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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到底正常不正常

“洗手間遁走術”并沒成功,黛凡一出現在會場裏立刻就被黛涵逮住,并且非常強硬地拎着他去跟傑班尼的設計師打招呼。

女設計師看起來年過半百,染着一頭光澤極好的紫色頭發,帶着圓形的黑色墨鏡,在場館裏甚是矚目。她的穿着打扮完全符合她的職業,雖然是黛凡媽媽輩的人,卻顯得很有活力。

黛涵開門見山地用英語跟對方介紹了下黛凡的身份,設計師一邊點着頭一邊“wow”地摘下墨鏡,從頭到尾審視了黛凡一番。

但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黛凡英文都不怎麽好。他能聽明白個大概,卻說不出一個單詞來,只能莞爾地點點頭,裝成聽明白了模樣。黛涵那種寵弟弟寵上天的性格體現在方方面面,雖然黛凡打心底裏不願意通過這樣的方式拿到一家又一家的代言,可他不忍拒絕黛涵的好意。

他想着,稍稍偏過頭,看向正在認真和女設計師交流地黛涵,心裏漸漸上湧起一陣暖意。這一刻他忽然沒在覺得自己是“原以宵”,很羨慕黛凡之類的——他只覺得有這麽一個疼愛自己的哥哥,實屬人生大幸。

這邊黛氏兄弟和設計師相談甚歡,那邊桐友清扯掉了自己的全副武裝,正端着果汁略顯青澀地跟某位對他有興趣的老板說話。桐友清想抓住每一個機會,然而此時此刻,他卻不由自主地朝黛凡所在的方向看,跟那位老板說話都顯得心不在焉。

很快老板就不太高興了:“我看你也沒什麽心情跟我交流,先失陪了。”

“不是的劉總……”桐友清連忙說着,可對方已經側身往別處,自然而然地跟其他人攀談上了。

都是黛凡,全是因為黛凡!

桐友清目露兇光地看向那邊黛氏兄弟的背影——在洗手間裏男人說的話黛凡估計全聽見了,說不定還錄下來了。沒錯,這麽好的機會,黛凡怎麽可能不存證?桐友清心慌意亂,再沒心情四處去看到場的大魚。

他站在會場不起眼的角落裏咬着修剪整齊的指甲,之前男人提的建議不斷重複在他耳邊。

驀地,桐友清放下了手,咬着嘴唇看向那邊的黛凡。

——要是黛凡把那話錄下來公布出去,以他現在的地位,那可真是再無翻身之日。

人一旦起了壞心,就再難壓下惡念。

今晚他大概是白跑一趟了,但也絕不能讓黛凡這麽舒服!

桐友清默默等待着機會,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盯着黛凡,知道看見他們兄弟提前離場後,他才有了動作。

Maxco的中國地區負責人還在跟別人交談,桐友清拿着手機屏幕稍稍理了理劉海,再擺出一個人畜無害地甜美笑容,佯裝成在尋人找物的模樣,朝着張總靠近。

驀地,桐友清的肩頭撞上對方的手臂。

他一下驚得讓開,慌忙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這種場合之下,張總也不會跟一個陌生人計較,只道:“沒事的。”

桐友清緩緩擡起頭,雙眼像小兔子似的泛着紅,輕輕咬了咬下唇:“我不是故意的,冒犯您了……”

張總眼睛微微一亮,看他的時間略略延長了幾秒後,露出一個不壞好意的笑容,又說:“沒事。”

桐友清太清楚了。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鋼鐵直男,尤其是這些“達官貴人”,個個都有賢妻在家,偏偏喜歡追求新鮮。他知道該怎樣的表情能勾起對方的興致,也無所謂是靠臉還是靠身體去換資源。

他一定要紅,他無論如何都不能過回以前的日子。

黛凡坐在哥哥車上回家,一路上黛涵問了好些問題,最後居然提起了件莫名其妙的事:“……凡凡,你老實跟哥哥說,你之前有沒有正兒八經談過戀愛。”

“啊……”

黛凡茫然了——他哪裏知道,他連手機裏那些寫着“睡過”、“還沒睡”标簽的號碼都統統删掉了。他估摸着,按原主這個纨绔子弟的性子,應該是不會真心實意談戀愛的吧,便回答道:“……沒有诶。”

“我知道你以前愛玩,”黛涵突然語重心長起來,“男女不限的……但不管怎樣,你不要随随便便就跟別人談真心,知道嗎。”

“哥,你怎麽突然說這個啊……”黛凡不好意思地扭過頭,看向車窗外。

因而他沒注意到黛涵的神情古怪,不太自然。黛涵只說:“你是我弟弟的事,我也不打算隐瞞,剛好有些不自量力想在暗處給你使絆子的人,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惹不惹得起。”

黛涵語氣跋扈,但又很符合他的性格。

“所以肯定也會有人沖着錢來騙你,”黛涵認真道,“哥哥不希望你被人欺騙感情。”

“…………”

黛凡無奈地咧開嘴笑了笑,半天才轉過臉看向他,說:“我不是小孩子啦。”

“你在哥哥眼裏就是小孩子。”

“……我知道啦。”

天啊!他家哥哥怎麽這麽貼心啊!還把他當弱智看!他能看不出來誰是真心誰不是真心麽!他好說歹說也是“三十幾歲”的人了!

