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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哥哥說,我不贊成這門婚事

“OK,池哥先休息下,還有最後兩條。”

場記的聲音響起的瞬間,池應先的臉色就垮了下來。說垮下來也沒有到那個成都,但他的低氣壓周圍的工作人員都無差別的感受到了。但池應先從第一天過來拍攝,就一直是這種狀态,大家識趣兒地讓開路,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米勒走上前遞水遞毛巾:“拍完這邊,是定今晚的飛機還是明天的。”

“今晚的。”

他恨不得現在就回去——好不容易的假期又變成了工作,片場這邊還信號不好,收發消息經常延遲。黛涵那天找他說的話,他還記得很清楚,那種态度和口吻實在讓人讨厭。他很難想象以黛凡的性格,竟然會有個這樣的哥哥。

但更氣人的是,之後他老板的反應。

“你就去拍個公益廣告嘛,對你形象也好。你不是休假嘛,假期要做點有意義的事哦……再說了,我不使點絆子表表忠心,我相好的會生氣。”洛總那個老狐貍草率了說了幾句,就把他賣到深山老林裏拍公益廣告了。

真是越想越氣。

池應先在休息棚裏拿出手機,果然又沒有網絡。他煩躁地劃來劃去,對米勒道:“黛凡的事情怎麽樣了?”

“還沒抓到人,不過熱度已經下去了不少。”米勒如實道,“找這個情況下去,不是很好。”

“你想想辦法啊。”池應先下意識道。

“池哥,”米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認真道,“我是您的助理兼經紀人,但并不是黛凡的。從我個人角度來說,我很反對您和黛凡的交往。”

“反對也沒用。”

“我知道。”

對話尴尬在這裏,池應先喝了口水後有些嫌棄溫水沒味道,瞥了米勒一眼道:“……有茶麽,換茶來。”

“要什麽茶。”

“黛凡喝的那種。”

這個人是徹底沒救了,米勒如是想着,點點頭去雜物間泡茶了。池應先百無聊賴地看着手機,從各色APP看到相冊,最後翻起裏面的照片來。以前他在片場閑暇的時候,通常都在看劇本,尤其重點看接下來自己要拍得幾場,哪怕臺詞他已經爛熟于心。

但現在吧,越是見不到黛凡,他越想見黛凡。

相冊裏最近的圖片,不是各種在網上保存下來的黛凡照片,就是之前黛凡主動發給他的一些定妝照,還有上回從烏瀾那裏顏面盡失要來的簽名。

照片上黛凡的神情有些陰郁,不如真人好看;但角落裏的簽名字跡龍飛鳳舞的,都說見字如見人,好像确實有些這種感覺。

他将照片放大了些,盯着黛凡的字跡仔細看了看。

這簽名的模樣總讓他覺得眼熟,可又說不出在哪裏看過,他肯定是沒在其他地方見過黛凡寫字的,之前出席各種活動時他從沒注意過這些,光顧着看黛凡的臉了。

這字跡就好像他曾經看過很多很多遍,卻追究不出曾在哪裏見過,究竟是哪個比劃似曾相識。

“池哥,茶泡好了。”

“哦。”

他将手機收回一旁的包裏,接過茶杯,嗅着茶香思考起來。

時至深秋,氣溫卻已經開始下降了。這種時候手捧熱茶喝上一口,感覺還真挺不錯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跟人接洽的時候說自己并不忙,檔期要多少有多少,一個三分鐘的公益廣告,池應先足足拍了一周,才終于從深山老林裏離開,連夜趕回了燕城。

“那池哥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

池應先到家的時候已經深夜兩點多了,即便想見黛凡的心思很難耐,他也不想大半夜攪擾對方睡覺。他記得黛凡生活習慣還挺好,他們都沒在忙的時候還經常晨跑“巧遇”。

他洗過澡點了個外賣在家裏等着,完全是習慣性地走到櫥櫃邊上,想随便抽一本原以宵的電影出來看着等。但不知道為什麽,手就落到了旁邊置放着黛凡作品的格子裏。

黛凡一共就拍過一部電影,還是跟他一起拍的,拿來下飯好像有點尴尬。

這麽想着,池應先的手又收了回來,指尖拂過整齊的DVD盒,随意地停下後将DVD抽了出來。

是《喬城瀑布》,還是黛凡送給他那本。

反正就是想到黛凡、看到有關他的一切,都會不自覺地露出微笑。他垂着頭,嘴角上揚着揭開它,內側還有原以宵的簽名。

他對原以宵的簽名再熟悉不過,從自己有能力收集那些原以宵的作品以來,他的簽名池應先不知道看過多少次。因為太熟悉了,所以沒有過多的感覺,可就在看着它的瞬間,池應先腦子裏突然閃過另外兩個字。

因為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所以也從來沒注意過。

但一旦注意到了,就會無法忽略——黛凡的字跡,和原以宵的字跡相似得令人發指。

過往許多事在腦子裏閃過,黛凡自稱是原以宵的粉絲,所以連字跡也是模仿原以宵麽。

仔細想來的話,這事情的詭異程度有點吓人——像黛凡這個年紀,才二十出頭,根本就不會知道原以宵曾經輝煌的時代,現在随便抓幾個年輕的九零後出來,可能連一部原以宵的電影名都說不出來。

黛凡喜歡原以宵,本身就很奇怪;還能模仿得和原以宵的字跡如出一轍,就更奇怪了。

事情太超出常識,池應先不得不懷疑是自己想錯了。他匆忙抽出旁邊的簽名海報,将那兩個簽名擺在一起,仔細對比着。說像是真的像,但硬要說有些細節不那麽相似,也說得過去,一時間池應先都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覺,還是黛凡和原以宵真有什麽關聯了。

對了,顧釉!

