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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頒獎典禮什麽的當然有黑幕

晚上七點過,燕城國際會展中心外已經擠滿了媒體的長槍大炮,在紅毯鋪設出的道旁緊張地等候着。今晚會到來的藝人們自然是要拍的,但最終各個獎項花落誰家,也着實令人期待。

桐友清從車上下來,無數閃光燈将夜色照亮。

“是桐友清,桐友清到了!”

周圍的娛記們一個個興致還算不錯,桐友清配合的放緩了腳步,跟他們揮手示意。作為今年才正式進入娛樂圈的人來說,桐友清的表現着實不錯,引起了不少娛記的議論。

“桐友清也是提名最佳新人獎吧,他運氣挺不錯。”某個娛記一邊拍一邊道,“順風順水的。”

“桐友清啊,傳聞還挺多的。”另一名娛記聞言,意味不明地回應了一句。

在嘈雜的入口處,這些議論聲就像蒼蠅嗡嗡似的,壓根無法傳入桐友清的耳朵。他比表現出來的要激動得多——尤其是想起楚澄跟他說過的話,最佳新人比那些虛的有用多了。

楚澄為什麽在那麽多跪舔的小藝人裏看中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楚澄對他挺不錯,至少比前面A總B總C總要上心多了。錢姑且不提,那些資源壓根都無須他開口,幾乎都是楚澄主動塞過來的。

桐友清暗自猜測着楚澄是不是有能力插手金香獎,還沒走進入口他便撇見混跡在預計中抽着煙的周珅。

周珅戴着鴨舌帽,雖然看不見對方的雙眼,桐友清仍能感受到那股來者不善的氣息。說來也是,周珅主動來找他,就從來沒有過好事。桐友清飛快地将目光錯開,繼續前行,朝着預計們微笑。

就在此時,他身後又有引擎聲由遠而近,接着娛記們的目光就全部被剛抵達的車輛吸引了目光——池應先從車裏走出來,氣場全開,一瞬間就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桐友清回過頭就看見那位影帝站在自己身後,穿着合身的西裝,十分自然地朝他看過來。他無法控制地緊張起來,臉也跟着發燙。要說的話,池應先不知道是多少人心目中的目中情人,也是多少人崇拜的對象。桐友清也不例外,在他踏入這個行業前,最喜歡的藝人演員,就是池應先。

池應先跟桐友清并無交集,唯獨就是在《返璞歸真》的那期節目上說過幾句話。但那時候池應先只顧着看黛凡,早把這號人物忘得一幹二淨。他朝着桐友清走過去,對旁邊耀目的閃光燈視若無睹,然後徑直從桐友清身邊走過。

原本各色活動上,走紅毯就是這麽回事,熟識的人碰上會閑話兩句一同入內,不熟的人就各自走過這段後進去該幹嘛幹嘛。

可現在,池應先都已經到門口了,桐友清仍然站在旁邊,兩個人卻沒有一點打招呼的意思,氣氛變得尴尬起來。媒體是會注意他們這邊,還是注意下一個來的藝人姑且不提,單是桐友清自己就覺得很尴尬。

他試着喊了聲:“池哥,好、好久不見……”

池應先都快走進去了,忽然聽見這麽一句話,腳步一頓道:“你好。”

雖然從下車到現在,他有仔細看過面前的人,但還真沒想起來這是哪路藝人。總而言之可以确定的是,是他記不住的小藝人。對方主動搭話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這種場合下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的。

桐友清還想說點什麽,池應先卻總算想起來了:“……桐桐?”

“是的,”桐友清道,“您能記得我真是太榮幸了。”

這稱呼還是在節目裏大家對桐友清的稱呼,實際上池應先壓根記不得他的全名了。每年有那麽多新晉藝人出現,總不至于他一個個都得記得吧。

“黛凡來了!黛凡來了!”

娛記的聲音立馬吸引了池應先的注意力,他側過身看向後面,乍一眼看就像和桐友清并肩站在門口似的。

好幾個藝人站在門口有點不像話,可池應先不僅沒有走進去的意思,反而自然而然地轉過身,嘴角上挑地看着剛停下的車。

車門打開,黛凡的那雙大長腿邁了出來,緊接着是他過去幾個月後黑色褪盡、露出原本天生偏棕的柔軟頭發。那瞬間池應先眼睛都睜大了些,就那麽看着黛凡從車裏出來,緩緩朝着他過來。

黛凡一點也不讨厭閃光燈,跟娛記打招呼的模樣和平時見到朋友時沒什麽兩樣,直到他注意到面前的池應先和桐友清。

這對奇怪的組合讓黛凡腦袋上都冒出問號,他連疑惑的表情都沒想藏着,徑直朝着他二人走過去,在池應先面前微微停頓後,往旁邊挪了挪:“應先生好呀。”

“你倒是喜歡粉絲稱呼。”

“做影帝的粉絲也沒什麽不好呀。”黛凡說着,自他身畔走過。

池應先沒有任何猶豫,跟上他的步調,一并走進會場裏。

桐友清被完完全全晾在了原地,自黛凡出現到他們倆走進去,他在旁邊僵硬得像一座雕像,說毫無存在感吧,被兩個人晾開的感覺又特別明顯;說有存在感吧,跟黛凡和池應先走在一起的光芒萬丈相比,他好像連螢燭之輝都算不上。

這瞬間桐友清心裏五味雜陳,最後定格在深深的不甘。

明明是最先到的桐友清,反而走在那兩人之後進入了會場中,某個娛記打趣地說了聲:“剛像不像三角戀。”

