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桐友清持續作妖中
整整一天黛凡都很恍惚。
回燕城的路上他安靜得不像話,徐江瞧出他狀态不佳,詢問過幾次是不是病了,可黛凡都搖頭,他才意識到自家藝人可能是因為出了什麽事兒而心情不好。
池應先那條回複他後來也看見了,內容很簡單:我還得拍兩個月,恭喜殺青。
因為過了時間,他們早上也見過面了,黛凡沒再回複。他以為睡一覺起來可能會好上不少,卻在家裏無意間瞥到顧釉送給他的茶。
那瞬間他特別想念顧釉,想念和對方在深夜的街頭無所顧忌地吃大排檔。
明明見過了,也合作過了,他還是跟顧釉處于半生不熟的關系。
他只是個十八線藝人,即便有個號稱金牌經紀人的紀原在帶他,也不是這幾個月的功夫就能迅速蹿紅的事。繁忙的時代裏每個人都忘性很大,連自己的事都無暇顧及,更何況哪個明星最近又幹什麽了,只是因為黑料上過熱搜,很快就會被人遺忘。
不行,這麽慢慢來下去,還等不到他能和顧釉坦言自己是原以宵那天,他就先要把自己是誰給忘了。
他想找顧釉促進促進感情,混得再熟絡點也好日後開口。可他想象之前跟池應先搭話時的經歷,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在深不見底的娛樂圈裏,他就是只小魚小蝦,跟顧釉這樣的著名導演之間有着不可逾越的鴻溝。他如果貿然去聯絡,對方只會認為自己是另有所圖,反而印象變差。
黛凡嘆了口氣,沮喪了半晌,還是決定去睡覺,說不定再睡兩覺他心情就好了。
他在家休息了沒幾天,就接到了黛涵的電話。
對方打電話過來實屬罕見,通常都是有正事要說。黛凡當時正在賴床,日上三竿了還沒從床上下來,他懶洋洋地接起來,說話都帶着沒睡飽的慵懶:“喂,哥……”
“在家裏吧,”黛涵道,“紀原說你剛殺青,最近在休息。”
紀原跟黛涵有聯絡這一點都不奇怪,畢竟他哥花了大價錢請為這位出山,就為了支持自家弟弟的夢想。黛凡從床上慢慢下來,踩着脫鞋去桌子上拿水杯:“……是呀,有事麽。”
黛涵的語氣頓時嚴肅起來:“沒事就不能找你麽,我就在國內,也沒見你給我打一個電話。”
他哪裏敢反駁,只能乖乖挨訓,“對不起嘛……”
正當黛凡以為那邊還要數落幾句時,黛涵忽然話鋒一轉:“在家就行,晚上有個酒會,我讓秘書來接你,你陪我過去。”
黛凡一聽酒會就頭大——他原本是能喝酒的,但這副身體不怎麽能喝,他又不喜歡那種紙醉金迷的場合,下意識想回絕。可他話還沒出口,黛涵未蔔先知似的又說:“你乖乖陪我去,有我在你不用喝酒也不用賠笑臉,該如何就如何。”
“……好吧。”
“那晚上七點,秘書會來接你。”
他清楚的記得對方跟洛總說話時那副冷漠的樣子,對他說話時語氣已經軟了很多,可黛凡仍覺得黛涵強勢,說什麽都讓他無法拒絕。
晚上七點,黛涵的秘書如約而至,仍舊保持着AI式冷漠臉,驅車把黛凡帶到了酒會現場。他才剛進去,就看見自家哥哥穿着西裝站在會場裏,手裏端着香槟與其他同樣西裝革履的人士談笑風生。
黛凡不得不感嘆這些商業人士演技拔群,他哥說話時臉上的笑意讓他都覺得毛骨悚然。
秘書領着他走過去,輕聲道:“黛總,他到了。”
黛涵這才偏過頭,看了黛凡一眼,示意他站在自己身邊來。和黛涵比起來,黛凡簡直是高中生,穿着灰色的圓領套頭衫,黑色的頭發微微卷曲着,松軟可愛。面前兩個氣質不凡的中年男人立馬笑起來:“這是……”
“這是我弟弟,黛凡。”黛涵道,“是個演員。”
“各位好。”黛凡乖巧地點頭打招呼。
黛涵又接着說:“張總不是說秋季的代言人還沒定下來麽,不如考慮一下我弟弟。”
張總面露難色:“這一季想換的是女藝人……”“我弟弟外形應該還不錯吧。”黛涵直言道,“多給新人機會,我們黛氏也一樣,”黛涵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喜歡嘗試新的合作對象。”
“……我一定會考慮的,”張總的臉色瞬間多雲轉晴,“不愧是黛總的弟弟,一表人才啊。”
黛凡在旁邊簡直懵了!
這什麽意思!走後門嗎!這也太直接了!不要這樣啊!!
