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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被讀心了

洛總給池應先帶來的是巨大的喜訊,也是巨大的噩耗。

好消息就是好萊塢發來的邀約合同,邀請池應先參演《王座之階》系列電影第四部 “諸神黃昏”的男三號。之所以也算噩耗是因為,他接下來要飛往洛杉矶,開始為了電影做準備。

此次拍攝中需要一些專業上的技巧,例如弓箭與潛水。對于國內的流量小生而言,這些成分統統可以概括成“需要替身”,但像好萊塢這樣的級別,對于演員的要求很高,想要光憑一張臉去拍電影是不可能的。別說為了某部電影專程去學習新的技能,短時間內增重減重都是常有的事情。

池應先早年剛開始拍電影時,在行業內就因為能吃苦、夠認真而被不少電影人欣賞,這點訓練對他而言不算什麽。可要去洛杉矶接受訓練,就意味着他和黛凡又将分隔兩地。

這對目前被戀愛腦完全掌控的池應先來說,是天大的噩耗。

但無論何時,工作都很重要。他熱愛演戲,願意為了拍戲付出辛勞與努力,越是辛苦,在成品展現在大屏幕上的時候就越是成就感滿滿。

“明天麽,這麽趕麽。”聽着洛總的話,池應先深思許久後如是問道。

洛總抽着煙,态度一如既往的随意:“……其實不用這麽趕的,合同是提前一個月發來的。”

“那再好不過了,我剛殺青一部戲,想休息一陣子……”“但是呢,我不小心給忘了,剛好一個月後才想起來呢。”洛總非常自豪地笑起來,“你要理解嘛,老板是很忙的,況且工作應該發到你經紀人那裏嘛,發給我幹什麽,我只想當個甩手掌櫃……”

“…………”

真的很難想象,百樂影視有這麽一個老板,走到今天有多麽艱難。池應先在心裏吐槽着自家老板的行徑,面上保持着鎮定,沉思片刻後還是道:“好的,我今晚回去就準備。”

“我猜你也不會拒絕的嘛,這麽好的機會。”洛總道,“趕是趕了點,這樣,片酬我少抽5%,當我拖延時間給你的補償啦……”他話還沒說完,手旁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洛總顯然對工作興致缺缺,立馬接起電話投入私事的懷抱。

“呀,我偶爾也會好好工作的啊,”池應先聽見他這麽說,簡直想掐着他脖子問問他究竟什麽時候好好工作了。洛總接着笑嘻嘻地跟電話裏的人說,“就來了就來了,你再等等,我開車很快的。”

挂上電話後,池應先率先道:“那我先走了。”

“嗯!”但洛總比他更着急,已經站起來拿外套往門口走了。

他一只腿已經邁出了門框,忽然回頭道:“……對了,你是不是跟我們公司的黛凡走得很近啊。”

“嗯?”

池應先全然沒料到老板會突然提起這個,一種不祥的預感當即冒了出來。

洛總卻無所謂地擺擺手,道:“不用那麽緊張嘛,我不反對公司裏談戀愛的,只是……”

池應先沒說話,表情嚴肅地等待下文。其實他也能猜出來大概是什麽,大抵就是不要被媒體拍到、不要給公司添麻煩之類的囑托。

但他沒料到,洛總壓根沒往那方面想,有些壞心眼地看着他說:“黛凡的哥哥是個死弟控,還很難纏,要是被他知道,你可能有麻煩……哦對了,你知道黛凡家是幹什麽的嗎?”

“不知道……”

“不知道啊?”洛總驚訝了一瞬後,笑得更壞了,“不知道就算了,我走了,讓米勒跟那邊對接吧,詳細事宜我都發給他了。”

池應先心道,“不說你倒是別提啊”。

但身為員工,他很清楚——老板說什麽都是對的。

接連着工作不斷能說明池應先仍熱度非凡,但也真的很累。他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去浴室洗澡的空檔裏米勒已經給他收拾了大部分行李,貼心地列了單據出來:“我收拾的都在這裏了,還有什麽您自己添一下。”

“嗯,你回去吧。”池應先擦着頭發走出來,有氣無力道。

他這段時間着實累壞了,高壓拍攝過後,回來第二天就是廣告代言的拍攝,第三天又要出國去接受訓練——尤其是訓練過後就要開拍,像這樣的大制作,周期也不會很短,他大概會連續忙到明年年初。

米勒點了點頭,習慣性推眼鏡:“那您早點休息,我明早八點會過來接您。”

“……那麽早啊。”

“洛總安排的。”

“好的吧,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米勒正準備走的時候,忽然瞄到桌面上一張被攤開的海報。那海報本身并不稀奇,是張《咫尺》的海報,上面還有池應先和黛凡的特寫。但是出現在池應先家,就不那麽尋常了。

