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最怕領導突然說加班
工作人員在外面又擰了幾次門鎖，疑惑着撥通了電話，動作變得更加暴力：“……道具間的門鎖了啊，鑰匙在你那裏麽。”
裏面的人已經繃成了僵屍，一動趕動。員工站在這麽近的位置，他們就算是稍微整理整理衣服，都有可能被聽見衣料摩擦的動靜。先前的熱烈被迅速澆熄，兩個人對視着不知所措。
尤其是池應先——他是瘋了麽，怎麽會想得到這一出，明知道休息室裏也總會有人出入，還按捺不住地往裏鑽。要是道具間真的有鑰匙，等會門被打開，他們兩就會被看見，三平米的地方連躲都無處可躲。
他的手仍然握在黛凡的腰上，而黛凡的手也保持着勾着他的脖頸。外面女人的聲音叨叨了幾句後，忽然又多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陳姐啊，要不要我幫你撬開……”男人打了個呵欠。
“你又在休息室睡覺啊，之前有人來鎖過門麽。”女人道，“我問老陳，老陳說他不知道道具間鑰匙在哪裏……”
這個男人，難道就是在外面睡覺的那個？
他不會看見他們倆走進來了吧？！
“好像有人來吧，”男人懶洋洋道，“我也不知道，我在打盹呢……要不要給你撬開。”
“這也沒辦法了，導演說晚上要用的，讓我現在拿過去交給布景。”女人無奈道。
她無奈，裏面的人更無奈。
池應先手都捏緊了幾分，捏得黛凡倒抽氣。倒不是痛，是癢得厲害，他差點笑出來。黛凡也緊張，但又沒那麽緊張，他報複池應先似的手指撩過他的耳下，再捏了捏耳垂，感受到面前的人明顯的驚慌，越發覺得有趣。說起來，池應先的耳垂摸起來還蠻不錯的。
比他自己的摸着舒服。
黛凡一直有這種癖好，發呆時、無聊時、看電視時……反正各種用不到手的時候，他都習慣捏着自己的耳垂輕輕搓揉。但自從變成黛凡之後，他摸的次數直線下降，原因很簡單，黛凡打了耳洞。比起耳垂的柔軟，那個小洞附近略顯得硬，總之摸起來就是有很深的違和感。
他現在摸着的，池應先的耳垂，倒是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手感好得很。
池應先先慌了一瞬，立刻意識到黛凡是在報複自己掐了他的腰，有些無奈地松了手。眼下這情景實在不适合談情說愛，聽着外面的男人已經開始擺弄鎖孔了，他們被發現是遲早的事。
趁着外面有聲響，池應先擡手捂住黛凡的嘴，用氣聲在他耳邊說：“等會你躲進去，我把人支出去。”
聽見這話，黛凡雖然理智上知道，“池應先在裏面”和“池應先和黛凡在裏面”，後者要嚴重的躲，可還是一瞬間有點被保護的錯覺。小朋友還蠻有男子氣概的，他這麽想着，乖乖點了點頭。
趁着撬鎖的動靜聲挺大，兩個人緩緩地挪動位置，黛凡站到了池應先身後，随時準備應對門打開時的局面。
“你們在幹什麽。”
忽然，外面響了熟悉的聲音，門口兩人的動作停下，腳步聲清晰地朝着道具間而來。池應先頭一次覺得自己助理的聲音是天籁之音，且對于米勒的智商很有自信——只要他問清楚情況，一定能想到應對的辦法。
果不其然，米勒走進之後，先問了問怎麽回事。
“米勒哥，您是在找池哥麽，池哥不在休息室诶。”女人想當然地說道。
米勒只是輕飄飄道：“你們在撬鎖麽。”
“對啊，今晚要用的布景道具在裏面，門忽然鎖了，還不知道鑰匙在哪裏。”女人說，“現在只能撬開了啊，不然耽誤事了。”
“這樣啊，”米勒微笑着道，“但外面好像正缺人手，你們不過去幫忙麽。”
“我們？”
“我過來的時候聽見的，B組出了點事故。”米勒道，“我幫你們聯系開鎖吧，自己撬還不知道能不能撬開，你們先過去幫忙。”
池應先當場決定給米勒年終獎加錢。
米勒說話時雖然臉上挂着微笑，可卻沒有什麽情緒波動。因此他說出來的話總有種迷之可信；他還是那位池應先的經紀人……女人疑惑着想，雖然覺得事情有點奇怪，可片場裏出事故卻很正常，需要人臨時過去幫忙也很正常。
“那我們先去看看吧，麻煩米勒哥了。”
“不客氣。”
米勒站在那兒，一邊假裝打電話一邊看着兩個人遠去。
他就是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為什麽道具間的門突然鎖了。他家藝人就這麽急不可耐麽！等到晚上回酒店還不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這要是被人發現了保管上頭條，光是影帝和黛凡這種過于好看的藝人獨處，還是在這種地方，這裏面的故事米勒都能幫娛樂周刊編出一萬字。
聽着腳步聲漸遠，米勒敲了敲門，冷靜道：“出來吧。”
“咔嚓”一聲，門鎖響了。
池應先從裏面走出來，身後的黛凡還探出頭來：“謝謝呀米勒。”
