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首映禮
很快,黛凡迎來了自己重生後的第一次首映禮。
那場不太正常的夢給黛凡的生活稍稍添了些影響。就比如說,臨近首映禮的時候,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看手機——池應先什麽消息都沒發過來,上一次發微信還停留在快遞的話題。然而,黛凡記得上回發布會之前,對方還有特意問他打算穿什麽去參加。
意識到自己有點過分在意池應先了之後,黛凡深呼吸調整情緒,将手機放回了西裝口袋裏。他的車即将抵達會場正門,車窗外已經能看到各路媒體舉着設備準備拍照。
紀原在副駕駛說:“你會緊張麽。”
黛凡還愣了下:“……不會啊。”
“不會就行,”紀原道,“自然點,他們要拍你就讓拍,不必着急過去。”
“我知道了。”
這些常識黛凡當然懂,但紀原還沒有那麽放心他。再加上,像這樣的正式場合,嚴格意義上黛凡還是第一次登場,紀原自然想多叮囑幾句。每每到這種時候,媒體人就特別苛刻,一點表情不對都能編成“耍大牌”,跟哪個女明星走得稍微近了些就會立馬出“緋聞”。他們見怪不怪,可也希望能免則免。
言談間車在會場門口停穩當了,黛凡拉開車門下去,臉上揚起做作的微笑,和各個鏡頭點頭揮手。紀原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看,只見黛凡怡然自得,頓時松了口氣。
紀原自言自語地說了句:“也沒有傳聞中那麽不懂事嘛。”
負責開車的徐江立馬道:“凡哥其實很聰明的,又聰明又厲害……”
黛凡腿雖然長,但刻意放緩了腳步,任由他們拍照。正當他要走進會場的時候,身後有媒體人喊:“那是池應先的車!”
這是種訊號,他們要準備開始機槍大炮地拍池應先了。
對方畢竟是影帝,粉絲多,流量好,自然成為了媒體此次前來關注的焦點。黛凡也不知怎麽的,下意識停住了步子,微微側身往回看了眼。
只見“咔嚓咔嚓”聲裏,池應先從車上下來,穿着素雅別致的黑色西裝,神情倨傲地朝他走來。池應先壓根沒有稍稍停一停,給大家拍幾張的意思,他徑直往前,身姿挺拔英俊,這瞬間黛凡幾乎有種錯覺——好像池應先不是為了首映禮,而是專程奔向他。
這樣的錯覺一晃而過,他勾起嘴角淺淺一笑,輕聲說:“好久不見呀。”
池應先輕聲“嗯”了句,在經過他身旁時有刻意地停頓,兩個人就跟約好了似的,并肩走進會場裏。
他們倆一路進去,在門口的簽名版上簽名,也沒誰打算拉開距離,自然而然就站在一塊兒簽了。黛凡小聲說了句:“你心情不太好麽?”
池應先從一下車到現在,臉色就沒變過,眉頭一直微微皺着。
對方潇灑利落地簽下名字後,合上筆蓋:“……我剛下飛機,有點累。”
池應先确實是累,累到昨晚剛拍完夜戲,早上在酒店裏補了三小時睡眠後立馬趕往機場回來參加首映禮。片場那邊因為天氣影響而耽誤了幾天,導致全體工作人員不得不每天加班加點地趕進度。
這些黛凡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對方一直沒發消息給他,搞得像之前關系還可以都是他的錯覺。
他們倆站在簽名板前稍稍擺了幾個POSE,閃光燈閃啊閃的,黛凡抿着嘴笑,含糊不清地說:“還沒殺青?”
池應先“嗯”了聲,揚着下巴同樣不張嘴地說:“後天還要回去拍。”
其實想說話,他們作為兩位主演,自然而然接下來也會在坐在一起觀看《咫尺》的首映,多得是機會說話。黛凡沒察覺自己這種迫不及待地對話有些不尋常,池應先卻察覺到了——明明上回見面黛凡還像要跟自己劃清界限似的冷淡,怎麽今天又熱絡地說上了。
米勒提醒的話他還記得,尤其是那句“黛凡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池應先每次想起來就窩火,又無處發洩。
“能靠近點拍一張嗎。”忽然有個攝影師說道。
池應先不假思索地摟住了黛凡的肩膀,黛凡也往他那邊湊了湊,非常自然地拍照。
他們這邊拍完,後面的藝人也進來了,兩個人終于不再是媒體的焦點,腳步匆匆地往坐席走去。在他們之前到場的藝人已經入座,他們倆前後腳地過去問好,最後坐在第一排。
“顧姐好啊。”黛凡率先跟顧釉打了個招呼。
“凡凡過來了啊……”顧導演眼睛一亮,對這位新生代演員的好感毫不遮掩。她還想再閑說幾句,但後面池應先也跟着打招呼,打斷了她的話。也就這功夫,黛凡已經走到自己位置前了。
最開始,每每見到顧釉他還會覺得心潮彭拜,身上埋藏的秘密呼之欲出,十分想跟這個自己上輩子最重要的人坦白。可想明白現在多說什麽也會被認為是刻意攀關系之後,黛凡逐漸平靜了下來。
他得等,等到下一次合作的機會,等到越來越多的合作,才能水到渠成地說出來。
顧釉和副導演早早就到了,池應先就坐在顧釉旁邊,再往右便是黛凡。
從坐下到正式開始之前,算是小小的喘息時間。黛凡正打算低頭看手機,身後突然傳來聲并不明顯的“凡凡”。他回頭一看,隔着五六排坐,有個女生正捂着嘴滿臉驚喜。她旁邊的朋友們明顯也激動得不行,黛凡甚至能聽見“凡凡在看我啊啊啊”之類的驚呼。
他微微撇着頭笑了笑,又轉了回去。
池應先目視前方,穩如泰山地悄然開口:“你對粉絲還挺好的。”
“她們喜歡我,我就喜歡她們呀。”黛凡理所當然道,“你不喜歡你的粉絲嗎?”
