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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壞人二號出現

幾個月後。

“黛總,又是上次的送件人。”一向冷靜如AI的女秘書,都有了些表情。她手裏拿着密封着的牛皮紙袋,站在辦公桌前。

黛涵正垂頭翻閱文件,聽見女秘書的話,手忽然僵了僵,一不小心就将手裏的資料撕破了。他将那本資料合上,往桌前扔:“重新打印一份過來。”

“好的。”

“你手上那個,”黛涵擡起頭,目光銳利得和刀子似的,盯住女秘書的雙眼,“沒人看過內容吧。”哪怕是常年在黛涵身邊任職的她,都被這目光吓得不清——黛總基本上不會發火,面對任何事都能保持冷靜……除了黛凡的事。

女秘書連忙将牛皮紙袋遞上前:“沒有。”

那紙袋不厚,看起來內容并不多,可就這點東西,讓女秘書如臨大敵。事實上每一份要遞交到黛涵手裏的文件,都是女秘書先看過大致內容,過濾掉沒用的東西才會抵達黛涵那裏。

可唯獨這份,她不敢看。

一個月前,有人遞了相似的東西過來,在她看過之後交給黛涵,然後她險些失業。

“出去,在門口守着。”黛涵低沉道。

“是。”

随着門鎖的輕微響動,辦公室裏只剩下黛涵一人。他拿起牛皮紙袋,封皮上除了“黛涵”兩個字,什麽也沒寫。縱然如此,他已經猜到是什麽東西了。他将封口撕開,裏面那一疊東西被拿了出來。

——全部是黛凡的不雅照。

數目不多,一共只有九張,加上之前送來的五張,就有十四張了。在最後一張的末尾,貼着印刷出來的“支付賬號159XXXXXXXX”——跟上回一模一樣。

自家弟弟曾經很多床伴黛涵還是知道的,但是據他所知,自從黛凡出過車禍之後,就再沒有跟這些人扯上過關系,甚至手機號碼和曾經使用的SNS私人賬號一律換掉了。黛凡是不是為了跟這些人撇清,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他弟弟絕對沒有再繼續那種糜爛生活的意思。

這個號碼女秘書已經查過了,是個保留很久的不記名號碼,而它在支付軟件上注冊的身份信息,是距離燕城天南地北的某個鄉下。用想也知道,大概是有人花錢跟村夫買的。

也就是壓根查不到什麽蛛絲馬跡。

當然了,不會有人明明白白拿自己的身份來敲詐。

照片上的黛凡或是裸身在喝酒,或是辦事時一些不堪入目的角度拍下來的。唯一可确定的是,不是跟黛凡有那種關系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拍到這些照片的。

這種照片除了他誰都不能看!女秘書也不可以!!誰都不能看到他家弟弟的裸體!!

黛涵氣得将手裏的照片都捏變了形,稍稍冷靜下來一點後,照片被他點着了扔在瓷磚地上,一張接一張,在辦公室裏冒出火光和難聞的味道。

“進來。”

女秘書聞言,推開門進來後立馬将門鎖上。看見火的時候她有些微驚訝,還沒等她開口,黛涵已經道:“人還沒找到麽。”

“……村民不太好找,”女秘書道,“人趕到村裏的時候,據說他已經拿着錢去往沿海了。”

“你的工作能力,只有這樣而已?”

“十分抱歉。”

“給他把錢打過去,”幾秒後,黛涵嘆了口氣,“這個月之內,沒找到是人你就自己辭職吧。”

“好的。”女秘書強裝鎮定道,“這次跟上次隔了幾個月,對方可能是錢用完了才想敲詐第二次,這次還給上次那麽多麽。”

“你看着給啊,”黛涵惱怒道,“我養着你是做什麽的?”

“……是。”

“聽說您要參加頒獎典禮,這是Maxco送來的高定,”徐江道,“您穿麽。”

黛凡練完琴,正在百樂影視的休息室裏喝茶休息。紀原就在他對面,同樣端着茶杯,有些惬意松散地坐着。黛凡有種神奇的力量,他如果不說話就這麽懶洋洋的休息,好像整個休息式都被慵懶空氣灌滿,連紀原都顯得沒什麽幹勁。

不過她确實也沒什麽幹勁,黛凡休息了幾個月,她跟着無所事事。

但休息也是她的安排——出鏡率太高容易審美疲勞,将熱度很好的維持在一個适合的點上也很重要。

徐江剛從公司前臺将東西拿過來,紀原轉頭看了眼他手上用透明袋裝着的西裝,挺認可地點了點頭:“這套不過,就這套吧。”

她說着,放下茶杯道:“看起來Maxco是有意向找你接下一季的代言,我認為可以,接影帝的班是個好兆頭。”

黛凡想了想,道:“那池應先就不代言那個啦?”

