影頻道上。
電影頻道裏正放着池應先以前的電影,名叫《戰略性謀殺》,2010年拍攝的。畫面裏池應先抽着煙,女演員站在他面前媚眼如絲,兩個人在昏暗髒亂的廁所裏說話。
黛凡忽然覺得這人有點陰魂不散,他前倆小時還在想池應先為什麽在他殺青這天沒過來,前十分鐘還在看他們倆發布會上的動圖,現在池應先又出現在了電視裏。電影裏池應先的模樣并不規整,在黛凡錯過的情節裏他大概經歷了一場戰鬥,現下正臉上帶着淤青和擦傷,衣衫上好幾處破口。而女主角穿着嫣紅的吊帶裙,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出來。
近十前的池應先比起現在還是要年輕一些,氣質也有所不同。
隔着屏幕黛凡都能感覺對方肆無忌憚散發着的男性荷爾蒙,淺淺的青澀與欲情交織在一塊兒——難怪那麽多人喜歡他。黛凡看過他不少電影,單從觀衆的角度出發,他都覺得迷人。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電視上的池應先和女主角說了沒幾句後,忽然把她摁在了牆上,一場激情戲碼将要上演。
幽暗的光線下,池應先的抱起女主,抵在牆上,讓她的雙腿纏在自己腰上。而他的手從女人的小腿上摸着一路往上,裙擺被捋開,露出女主角大片白皙的皮膚。僅僅是這樣還不夠,以前的電影沒有那麽多限制,池應先和女主角将這段戲碼發揮的淋漓盡致,幽暗的光線與髒亂的環境,烘托一股堕落的味道。
女主咬着嘴唇低喘,池應先用他偏低沉的嗓音時不時發出悶哼。
黛凡的視覺完全聚焦在池應先充滿隐忍又狂野的臉上。
直到這段戲碼過去,他才忽然突然察覺自己臉上發燙。一個經驗豐富、也拍攝過激情戲的演員,竟然被這鏡頭看害羞了。
輕微的一聲“啪嗒”,黛凡拿着遙控把電視關了。
直至他躺上床,只留下一盞暖黃的壁燈,他腦子裏還有剛才看到的畫面。但黛凡怎麽都覺得不應該啊,他是男的,池應先也是男的,像這樣春心蕩漾的時候,他不該盯着女主角看麽。
而且,就算那些隐隐約約的暧昧不是他的錯覺——他和池應先互相也不了解,這算不算見色起意?
他想了好些時候也沒想出答案來,幹脆翻了翻手機。
微信裏還能看到他上次跟池應先對話的內容,對方發的消息看上去語氣極度平淡,閑聊也像在談論工作。黛凡想了想,估摸着他也在片場忙着,可能壓根不知道自己殺青的消息,于是便發了一條消息過去:我殺青啦,明天回去啦。
但池應先沒回複,此時此刻他正在拍夜戲,壓根沒機會看手機。
第二天一早黛凡被徐江叫醒,腦子裏還昏昏沉沉的,全是昨晚的夢。他夢見了以前的自己,也就是原以宵,拿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金香獎。在夢裏他高興得熱淚盈眶,下了臺許久還沒緩過神來,顧釉和幾位圈內好友都在恭賀他——其中還有池應先。
池應先溫柔地笑着,然後湊近他,在衆目睽睽之下親吻他的嘴唇。
接着黛凡就被敲門聲驚醒了。
他大口喘着氣,聽着徐江在外面按了四次門鈴才緩過來。
窗外才蒙蒙亮,黛凡擡起手看了看——黛凡和原以宵,不僅長相天差地別,身材也完全不同。原以宵因為多年打零工,手上皮膚略顯粗糙,還有層薄繭;而黛凡,手指修長,指節分明,一看就是不怎麽幹活的。
這才是現實,在夢裏他竟然以為自己成了黛凡才是夢。
“凡哥,凡哥——”徐江在門外叫着,開始打他的電話。
他們的飛機在早上八點,現下才五點過,但是他們得馬上出發去機場了。黛凡緩慢地爬起來,對那個夢仍心有餘悸。他精神萎靡地打開門,一句話也沒說就往洗手間去洗漱換衣服了。
冰涼的水淋在臉上,黛凡這才清醒了些。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又摸了摸臉,像剛醒來時那樣仔細地看。
他真的,曾經是原以宵麽。
會不會那才是他臆想出來的一個夢?
黛凡忽然意識到,除了他自己,無人可證明他曾經是原以宵,哪怕他能将原以宵從小到大的經歷說出來,也沒有任何可信度。良久後,徐江又在外面催促了一番,他晃了晃腦袋後走了出去。
昨晚的消息池應先有沒有回複黛凡都忘了,他昏昏沉沉提着随時行李,和徐江一起離開了房間坐電梯下去。
誰知道他才剛下電梯,迎面走來池應先和米勒。
雙方都認出了彼此,徐江微微鞠躬叫了聲:“池哥,米勒哥……”
而池應先還想跟黛凡說話——他剛才下戲,對手昨晚狀态不佳,一直NG,幾場夜戲硬是拖到天見亮才收工。他一看到消息就立馬回複了,但想着黛凡估計早上五點還在睡着,他也累得夠嗆,正要回酒店房間休息。
結果正巧遇上了。
往常黛凡見着池應先,都會笑眯眯地打招呼,先是叫“池哥”,後來多數是“你”作為稱呼,偶爾會叫“池子”。
于是池應先也習慣了對方先開口搭話,可今天黛凡卻沒吭聲。
他朝着池應先走去,在接近對方的時候微微颔首,然後繞到旁邊離開了。黛凡一句話都沒說,池應先便接無可接,看着他就這麽走。
徐江連忙補了一句:“不好意思池哥,凡哥好像沒睡好,抱歉抱歉……”
“沒事。”池應先淡淡道。
徐江從他身側離開後,池應先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那小助理急急忙忙趕上去跟在黛凡身邊,然後兩個人不緊不慢地往外走了。黛凡自始至終沒多看他一眼,也沒說一句話,陌生得好像他們從來就不認識。
“池哥……?”米勒提醒了句。
池應先回過神,悶不吭聲地往電梯走了。米勒跟在他身邊這麽久,完全能看見此時此刻池應先身周蔓延着的低氣壓。這種時候通常不要開口為妙,米勒這麽想着,電梯還未抵達,池應先卻突然說話了。
他說:“……他這是什麽意思?”
米勒腦子一抽,忽然坦誠直言:“應該是對您沒意思。”
池應先倏地看向他,下巴微微揚着,明顯不爽:“你說什麽?”
“池哥,我是想提醒您一句,”米勒露出職業化的假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誠懇一點,“黛凡名聲不好,那方面也有不少傳聞,作為經紀人,我還是希望您和他稍微保持點距離。”
每當米勒這樣笑的時候,通常說的話都不是提醒,而是要求。
池應先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又問了句:“那作為助理呢?”
“作為助理,”米勒道,“黛凡對您可能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這幾年想走您關系的藝人也不少。”
剩下的話自然不必明說,池應先沒再回答,若有所思地往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