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番外二 黛涵和洛森(不是你們想的那種哥哥!)
“……涵涵,好不容易抽時間來陪我喝酒诶,”洛森握着高腳杯,說話口吻挺委屈,但表情卻是一如既往的浪蕩樣,“你至少把你的西裝脫了吧。”
黛涵沒理會他,垂着眼簾好像在想自己的事。
他平常穿慣了西裝,哪怕是出來消遣,他也依舊是這副裝扮。而現在是深夜一點,百樂影視的大樓裏就只剩這一間辦公室還亮着暖黃的燈,黛涵坐在沙發上,表情嚴肅得像來進行地下生意。
“說起來你的品位真是,一天到晚都穿西裝你不嫌難受啊……”洛森又道,“來,快安慰安慰我,我失戀了!”
聽見這話,黛涵終于有了點反應。
他無奈似的端起桌上的酒杯,小小地抿了口:“……別叫我涵涵。”
“叫涵涵親切呀,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洛森說着仰起了頭,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燈思索起來,“幾年了?”
洛森總這樣,他漫不經心的口吻裏藏着只有黛涵能接收到的訊號。換了白天這話黛涵也不會理會,可現在,就着暖黃的燈光與深夜時分的氣氛,黛涵沉聲回答了這個問題:“……是十年零四個月。”
“你看,你明明記得很清楚嘛。”洛森得意地笑起來,仍握着酒杯,驀地站起身,往黛涵身邊一坐:“快來安慰安慰我。”
“……安慰你什麽?”
“安慰我失戀啊。”
黛涵斜着眼看向他,好像終于放松了點似的,說:“你一年失戀百八十次,次次都要我來安慰你麽。”
“如果你次次都來安慰,我可以一年失戀三百六十五次哦。”
——從年少時他就這樣,跟誰說話都這麽語帶撩撥。不少單純的家夥都死在洛森這張花言巧語的嘴上,除了黛涵。
“別拿那套對付我。”
黛涵終于放下酒杯,原本早已經習慣了的西裝,在洛森點明後居然讓他覺得有些拘束。他将西裝外套脫下,随意地搭在沙發背上,又松了松領帶。
洛森調笑着更湊近了點:“……你這次回國,是不是為了我啊。”
“不是。”
黛涵身體前傾,抓過桌上洛森之前随意扔着的煙盒和打火機,動作利落地給自己點上一根。洛森笑嘻嘻地看着,等他把東西放回去後,直接上手從黛涵的唇縫間把煙抽走了,轉手就塞進了自己的嘴裏。男人早習慣了這人的神經病,并不生氣地又拿煙。
黛涵戒煙很久了。
從洛森回國後,他就把煙戒了。
事情的開端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簡單來說,他們是大學時候認識的。黛涵出生在意大利,長在意大利;而洛森作為一個纨绔子弟,想逃避家裏的人的約束,跑去了意大利念大學……然後他們就認識了。
他們的相識毫無新意,但相知卻顯得奇妙——洛森是個愛玩的,幾乎是第一眼見到黛涵就瘋狂想拉他下水,一塊兒當那種惹人厭的富二代。
年少時的洛森比現在穿得更花哨,可是他生得好看,不笑的時候有股書生氣,一笑起來就是成了精的騷狐貍。洛森換對象跟換衣服一樣勤,幾乎來者不拒的,無論是意大利風味還是中式帥哥,他只要興趣來了,統統都下手。
黛涵就是他下過手的其中一人。
“其實我也知道啦,你為了你那個寶貝弟弟嘛。”洛森故作無所謂地說,“大學時候就是,每次回絕都說回家陪弟弟,我都懷疑你們兄弟倆……”“少說點。”後面的話被黛涵堵了回去。
他們鮮少有這樣相處的時候,大部分情況下洛森的邀請場合都選在聲色犬馬、紙醉金迷的腐爛地。也正因為如此,黛涵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後,會應了他的邀約,過來百樂影視的公司大樓。
洛森勾着嘴角笑,拿起洋酒也不顧黛涵杯子裏還剩着,就替他再倒了一杯。
“好吧,我承認我是騙你的,”洛森說,“我就是想見你了。”
這次黛涵沒再讓他閉嘴,而是拿起酒杯自顧自地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黛涵仰起頭,一飲而盡。
他剛放下杯子,肩膀上忽然一沉——洛森半個身體都倚在他身上。
時間再往回轉轉,面對洛森的蓄意勾引,黛涵一開始是動過心的。也不算是矜持,他只是不習慣那麽快讓誰進入親密距離,除了他那個不聽話的弟弟以外,他就從沒想過再跟誰走近一點。