“誰知道呢,”紀原道,“兩個代言人也正常。”

“這樣……”

他一向對穿着不是很在意,喜歡素的、純色的東西,也不怎麽喜歡亮晶晶的玩意兒。Maxco送來的這套款式還挺符合黛凡的審美,他自然無所謂。

“金香獎邀請你過去,不管有沒有拿獎,至少認可你的實力,是好事。”紀原道,“《咫尺》在行業內的評價很高,這次的新人獎你很有可能拿到。”

她說着,從包包裏拿出一盒女士煙點上:“而且同期那些貨色,跟你比還是差太遠了。”

“紀姐是在誇我麽。”黛凡道。

“是啊,聽不出來麽。”

“是有點……”黛凡有些羞赧地笑笑——畢竟他從紀原嘴裏聽到比較多的是工作安排,偶爾有點嫌棄他的花瓶本質,像這樣誇獎他還是頭一回。

紀原又說:“你和池應先那些前輩比起來當然還有不小差距,跟那些新晉演員比的話,他們都不值得你當對手。”

黛凡沒往這話下面接,而是另起話頭問道:“……金香獎還有新人獎麽?”

在原以宵的時代,金香獎代表的是電影行業最高的獎項,它只包括全年各個工種的“最佳”,至于剛開始嶄露頭角的新人,對金香獎都是可望不可及的。

剛收到金香獎頒獎典禮邀請時,黛凡還很驚訝——他今年連一部男一號都沒混上,怎麽可能參加金香獎。

紀原早習慣了他這種跟時代脫軌的發問,與其說習慣,還不如說看得多了她還挺欣賞。一門心思演戲工作的藝人,沒有經紀人會不喜歡。

“金香獎今年是第49屆,從36屆開始,金香獎所有的獎項都新添了一個新人獎,只選入行業兩年內的藝人,也可能空缺。”紀原解釋道,“不過娛樂圈每年那麽多人湧進來,新人總是不缺的。”

“這樣啊……”

這麽說起來又合情合理了,畢竟入行兩年仍然在拍男三女四的大有人在,或者說,認真的想在演戲上爬上去,經驗的累積必不可少……這方面黛凡已經開挂了,還拍了個男二號,還是撿的。

“所以說,”紀原忽然認真起來,“領獎詞我已經幫你寫好了,今年的新人獎基本可以确定是你了。”

紀原這麽一說,黛凡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他上輩子最想要的就是金香獎,如果這次拿到後面加設的新人獎了,算達成願望了麽……

肯定不算啊!他要拿到影帝的稱號啊!

仔細想想,池應先拿過兩次金香獎最佳男演員,今年也絕對是最佳男演員的候選者之一,是當之無愧的影帝。他要拿到影帝的稱號,約等于跟池應先搶——這樣想的話,真是太刺激了啊!

他們在辦公室裏聊着,徐江已經把西裝挂好了,順便拿了零食過來給黛凡。

黛凡非常自然地開始啃餅幹,紀原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從上倒下将他好好打量了一番。

“……你零食吃太多了吧,身材管理要注意。”

“沒事啊,”黛凡有些得意道,“我長不胖。”

“這話可真讨人厭。”

就這時候,徐江的手機又震了,他接起來,說了句“馬上過來”,就挂斷了。黛凡轉身伏在沙發上一邊吃餅幹一邊問他:“要去哪裏呀。”

“前臺說又有您的東西送來了,讓我下去取。”

“我的?”黛凡迷茫,“我最近沒買東西呀。”

“說不定是黛總送來的名表手勢呢。”紀原道,“黛總那麽疼你。”

“……還是別了吧,我不喜歡亮晶晶的。”

“演員就應該亮晶晶的。”紀原說着,也摸過桌上小蛋糕開始吃,“快下去拿吧,別耽誤了。”

“好的好的。”

很快徐江便拎着小袋子上來了,袋子上沒有LOGO,他把袋子放在桌上道:“前臺說是米勒差人送來的。”

“诶?”黛凡腦子裏瞬間回憶起最近和池應先說的話,好像只有關于頒獎典禮他回不回來參加的事。

結果當然是回來,那邊的訓練比池應先想象得更久,要到明年年初才會告于段落,拍攝自然而然延遲到了明年春季。不過這樣的話,至少他能藉由頒獎典禮回來休息半個月之類的。

可是要送東西來的事,池應先壓根沒有提過。

黛凡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首飾盒,絲毫沒察覺自己的表情有些驚喜。紀原意味深長地看着他——這時候送禮物過來,收禮物的人還是這樣的表情,真相實在是太好猜了。

藍色絲絨的禮物盒裏是一對袖扣,是兩顆打磨成立方體的黑色寶石,其中有一個方角是透明閃亮的鑽。

紀原下套似的問了句:“喜歡麽。”

“喜歡呀,”黛凡道,“好看。”

“但是這個亮晶晶的。”

“……很小的東西不算啦。”黛凡遲疑了一秒後如是說。

緊接着他的手機就在桌上震動起來,是池應先發過來的微信。

[池應先]:禮物收到了麽。

[黛凡]:收到了呀。

[池應先]:還喜歡麽。

[黛凡]:喜歡,你回來了麽。

[池應先]:已經到了,晚上見。

紀原微微往前彎腰,夾着煙的那只手手肘撐在交疊的雙腿上,抵住了自己的下巴。她戲谑地問:“池應先發來的消息麽。”

“是呀。”

“你們在交往麽。”

“沒有呀,”黛凡坦誠地說着,眸子裏滿是笑意,“只是關系很好而已。”

“嗯——”紀原說,“如果交往了要告訴我,我好做安排。”

“好的呀。”

跟坦誠的人說話真的很便利呢,紀原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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