“一般。”
對話就停在這裏,黛凡從來不是自找沒趣的類型,幹脆坐在那兒刷微博等開場。他垂着頭,額邊的發絲垂下來微微遮住了眼,壓根沒意識到池應先正在看他。
池應先确實忙,可不至于忙到沒時間發微信,沒時間寫句問候。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米勒那番話,而且回想一開始,他自己都是那麽認為的——認為黛凡的友善是另有所圖。
可真見到黛凡的時候,池應先又覺得自己像個智障兒。
明明是想跟黛凡多說幾句話的,偏偏不知道如何開場白。
就像在片場閑暇時,他看着微信界面,一直想問問黛凡走的那天早上為什麽那麽冷淡,可到最後卻說了句幫拿快遞。
就在他偷看黛凡的側臉時,現場的光忽然暗了下來,緊接着大屏幕上放出正式版的預告片,現場嘈雜的議論聲都随之停了下來。黛凡擡起頭,動作輕緩地收了手機,目光落在了大屏幕上。
池應先能看見他嘴角邊的笑意,帶着點驚喜。
他越看黛凡越覺得對方單純,不是不谙世事的單純,而是目的很純粹,沒有那麽多花花腸子。黛凡一邊看,一邊往他那邊挪了挪,湊近了小聲問:“這版預告剪得好棒啊。”
“嗯,是挺好的。”池應先收回目光,不太自在地輕聲答道。
池應先心懷“鬼胎”,黛凡看預告片看得認真,也沒再挪回去,兩個人就保持着極近的距離,看完了兩分鐘的預告。會場的燈光漸漸亮起,主持人站上臺發言,然後跟每一個首映禮相差無幾地邀請導演和主演上臺發言。
待他們回到觀衆席上,聽過其他人致辭講話走流程之後,《咫尺》終于要第一次放映了。
就算他們是主演,在此之前也沒有看到過經過後期團隊精心打磨出來的作品的到底會是什麽樣。黛凡隐隐地期待着,竟跟平時看電影似的放松,手肘撐在靠池應先那邊的扶手上,支着下巴。
一旦靠得近了,那股好聞的香水味就又冒了出來。
其實這香味很淺,如果不想像現在這麽近,先前一路走過來池應先都還沒注意到。
熒幕上出現黛凡的特寫,還有他清亮的聲音随之出來,而人此時此刻就坐在自己旁邊,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悸動——池應先忽然覺得自己真像黛凡的粉絲。
他無意識地湊近了些,嘴唇微張着想要說話。
可第一個音節都還沒出來,池應先又閉上了嘴。他仍然想問黛凡那天為什麽那麽冷淡地走了,可又覺得一件小事自己惦記這麽長時間,實在顯得小心眼。
本以為他這點細微的動作不會有人察覺,可沒想到,黛凡看着電影忽然小聲道:“……你是不是有話要講啊。”
“…………”
這樣被人直接戳穿後,就更難說出口了。
池應先沒吭聲,黛凡索性轉過臉,盯着他意味不明地眨了眨眼:“嗯?”
他這麽一轉頭,池應先又一直微微側對他,氣氛霎時尴尬起來。池應先喉嚨發緊,想着幹脆直說也沒什麽大不了,便開了口道:“我……是不是快遞還在你家。”
——啊,說不出來啊!!!
黛凡轉回去繼續看電影:“是啊,明天我給你送來?”
“……今晚回去的時候我順便去拿吧。”池應先煩躁道。
在池應先滿肚子心事的時候,黛凡也同樣,有些看不進自己的“首部”電影。看不見池應先還好,看見池應先他就能想起之前那個不正經的夢。他又不傻,兩人中間這種暧昧不清的氣氛意味着什麽他很清楚,只是沒想到池應先開口說的,居然是快遞。
黛凡忽然想起自家哥哥那天突然提及找對象的事——他是臉上寫着寂寞空虛求抱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