然後洛森這個無恥之徒就飛快找下家了。
下家再下家,他從“永不空窗”進化到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他們在一起過麽,沒有。
雖然沒有,但洛森曾好幾次明确對他表示過“喜歡”、“愛”,因為他那種輕佻的口吻,這兩個詞也一并顯得像輕浮玩笑。再後來,大家都不是小年輕了,這些話就沉寂在記憶長河裏,洛森開始以“老朋友”自居,動不動就勾肩搭背。
——如若明知道對方就是個感情player,還會往下跳麽。
——會。
“洛森,”中間有了短暫的沉默,黛涵沒有拒絕這種親昵的接觸,反而沉聲開了口,“……你玩到什麽時候才會膩。”
如果這時候有人經過,肯定會吓一跳!黛氏的老總松着領帶,看上去有些衣冠不整地坐着,而這棟樓的主人軟綿綿得像沒了骨頭,緊靠在他肩頭。洛森雖然吊兒郎當沒個正行,但他在大部分人心裏還是屬于包養小明星的混賬老板,而不是被老總包養的小可憐。
聽見他的話,洛森嘴角勾得更甚:“……我早就膩了。”
他本來是背靠着黛涵,頭抵在他肩窩,看着天花板。在他說完這句後,黛涵忽然更往後靠了靠,洛森猝不及防地滑下去,直接躺倒在黛涵懷裏。對方剛好垂着頭,明顯是刻意為之,兩個人的目光就這麽對上。
他們認識得是很久,但真真正正相處的時間,就只有大學四年。
後來洛森從意大利又跑去了美國讀研,再後來洛森就回了國。在空缺的時間裏,他隔幾個月又會去意大利看看黛涵,然後又悄無聲息地溜走。
确實是老朋友,且是親過的、做過的、不正常的老朋友。
“其實每次我跟你講在一起都很真心啊,是你從來不相信我而已。”洛森注視着他的雙眼道,“你別看我跟小明星混在一起,有時候也是應酬啦。”
“你自己信麽。”
“不信,哈哈。……你真的很了解我,難怪我對你這麽着迷。”
說出來這件事在黛涵心目中約等于恥辱——他的第一次體驗,就是和洛森。
他不知道對方為何能那樣若無其事的勾引,更不知道為什麽在事件過後洛森還能跟他玩好朋友游戲,繼續物色新的目标。他們唯一的默契是,誰也沒再提起過那個荒唐的晚上。
往後每次洛森從他的花叢裏回來找黛涵,自然而然地又會發展到那一步。黛涵從來沒拒絕過,至于個中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像現在,雖然洛森說他膩了,黛涵也不會相信他是膩了。
“說起來我之前想三十歲就金盆洗手,再不流連花叢了。”洛森自顧自地說,很輕易地就接受了躺在黛涵腿上,“……如果安定下來的話,我肯定第一個考慮你。”
黛涵只是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涵涵哎。”
“我說過了,別那麽叫我。”黛涵道,“喝酒就坐起來好好喝。”
“……我覺得你就是口嫌體正直。”洛森說着,還真的起身了。他又給黛涵倒了一杯,自己則索性抓着酒瓶對嘴喝了起來,“不過你要是GAY的話,你爸媽得掐死你吧,畢竟你的寶貝弟弟也跟男人跑了。”
“……你在故意惹我生氣嗎。”
洛森含着一口酒,将酒瓶放回桌子上,然後朝着黛涵勾了勾手指。
時間仿佛暫停了一秒,或者更多秒。
黛涵微微蹙眉與他對視,大約是有些遲疑,可還是往他身邊稍稍挪了點。一個親吻猝不及防地襲來,冰涼的酒從洛森的嘴裏渡進他的嘴裏,這個吻裏便含了些迷醉的味道。
以往的每次都是這麽開始的。
洛森會毫無征兆的襲擊,黛涵會回擊得比他更熱烈。
他們都對這種事駕輕就熟,黛涵自然而然地扣住洛森的後腦勺,吻得熱切又激烈,跟他平時那副冷漠臉判若兩人。安靜的辦公室裏就只有唇舌交戰時的聲響,好半晌才停下,随即換成了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黛涵揚着下巴,表情有些嚣張地看着舔嘴的洛森。那只手順勢就把洛森的頭摁了下去,另一只手則扯開了領帶,解開了襯衣的兩粒紐扣。
聽着細微的拉鏈聲和洛森的嗤笑,很快黛涵隐忍地加重了呼吸,說:“……十年零四個月,你還有多久才膩。”
他壓根不想聽洛森的回答,那只手按着對方的頭就沒有松開。
“我不保證我會一直等下去。”
——可你就是一直在等了。
黛涵和洛森,相識十年零四個月,在一起零天。
一個從不認真開口,一個緘口不提地愛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