他悄悄拽了拽黛涵的衣角,可對方毫無反應,像沒感覺到似的,又跟他們再寒暄了幾句後,才帶着黛凡離開,站到了會場角落裏。黛凡正想說“你不要這樣啊”,對方先發制人道:“你不要操心,這都是正常的。”
“哥,這樣不好吧,”黛凡說着都覺得這話心虛,“……我能不能憑自己實力去争取資源啊……”
“你身後的黛氏就是你的實力。”黛涵直接道,“那個張總,是Maxco的中國的負責人,能代言這樣的大牌,對你以後的發展有好處。”
他當然知道有好處啊……黛凡還想再掙紮一下,誰知黛涵仿佛又看見了什麽高端人士,伸手到他腰後輕輕推搡了下:“跟我過去那邊,那個女人是傑班尼的設計師,過去打個招呼。”
黛凡快要窒息了。
什麽Maxco、傑班尼,他倒是聽說過,但讓他背靠大樹好乘涼地去打招呼,真有點做不到。情急之下黛凡只好道:“……我去下洗手間行麽。”
黛涵看了他一眼,眼底滿是寵溺和無奈:“快去快回。”
黛凡這才弄明白這是個什麽酒會——大概是奢侈品牌的大佬們巨頭。可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家所謂“黛氏”是幹什麽,他幹脆躲在洗手間的隔間裏拿手機查了查。
嚯,不查還好,查了當場崩潰。
黛氏珠寶,意大利高端珠寶品牌,創始于1970年。
行吧,難怪黛涵這麽揮金如土。
“我剛看見黛凡了,原來他是黛氏的小公子。”
躲在廁所隔間裏的黛凡,忽然聽見門外傳來這麽一句話。這聲音還有點耳熟,大概全然沒意識到廁所裏還有其他人,自顧自地說起來:“我真是看着他的臉就來氣,他憑什麽這麽一帆風順?”
另一個男人嗓音沙啞地說:“你現在不也一帆風順,風順地來這種場合我還得裝成保潔進來見你一面。”
“你在說些什麽啊,”那人道,“我沒少去找你吧。”
“你現在又是跟蔣總又是跟金總的,”男人接着說,“接下來想傍誰,那個Maxco的張總?”
“你嘴放幹淨點!”
“你都髒成這樣了,還讓我嘴幹淨點……當婊子就別立牌坊了吧,我不也沒嫌棄你松麽?”
嚯,這話說得還真夠難聽的。
黛凡在腦子裏仔細搜索着到底是誰的聲音,他到底在哪裏聽過,門外的人還在繼續說,那人越說越來火,似乎要吵起來。
男人又罵了幾句“婊子貨”之類的,接着黛凡聽見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男人氣極反笑,低聲咒罵道:“清清,你別給臉不要臉。”
“別叫我名字!被別人聽見怎麽辦!”
居然是桐友清?!
那人開口叫了句“清清”,黛凡立馬想起這熟悉的聲音是誰了——正是那個在現實生活中演技傲人的桐友清,他真是沒想到,這樣都能遇上。外面的對話顯然不會希望被第三個人聽見,他在小隔間裏屏住呼吸,期待着他們趕緊說完自己好出去。緊接着他聽見什麽一聲手機的提示音,桐友清說:“錢轉給你了,我沒錢了,你省着點用。”
“你會沒錢嗎?”男人繼續嘲諷道,“你生意這麽好,還怕沒錢?”
“我懶得跟你說,”桐友清道,“我再怎麽不要臉也沒用。你看人黛凡,我不知道求了多少門路才能拿到酒會的邀請函;黛凡呢?人不是跟着黛總輕巧地就來了。有顧導給他撐腰,影帝跟他熟得很,還是黛氏的小公子……你要是想要錢,你幹脆去找黛凡,把他操了拍兩張,保證你取之不盡用之不完。”
“你不是有他的料麽,還用我啊?你放出來啊,誰敢攔你的路啊。”
“……還不是時候。”
“不過你別說,那小白臉長得還真好看,我還真喜歡這種,要不你找機會聯系我,哥哥幫你解決心頭之患。”
“呵。”
黛凡翻了個白眼——怎麽這還能扯上他,而且這桐友清心也太髒了吧,他知道對方不怎麽幹淨,可從也沒表現出過鄙夷。說到底,是要憑實力還是要憑手段,都是旁人的事,他無權過問也無權幹涉。
就在這時候,黛凡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
這聲音擱在外面壓根注意不到,可擱在無人的洗手間,就顯得特別大聲。外面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黛凡緊張得要命,生怕他們會來看看究竟是誰在裏面。他都不敢拿手機看,專心聽着外面的聲響。
他們沒耽誤多久,很快腳步聲漸遠,大概是離開了,黛凡才松了口氣。這麽好巧不巧聽見桐友清對他的一番發言,黛凡心裏琢磨着以後要防着點這人,一面拿出手機看了看。
剛才害他被人察覺的震動,是池應先發過來的消息。
[池應先]:我有個快遞在保衛處,不能放太久,能不能幫我先收一下。
黛凡抿了抿嘴,看着這條消息有些茫然。上回的消息他還沒回複,對方究竟是怎麽理直氣壯地讓自己幫忙拿快遞的啊?
說到底,池應先到底是不是喜歡他他都沒弄清楚;至于他喜不喜歡池應先,他還沒工夫往那邊深思過。
黛凡回了個“好的呀”,收了手機推開隔間門出去了。
廁所裏沒人,他暗暗慶幸着桐友清沒在這兒等着看聽見的人是誰,又想到對方估計也怕被人認出來,于是往黛涵那邊去了。
就在他走出洗手間,轉向往會場去的時候,在通道地另一頭,戴着口罩墨鏡将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桐友清一直盯着他。
——居然是黛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