據米勒所知,池應先并不是那種自戀型藝人。他對自己的臉沒有過多的觀賞欲望,家裏最多的都是原以宵相關。

就因為這點違和,米勒朝着海報多看了一眼,并不意外地看見上面龍飛鳳舞的簽名。那肯定不是池應先的簽名,這麽說來只有黛凡了。他正想着,多看了兩眼後,被池應先抓個正着:“……你看什麽呢,趕緊回去。”

“……沒什麽,感覺黛凡的字跡有點眼熟。”米勒下意識回答道,“我那回去了。”

“嗯。”

米勒大抵是随口那麽一說,池應先也并沒往深處想。等米勒走後,他坐在桌前吹頭發,順便盯着海報上的簽名看了一陣。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黛凡的簽名——之前可能有機會看,但他從沒注意過。他拉下面子、被烏瀾無情嘲笑才要來的簽名,他也不好意思貼在家裏,除非以後不讓米勒進門了。

他想過帶着海報去片場,但又怕在行李箱中折出痕跡來,想了許久後只能用手機将簽名的一角拍下來,像個小粉絲似的。那張海報很快被他收了起來,收進了放滿原以宵作品的壁櫥裏。

池應先順手摸過一排排整齊的DVD,忽然察覺自己自從喜歡上黛凡之後,就沒那麽熱衷于回顧那些爛熟于心的舊電影了。

說出來有些自私,但他知道,他一直想要的,大概是個情感的寄托。

能将胸腔內炙熱的情感發散出來的,能讓他沉浸甚至為之瘋狂的。池應先讨厭心裏空落落的感覺,更讨厭在發呆的時候無人可惦念。從前那個遙遠的偶像原以宵在這個位置上許多年,而現在,好像是黛凡替代了他。

或許也不是替代,是某種更加奇妙的并存。

應該再買個櫥櫃放黛凡的作品了。池應先這麽想着,忽然又覺得要是哪天再有機會讓黛凡來家裏,被看見豈不是很尴尬。

要麽買個不顯眼的、密封式的吧。

就在他自顧自沉浸在思緒裏的時候,被扔在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忽然震了震,發出沉悶的響聲。

[黛凡]:明天來晨跑嗎。

在看見他名字的瞬間,池應先就覺得自己墜進了一團軟綿綿的雲裏,欣喜且飄忽。

他坐在床沿回消息,打字快得手指要出幻影了。

[池應先]:我明天要去外國拍戲了,可能很長時間不會回來。

[黛凡]:這樣啊,那等你有時間吧。

[黛凡]:我倒是在休假。

[池應先]:……我會抽時間回來看你。

[黛凡]:不用啦,專心工作,去國外是好萊塢嗎,你好厲害呀。

[池應先]:嗯。

[黛凡]:那預祝你順利。

黛凡說的話沒有那麽暧昧,就很正常的朋友問候。可池應先看着,總能想象到黛凡在說這些話時的表情。黛凡很愛笑,原以宵也是。他可能就是喜歡愛笑的人,笑容能驅散陰霾,能讓他感覺到溫暖。

他來回看着這幾條消息,一時間想不到該說點什麽讓話題延伸繼續下去。

池應先看着看着,往後一倒陷進柔軟的被窩裏。他突然手變得慢了起來,像怕被人發現似的小心翼翼輸入“現在出來散步麽”。

他們就住在同一個小區,對方離他直線距離大概不超過二十米。

可他還沒發出去,手機又震了震,吓得池應先手抖到沒拿穩手機,一下子被砸中了鼻子。

黛凡喝醉的那天,說“我不草粉的”。

現在他好像真的變成黛凡的粉絲了,跟烏瀾都沒什麽差。

池應先揉揉鼻梁,抓起手機看,光标仍在哪行字的末尾閃爍着,他并沒有發出去。黛凡發過來的只有“對了”,好像故意吊他的胃口般,遲遲沒有後文。池應先将打好的話回删掉,重新發了個“?”

[黛凡]:烏瀾說你管她要我的簽名了。

[黛凡]:怎麽不直接找我要呀?

[池應先]:…………

[黛凡]:我的簽名也會放在壁櫥裏麽。

完了,完全被讀心了。

烏瀾是故意的吧!是故意想看他出糗吧!這種事還要跟黛凡彙報?!要是想讓黛凡知道他開始找黛凡要不就好了!

但事已至此,池應先也不能說“沒這回事”,那太生硬了。

他忽然覺得臉上發燙,對方将他那點心思讀得太透,好像能看穿他的所有。這種感覺如果發生在別人身上,他大概會無比厭惡——池應先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對所有人都帶着不輕不重的防備,習慣所有人都在安全距離外,也包括米勒。

但換成了黛凡,就只有令他面紅耳赤的悸動。

他将頭埋進枕頭裏,冰涼的布料讓他降溫了些微。他沒有回複,黛凡也沒有再說什麽,手機安靜了一陣子後,池應先終于發過去一個“嗯”。

按照黛凡平時的習慣,這條信息大概會很久以後才有回複。

可出乎池應先的意料,他剛發過去對方的消息就來了,且明顯是看見他的消息後才回應的。

[黛凡]:我們真有緣啊。

池應先心說,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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