如果是顧釉的話,肯定能認出來這是不是原以宵的字跡!

原本還顧及眼下是三更半夜的池應先,現下疑惑又迫切地給顧釉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來了,雖然是大半夜,但顧釉的聲音聽上去還很精神,應該還沒休息:“喂……”

“顧導,我有急事找你……”“知道是急事啦,這麽晚還打過來,”顧釉優哉游哉地說,“說吧。”

池應先瞥了眼手上的兩樣東西,突然腦子空白了一瞬,不知道怎麽開口說。難道說他發現了一個和原以宵字跡一模一樣的人麽?為了這事兒打電話也太神經了。

聽見那邊遲疑的聲音,顧釉道:“嗯?有什麽難以啓齒的事麽?看上哪個女明星了讓我牽線?”

“不是……”池應先嘆了口氣,“方便見面麽,現在。”

“現在?”顧釉的聲音聽上去心情不錯,“也不是不行,我在家,你直接來我這兒吧……低調點啊,我不想和影帝有緋聞啊。”

“……別開玩笑了,那我馬上過來。”

幾個小時前,黛凡還在顧釉家裏。

說實話,那個令她有些在意的新人會來主動找她,感覺倒是挺意外的。顧釉當然不會覺得有什麽“年輕男明星愛上名導演”的戲碼,黛凡禮貌十足地先給她發了消息,簡單地說了下自己的來意。

他手上有個很不錯的劇本,但因為是新人作品,希望顧釉能指導一下。

要換了別人提這種要求,她肯定會拒絕的。

但如果是黛凡,好像就沒有那麽令人抵觸。在劇組裏的時候,她就對黛凡欣賞有加,只不過收斂得比較好。

黛凡不像二十歲這群新人,那些“自負”、“目中無人”之類的臭毛病一概沒有,演技還好得不像話。總之,他就像完全按照顧釉的喜好打造出來的演員,僅僅是合作過那一次,就已經讓顧釉很喜歡了。更別說之後投她所好的生日禮物、每次見面時又禮貌又最甜,光憑這些,黛凡如果真的有事找她幫忙,她都不會拒絕。

“最近的事我有聽說,你看起來完全不擔心嘛。”

黛凡乖乖地坐在沙發上,微微仰着頭注視顧釉,顧釉遞上剛泡好的茶道:“我記得你喜歡喝普洱。”

“嗯,是呀。”

“以前就想說了,年輕人喜歡喝茶真稀奇啊。”顧釉說着,坐到了他的對面,“你那件事怎麽樣了,方便說嗎。”

“倒沒什麽不方便的,只是也沒有新進展啦。……比起那個,我想讓顧姐幫忙看看這個劇本,提一提意見?”黛凡将打印好的劇本遞到顧釉面前,“創作人是個攝影師,叫石花……”“石花啊,我知道她。”一聽見石花的名字,顧釉頓時來了興趣,“她對色彩可真是有天賦啊,攝影水平沒得說,不過怎麽突然想改行拍電影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覺得是個很不錯的劇本。”

聽着黛凡的話,顧釉垂着頭看起劇本來。她翻得很快,黛凡就耐心地喝着茶等着她看完。這個劇本的好壞,甚至都不需要用言語評價,單單看顧釉的神情變化,黛凡就知道自己想對了——如果是顧釉的話,一定會喜歡這個劇本,因為他就很喜歡。

從以前到現在,幾十年光陰過去,他們還是口味相同。

顧釉欣賞的表情不加掩飾,她嘴角微微勾着,看完最後一頁後,立刻擡起頭驚喜道:“很不錯啊石花,沒想到還有這一手。”

顧釉看着他道:“你眼光也很好。”

別人誇黛凡,他倒是能坦然接受;但顧釉誇他,他就覺得特別不合适——以前他們還是拌嘴的時候比較多。

黛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那顧姐要不要一起來拍。”

顧釉說:“石花的作品當然是石花拍啦,我幫忙提提建議倒是可以。”

“那就麻煩顧姐了!”黛凡道,“顧姐要是能做副導演,肯定很棒的,監制也可以。”

這種話從黛凡這樣的小輩嘴裏說出來,有點怪異。

但顧釉不覺得——明明黛凡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外表和原以宵相似,可他僅僅是摸了摸鼻梁,那點小動作,就讓顧釉覺得仿佛看見原以宵在自己眼前。過去二十年,她都從未有過這麽強烈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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