米勒嘴角抽動：“不客氣。”
“做的好。”池應先道。
兩個人在裏面到底幹了什麽，米勒都不想知道。可就算他不想知道，他敏銳的觀察力仍沒能放過稍顯淩亂的衣物與黛凡脖子上的痕跡。他真是想撬開池應先的腦袋裏看看，影帝到底在想什麽！
“最好別呆在休息室裏，他們肯定會折返。”米勒道，“晚上還有一場戲，趕快去外面休息棚吃飯吧。”
“好。”池應先點點頭，又回頭沖黛凡道，“一起吃飯。”
“好啊，”黛凡的神情比池應先還自然，好像一點也不在意被人知道他和池應先的那種關系，也不怕被人發現似的，“我給你帶了甜點哦，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甜食。”
“喜歡。”池應先不假思索道。
米勒簡直聽不下去——池應先哪裏喜歡甜食了，他連蛋糕都不吃。
三個人坐在休息棚裏吃飯，黛凡和池應先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米勒實在不想再聽下去，索性三兩下吃完飯，去給黛凡泡茶去了。
“這部戲什麽時候上呀。”黛凡道。
池應先說：“都還沒殺青，不過應該還有一周就結束了。”
“看起來很辛苦，一定是部好電影。”
“本子挺不錯的。”
黛凡吃飯挺慢，大概是沒在工作所以比較放松吧。池應先時不時地看他，充分體會到了什麽叫“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兩次即将踏入深層發展的時候都被這樣那樣的事情攪擾，他現在看黛凡只覺得對方周圍都散發着誘惑。他說：“我等會還有一場戲，我讓米勒送你去酒店歇着吧。”
“沒事呀，我看你拍戲，”黛凡道，“不會打擾你吧。”
“……不會。”
自從認識黛凡之後，池應先充分意識到什麽叫“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他們吃過飯後，池應先便去補妝換戲服，準備開始拍攝了。他比白天拍戲時更加認真，只希望接下來的戲都能一遍過，好快點帶黛凡回酒店。
他倒不是那麽迫切地想睡黛凡，只是很想和黛凡單獨相處。
跟那個人在一起就蠢蠢欲動的心，看見他笑就會有種難以言喻的沖動……這些帶給池應先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
或許他十七八歲的時候也曾對別人有種這樣的情緒，而後來，他的感清戲都以這些感覺為雛形飾演。可只要跟黛凡處在同一空間裏，那種心潮彭拜的感覺便會不受控制的出現。
他真的太喜歡這個人了，對他莫名其妙地狂熱。
晚上的片場比白天稍微安靜了些，只剩下拍夜戲的人員在場。
黛凡就坐在休息棚處，可以看見池應先踏入布景內，和對手演員确認站位，跟導演不停地溝通。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迷人，黛凡覺得也是。
他啃着自己帶來的甜點，津津有味地看池應先拍戲。對方的長相他很喜歡，對方的氣質也很合他口味，對方的演技還很讓他中意。他忽然回憶起在道具間揉捏池應先耳垂時的感覺，還真有點回味無窮的意思。
黛凡翹着二郎腿，很放松地看着，腦子裏逐漸浮現出新的問題。
要是他和池應先談戀愛會如何？
外在因素就不提了，他們這些藝人就算正常和圈內人談戀愛也不見得能被理解，更別說還是同性戀。
那麽內在因素……池應先挺可愛是真的，從他們為數不多的相處中來看，對方不抽煙也不嗜酒，有點口不對心，但又表現直白。
以黛凡對戀愛的經驗來說，他還真搞不清楚自己對池應先抱有什麽樣的感情。反正他想最多的，就是“這個小朋友好可愛啊”。
他記起池應先還是“原以宵”的狂熱粉絲，這事情總讓他覺得莫名其妙的好笑。他如日中天的時候，池應先還是個真正的小孩，那個時候他就能看出來自己很厲害了？
雙方都是見色起意的膚淺男人呢。
半小時後，随着導演一聲“卡”，這場演戲算拍完了。也是這聲音喚會了黛凡的神智，他的視線重新聚焦在池應先身上，對方朝着他走過來，模樣潇灑地令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就池應先即将走到黛凡面前的時候，導演忽然操着擴音器道：“應先過來一下啊，應先！”
池應先不爽地咂嘴，又只能往回走。
“我真的沒有辦法，接下來四天我都過不來。”對手戲的演員滿臉抱歉地說。
導演看着池應先道：“……要麽今晚加個班，反正他就剩幾場夜戲了。再拖下去錢都不夠燒了。”
池應先心裏氣得快爆炸，但還要保持微笑：“……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