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早戀”被抓包
接連幾天,各大周刊和娛樂新聞公衆號的頭版頭條,都是“桐友清事件”。事件本人完全不回應,就連晏娛傳媒的官博都沒有發任何通稿,一副放之任之的态度。越是回避,群衆的想象力就越豐富——好幾個自稱桐友清以前的同學、朋友的網友,肆意爆料,将他以前那些雞毛蒜皮的校園傳聞都搬了出來。娛樂圈相關從業者就更坐不住了,從他出道前,到出道以後,只要是稍稍有讨論價值的事件,全拿出來說了個遍。
最後豆芽的大佬做了個陳詞總結:人設崩塌,潛規則,陪睡上位,陷害同行,獎項作假。
桐友清幾百萬粉絲轉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多數成了路人,少數堅持着“有人蓄意陷害”。他們為桐友清澄清一句,網友就能拿證據打回去十句,沒過兩天,那些可憐的死忠粉也不再說話了。
這個時候,除了在家裏被記者堵到崩潰的桐友清之外,還有另一個人焦慮地快跳樓了——那就是黛凡醜聞事件的女主角,陳倩倩。
事情跟林柏雲說的根本就不一樣!
她那時候乖乖按照林柏雲說的,将自己豎立成堅強的受害女性,聲稱黛凡侵犯她……那段時間,陳倩倩這三個字确實有熱度。
可熱度的作用并沒展現在她身上。
這家小小的模特公司忽然出現在公衆視野裏,林柏雲趁熱打鐵,開始瘋狂推銷手下的模特。各種前來邀約的工作被林柏雲巧舌如簧派給了其他的模特,只有采訪類留給了她。可那樣的熱度是一時的,很快就連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營銷號都對陳倩倩失去了興趣。
她又重回了給品牌商站臺級別的小模特。
其實林柏雲為什麽冷待她,她心裏很清楚——經紀人猥瑣的表情她還歷歷在目,應酬的酒桌有段時間都快變成她的夢魇。都說女生進了這一行,就得有所“犧牲”,可陳倩倩說什麽都不願意。
不願意的後果就是,她完全被冷待了。
而現在,直播爆料事件的爆發,将火又燒到了她的身上。她的微博評論區完全被辱罵攻占,所有人都指責她說謊,說她之前道貌岸然地編故事,問她現在臉痛不痛。更有她現實中認識的人,出于落井下石的目的,把她的手機號碼公布了出去。一時間她的微博被辱罵言論刷爆,她的手機也一直不停有人撥打,短信也沒個完。
陳倩倩從來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因為她聽從了經紀人的話,她沒有得到一點益處,反而現在成了衆矢之的。
此時此刻,陳倩倩雙眼紅腫,仍沒有止住流淚。房間窗簾緊閉,沒有開燈,只有電腦屏幕幽幽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她敲着鍵盤,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進電腦裏。
“叱咤風雲我任意闖,萬衆仰望……”安靜的房間裏忽然響起激情的音樂聲,池應先不爽地皺了皺眉,仍沒能睜開眼。
沙發上、地上都有他和黛凡的衣物,從池應先成年之後,大概家裏就沒有這麽亂過。但他全然無所謂——黛凡跟他都在休假期,他回來後黛凡就沒離開過他家。
于是就自然而然地堕落成了這樣。
外頭已經日上三竿,他們卻還只睡了四個小時。音樂聲沒完沒了地響着,吵得池應先頭痛不已,他下意識伸手去摸了摸,從床頭櫃上拿起聲音的來源。他眼皮掀開一條縫,眉頭緊皺地看了看手裏的玩意兒——那是黛凡的手機,屏幕上閃爍着紀原的名字。
紀原?好像是黛凡的經紀人。
“凡凡……”池應先拿着手機推了推身旁的人,聲音沙啞道,“電話。”
黛凡白皙的胳膊露被褥外,只是用手背碰到都滑得讓池應先忍不住蹭了兩下。黛凡睡覺挺沉,他絲毫沒被手機鈴聲所影響,仍呼吸平穩。
倒是池應先的手背蹭了好幾下之後,他癢得動了動,索性再翻了個身。
完全是自然反應,黛凡縮進被褥裏,手直接就往他那邊鑽,摸上對方結實有力、手感極佳的腰腹:“嗯……?”
“不是……”
池應先的瞌睡瞬間被腰間的觸感弄沒了。他努力排開腦子裏再來一發的念頭,又推了推黛凡:“紀原打電話找你……”
黛凡慢悠悠地從被褥裏探出頭,終于掀開眼皮。
池應先的視野頓時被那張漂亮得像假人的臉完全占據,綠色的眸子像是發着幽光似的迷人。他一直仰慕原以宵,但原以宵并不屬于長相拔群的類型,他也不是因為長相才喜歡他;但池應先很難否認,自己真是被這張臉蠱惑得不要不要的。
剛醒來的黛凡眼神迷離,聲音也軟糯,帶着些鼻音,撒嬌似的說:“紀姐……?”