當然這話黛凡不能吭聲,他也沒察覺到黛涵似乎有什麽話沒說出來。

車停在了望京天苑門口,黛凡認真地跟自家哥哥道別後,還沒忘記池應先發微信過來提的事,特意去門衛那兒替他拿了快遞。他沒有窺視別人隐私的愛好,确認了是池應先的快遞後,他朝門衛道了聲謝便徑直回了家。

快遞盒被放在桌上,黛凡很快就把它忘得一幹二淨。

他忘了快遞盒,也順帶沒想起池應先,忙着練歌練琴健身,假期也充實得不行,直到徐江打來電話,提醒他再過一周就是《咫尺》的首映式了。

徐江在電話裏說:“紀姐給您選了幾套西裝,我等會送過來,您在家吧。”

“在的。”黛凡握着電話往衣櫥方向瞥了眼。

這随意的一眼沒停留在衣櫥上,反而停在了快遞盒上。

說起來,他和池應先居然不知不覺就一個多月沒有聯絡過了。對方除了那次幫拿快遞的請求之後,就再沒聯絡過他。而他同樣,忙着自我提升暫時忘了這個自己的狂熱粉。

“……那我等會過來,您吃了麽,有沒有想吃的,我可以順便幫您帶過來……凡哥?”

“啊?”黛凡晃了晃神,“什麽?”

“您吃過了麽。”

“吃過了,不用給我帶吃的。”黛凡道,“那我挂啦,你随時過來我今天都不出門。……哎,你給我帶本DVD過來吧。”

“什麽DVD?”

黛凡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反應過來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口了,幹脆坦言:“《戰略性謀殺》。”

“池應先那個麽。”

“嗯對。”

那邊奇妙地停頓了一秒後還是回答道:“……好的。”

看見快遞盒他就想起池應先,想起池應先他腦海中居然是髒兮兮的廁所裏池應先滿布欲情的側臉。女主角豔紅的連衣裙也令人印象深刻,單單是那一點片段,黛凡都能看出來導演實力不俗,應該是部值得一看的電影。

可惜那晚在酒店時,他冒出了些其他想法,沒能看下去。

很快徐江就提着好幾袋子東西上門了。黛凡在家穿着松垮垮的居家服,今天因為尚未出門過,連頭發都沒打理,亂糟糟地蓬着。徐江進了門,非常熟練地把一件件高定西裝放進黛凡的衣櫥裏:“紀姐說錢是從您工資裏劃的……”

“!”

綜藝的酬勞才到賬,這麽說應該是從電視劇的酬勞裏扣除的。光是看着紙袋上的LOGO黛凡都能估算到,大概沒剩幾塊錢了。

雖然他背靠大樹,壓根不缺錢,可黛凡有點隐形守財奴,上輩子窮怕了,還是希望自己憑自己的本事多賺點錢。

至少別像當年一樣,在《狂熱》最為難的時候,自己只能選擇妥協,反而是顧釉砸鍋賣鐵地堅持了下來。

看着徐江關上衣櫥,黛凡又道:“那另一袋是什麽啊。”

“您不是讓我帶DVD麽,我怕您幹看着無聊,買了點小零食,”徐江傻笑着道,“您要是喜歡哪樣您就告訴我,下回我就給您專買喜歡的。”

哇,這是什麽小天使啊。

黛凡看着他,露出和藹的老幹部笑容。

徐江這孩子除了笨,真是哪哪兒都好——黛凡這麽想着,越加覺得自己得努力了,努力工作努力賺錢,好給徐江漲工資。

“那凡哥我就先走了,”徐江說,“紀姐在公司等我。”

“等你幹什麽哦?”

徐江抓抓頭發,臉色有點紅:“您不是讓紀姐教教我麽,趁着您休息我趕緊學一點是一點……”

“是哦,那你加油啊!”黛凡走過去心情很好地輕輕捏了把徐江的臉,“你趕緊學成,好漲工資娶媳婦兒呀。”

他們熟是真的很熟了,但這種親昵的動作還是會讓徐江猛地緊張起來——好像小時候被漂亮老師表揚的感覺啊啊啊!

“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加油哦。”

徐江走後,黛凡就拆了那張全新的DVD,封面盒子上池應先的臉經過修飾後堪稱完美,男人味十足,饒是黛凡看了都覺得動心。他将碟片插進DVD機裏,盤着腿在沙發上查看袋子裏的零食來。

徐江确實有心,裏面零食多種多樣,大部分是甜食——他說過他還算比較愛吃甜食的類型。

于是黛凡一邊吃零食,一邊認真看電影。

如他所料,這部電影真的很棒,第二次看到那段激情戲碼時,黛凡的注意力總算沒再單單停留在池應先身上。縱觀全局,才更能感覺到這電影畫面的美感與張力。

那時候的池應先,應該才二十一歲。

他飾演一個成熟男人,将那種魅力散發得肆無忌憚,其中夾雜着本身年紀偏小的生澀,反而有股令人着迷的味道。

黛凡很難忽略心裏的鼓噪,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覺得這片子裏的池應先十足迷人,應該算正常吧。

但第二天黛凡就知道了——它不太正常。

他再看完電影後,洗完澡窩在床上刷了會微博,良好的作息讓他很快入睡,并且做了個簡短的夢。這次的夢倒與他自身無關,他夢見電影裏那個昏暗的洗手間,他就站在旁邊,看着男女主肢體纏綿,氣氛火熱。

在夢裏,池應先把女主角摁在牆上時,視線竟然是對着他的。

那眼神充滿了侵略性,仿佛要将他拆骨入腹似的兇惡。配上女主的低吟和池應先喉嚨裏的悶哼,這畫面讓黛凡在夢裏都覺得燥熱難耐。

他一睜開眼就知道這事情不太對,難得的沒有賴床,而是心虛地直奔廁所。

“……是不是憋太久了?”黛凡一邊洗內褲一邊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

就這麽看了眼,他就發現自己臉頰上竟然爆了兩顆痘痘。

好吧,可能還真有點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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