他的同伴跟着笑起來:“有點這個意思,哈哈……”

這話沒傳到桐友清耳朵裏,混跡在人群裏的周珅卻聽見了。

桐友清是個怎麽樣的人他很清楚,玩笑話在他的耳朵裏,反而不那麽像玩笑。想起他曾經聽過的、桐友清對黛凡的厭惡和抱怨,最開始不就是因為黛凡莫名其妙地和池應先熟識麽。

顯而易見,桐友清在嫉妒,但嫉妒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感情,就很難說了。

周珅壓了壓帽檐,感覺自己發現了很值錢的消息。

會場被劃分成三個區域,一是提名的藝人,二是受邀的媒體,三是贊助商等業界領軍人物。

池應先和黛凡在紅毯上如同散步似的一路往前走,壓根沒在意旁邊的攝像。他好幾個月不見黛凡,這張臉叫他日思夜想得快發瘋,如今近在眼前,池應先恨不得仔仔細細看上一個小時。

他暗湧着的悸動好好的藏在波瀾不驚的外表下,黛凡則顯得跟幾個月毫無差別,除了頭發顏色變了。

“……你身材更好了诶,雖然穿了衣服。”黛凡單手插在口袋裏,一反平時人畜無害的氣質,步伐潇灑地走在池應先身旁,微微偏過頭看着他的眼睛道,“好像更結實了。”

“工作需要。”池應先道,“這次新人獎提名你我一點也不意外。”

“哦?”

“或者說新人獎非你莫屬。”池應先聲音控制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範疇,說話時底氣很足,“實至名歸。”

“別這樣說啦,”黛凡微微眯着眼,“要是沒拿到我會很失落的。”

“不會的。”

跟黛凡處在同一空間內,池應先的自制力就跟消失了似的。他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黛凡些,直到熟悉動人的香味出現,他才有了實感,黛凡就在他旁邊。他說:“送你的東西喜歡麽。”

聞言,黛凡忽然擡起手,修長的手指在摸在領結上。因為這個動作,西裝的袖扣微微往下縮了些,露出裏頭質感優良的襯衣,以及池應先送的袖扣。

對方瞄到袖扣之後,立馬錯開眼神,有點不自在地說:“很适合你。”

“是嗎,”黛凡的笑容愈發明朗,“我也覺得。”

如果可以的話池應先當然是想跟黛凡坐在一塊兒的,但會場的位置早已經有安排,他會跟他的同期演員坐在一排,而黛凡在他後面兩排。落座後池應先還忍不住往後看,趁着人還沒有全部抵達,他還能看見黛凡的臉。

其實還有更多話想說的,只是話到嘴邊又覺得難以啓齒。池應先一邊為自己的不矜持而難為情,一邊忍不住拿出手機給黛凡發消息:我休息一個月。

[黛凡]:那很好呀。

[池應先]:今晚有別人安排麽。

[黛凡]:沒有呀。

[池應先]:坐我的車回去。

[黛凡]:這樣啊,沒問題。

發完之後池應先的臉頰微微發紅,血色好得過分。他又慶幸還好黛凡沒跟他坐在一塊兒,那樣的話現在的窘态肯定會被對方看見,說不定還要出言調侃,畢竟黛凡就是那樣的人。

他剛想到“調侃”,就想到對方惡意地提起那個“道具間”,接着就收到黛凡又一條消息:你是邀請我一起過夜麽。

來了!黛凡的必殺技!不知廉恥!

正當池應先不知如何回應時,會場裏藝人演員們陸陸續續入座,很快擋住了他們倆的視線,池應先再回頭也看不見黛凡的臉了。

随着場館內燈光按下,噪雜之聲漸弱,舞臺上燈光亮起,緊接着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全場:“第四十九屆金香獎頒獎典禮,現在開始——”

黛凡很難讓自己保持絕對冷靜地去看着場頒獎典禮——他不是第一次參加,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他曾經六次提名最佳男演員,卻都沒有拿下這一榮譽,對于他來說,金香獎已然成了他的執念。

或者說夢想。

并不是想要“影帝”之名,而是想以實質性的東西來證明自己多年的追求與努力。

于是真到了這一刻,雖然以黛凡的身份坐在這裏,他仍然難以自持的心熱,甚至帶着些微的緊張。臺上的主持人笑着聊起金香獎的歷史,聊起今年各色叫座叫好的電影。開場顯得普通至極,對于黛凡而言卻意義重大。

新人獎擺在了在前面,從最佳新人導演開始。

随着一個又一個獎項頒發,一個又一個獲獎者上臺致辭,開場良久後黛凡忽然再次收到池應先的消息。

那個令人羞恥的問題池應先沒有回答,而是說:獲獎感言準備好了麽。

黛凡沒有回複,将手機收回了口袋裏,認真地看着主持人接着報幕:“下面将要揭曉的是,金香獎最佳新人男演員,提名者有——”

大屏幕上立刻浮現黛凡在《咫尺》中的片段。

“《咫尺》的男二號,黛凡。”

追光一下打在他所在的位置,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拔光你頭發的我的手》男一號,桐友清。”

“《愛是蝴蝶》男一號,周冼洛。”

他猜無論是他還是池應先,無論是拿過獎還是沒拿過獎,到了這一刻,大家都會不可抑制地激動緊張起來。

恰如黛凡現在,他微笑着等待結果,雙手卻交疊在膝蓋上,略顯不安地相互握着。

“獲獎者是——”

“第四十九屆金香獎,最佳新人男演員是——”

“桐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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