“嗯……”池應先趕緊把手機遞給他,默默地往床邊退了點,努力平複自己的心猿意馬,“電話。”
黛凡接起來電話,把手機搭在臉頰上,軟綿綿道:“喂,紀姐早啊……”
電話那頭,紀原難掩喜悅:“不早了,已經十二點多了。”
“啊,那你找我有事嗎,是不是有工作……”黛凡茫然地問着,“那我馬上起床……”
“沒事,”紀原說,“我是想問問你沒上網麽,今年全網都是你的消息。今天開始你可以跟你的粉絲在微博上聊天了。”
“這樣……”
“那你接着睡吧。”紀原說完,就把電話給挂了。
黛凡遲鈍地拿起手機看了看,又茫然地把它塞回枕頭下,然後一把拽住池應先的脖子,跟習慣似的往他頸窩裏埋:“……我還沒睡醒呢。”
池應先還挺享受這種時候——因為無論在他知道黛凡的真實身份之前,還是之後,大多時候黛凡的舉動都帶着股長輩寵愛後輩的氣息。唯獨黛凡沒睡醒時,恰如現在,他才會像小朋友似的撒嬌。
這種感覺真是……太爽了啊!!
池應先摟住他毛茸茸的腦袋,修長的手指插進他柔軟的發絲間,有意無意地捏住一小撮卷曲着的頭發繞進指間。
但這種令他心都快融化的溫馨時刻并沒有維持多久,約莫幾分鐘之後,那該死的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這回黛凡還沒徹底睡着,他第一時間接起了電話。
他連來電人是誰都沒注意,直接操着慵懶的聲音道:“喂……”
“凡凡,我在你家門口,但是你好像不在家裏。”電話裏的男人聲音很耳熟,黛凡遲鈍的腦子轉了轉,愣是沒想起來是誰,只是下意識道:“我在另一棟樓,在池應先家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挂斷了。
黛凡真是困倦的厲害——除了拍戲的時候,只要處于假期,他沒睡夠八個小時就會暫時性弱智。雖然如此,他還是察覺到了情況有點不太對勁兒,勉強舉着手機翻開通訊記錄。
最近通話裏,赫然寫着“黛涵”兩個字。
池應先輕聲問了句:“怎麽了。”
“我哥給我打電話了……”黛凡說,“他說在我家門口……!”
黛凡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随之被褥也被他的動作連帶着掀開了。被褥之下,男人的軀體都光着,兩個人都默契十足地只穿了條內褲。黛凡抓了抓頭發,反常地迅速下床,踩着脫鞋往客廳走:“應先生快點起來!”
“啊?”
“我猜,我哥會直接過來……”
“你哥……”池應先的腦子裏立刻冒出那張和黛凡絲毫不像的臉,和對方話說時的強勢,“黛總應該不知道我住在哪裏。”
黛凡剛從沙發上找到他的上衣,匆匆套上:“唔嗯!……你說的也對哦,那不用起床了。”黛凡說完,又三兩步走回來,重新躺回床上。
池應先替他拉好被褥,正準備睡回籠覺時——
“叮咚——叮咚——”門鈴就響了。
這次不是黛凡一個,他們兩就像被摁了開關似的,動作一致地坐了起來,然後慌慌張張地下床,和打游戲撿道具似的四處找衣服。與此同時,門鈴就像催命的咒語,不停地響着。
黛涵站在門口,摁門鈴的力道越來越重。
在等待開門的時間裏,他幾乎都能想象到自家超絕可愛的弟弟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裏的場景——這個池應先是撞了什麽大運,居然能被他們家凡凡喜歡!黛涵平時忙得要死,好不容易抽出時間特意來看黛凡,黛凡卻在別的男人家裏。
這讓弟控怎麽保持冷靜!
就在黛涵想不顧形象地踹門時,門終于打開了。
池應先穿着一件明顯小了點的T恤衫,站在靠後的位置;黛凡穿着件套頭運動服,下身是條露出膝蓋的短褲……衣服倒是很正常,就是袒露出來的脖頸上,那些可疑的紅痕讓黛涵看了就生氣。
一代影帝也就這個時候,局促得像初中生考試不及格被叫辦公室似的,站在那裏心虛地亂瞟,不敢直視黛涵的目光。
黛凡撓着後腦勺,笑容略顯尴尬地問:“哥……你怎麽來了……”
“我本來是想帶你出去吃飯。”黛涵冷漠道,“但沒想到你住在這裏。”
“要麽哥你先進來坐坐?”
黛涵點頭進了門,黛凡輕車熟路地從櫃子裏拿拖鞋,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過來。他就板着臉從池應先身邊走過,徑直往沙發處走去。
池應先愣了會兒才回過神來,趕緊低着頭去泡茶了。
——靠,他是成年人啊!為什麽現在搞得像早戀被抓包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