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有一個秘密
葉清瀾那笑話一樣的人生,也不完全是失敗,至少還有人相信,還有粉絲。
付雨虹準備走,葉清瀾重新擺好吉他,等付雨虹打開門,又說了句:“虹姐,你放心,我會好好唱歌,把我所有的熱情都放進去。”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付雨虹回頭笑了笑,盯着葉清瀾看了幾秒,有些黯然的嘆氣:“其實除了名字,你和葉清瀾,有些地方很像。”
“啊?”葉清瀾心裏一緊:“是嗎?”
“噗。”付雨虹幹脆笑出了聲:“你沒他那麽瘋。”
靠!
葉清瀾心裏小聲罵髒話,面上依舊笑着:“他也不是,那麽瘋。”
付雨虹有那麽點寵溺的揮揮手:“好好練習吧,從他身上學點兒好的。”
“是!”葉清瀾吊兒郎當的敬了個禮,轉身背對着付雨虹開始練習。
是啊,學點兒好的,眼睛擦亮點兒。
付雨虹盯着他的背影又看了幾秒,轉身關上門走了。
新起之秀是近兩年才火起來的節目,投資很大,獲勝出來的選手發展也都不錯,公司自然是希望去參賽的人能拿個好名次回來,所以格外的照顧,給參賽的四個人都留了練習室,不用預約,方便每天都能練習。
還有快一個月就比賽了,葉清瀾也想在這個比賽上露臉,除了上課,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練習上,‘賣唱’也暫時中斷不去了。
家裏的隔音不是很好,不能練習,有些時候葉清瀾要待到夜裏才回家,第二天一早天亮就出門去練習室,練一會兒才跑步去上課。
一連十多天,葉清瀾和連岳住對門兒都沒能碰面,不過消息倒是每天都能傳到連岳那兒。
“練習比別人努力,對歌曲的表現力很不錯,這幾天練習下來,突飛猛進。”鄭奕彙報完參賽四個人的情況,忍不住給葉清瀾加了句評價。
連岳手上早已經有好幾個葉清瀾練習的視頻和音頻,是全都聽過的,抛開之前的那些恩怨不說,評價和鄭奕一樣。
手指敲着桌子思考了幾秒,連岳吩咐鄭奕:“安排人去幫他們規劃比賽,葉清瀾那裏格外注意。比起其他三個人,他獲獎的可能性更大,注意別讓人走後門。”
“我知道了。”
這次時代派出的四個人都是連岳選的,水平都不錯,但是相對來說,葉清瀾是其中的翹楚。
就算蘇寒得了獎,也可能有水分在裏面,接下來的發展不一定好,但是葉清瀾,說不準。
連岳靠着椅子,又看了一段葉清瀾在練習室的視頻,心裏開始對這個垃圾刮目相看了。
肯努力就好,對得起他叫的那個名字。
葉清瀾。
連岳心裏念着這個名字,又是一陣嗞嗞的抽疼,接着腦袋也開始跟着發悶。剛準備去休息室躺一下,鄭奕推開門,和連岳說:“連總,葉少打電話,說他要過來。”
“他今天不是有考試嗎?”
“說是提前交卷,想過來找你。”
“他來了讓他上來吧。”連岳揉了揉太陽xue:“讓人送杯咖啡進來。”
“咖啡?”鄭奕頓了頓:“頭疼的話去躺會兒吧,葉少來了我叫你。”
“嗯。”連岳确實不太舒服,本來打算喝杯咖啡提神,但是前兩年連岳咖啡和酒喝太多了,醫生讓連岳戒咖啡,戒酒。
葉清玄三點多到的公司,前臺把人帶上樓送到了鄭奕那兒。
鄭奕幫他把書包取下來,念叨了句:“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總提前交卷兒,多檢查。”
葉清玄撇了撇嘴:“檢查也是一百分,不檢查也是一百,有區別?”
鄭奕:“……。”
“得,你別用這種崇拜的眼神看着我。”葉清玄說:“我哥呢?”
鄭奕扶額嘆了一聲:“在睡覺,他今天不太舒服,你先在我這兒玩一會兒。”
“又頭疼啊?”葉清玄往裏間看了一眼:“那我自己逛一會兒吧,等他醒了讓他給我打電話。”
“成,去吧。”鄭奕點點頭,想起什麽又說:“練習室有個和你親哥同名同姓的練習生在練歌呢,你要想去,可以去看看。”
“我聽說了,比我大幾歲,才剛過十八,我哥可讨厭他了。”葉清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轉身就跑了。
其實葉清玄對這個名字和親哥一樣,比自己就大幾歲的人,沒什麽興趣,畢竟同樣的名字,也不是同一個人。
葉清玄比較感興趣的,是連岳為什麽那麽讨厭他。
練習室一大排隔間,葉清玄扒着小窗子一間一間看過來,才找到了葉清瀾。
裏面葉清瀾正在練新寫的歌,腳踩着椅子彈得正忘我。
葉清玄推開門走進去,關上門靠在門上看着他。
葉清瀾轉頭看見他,愣了一下差點兒脫口而出就是:“小兔崽子你怎麽來了?”
好在是忍住了。
“葉清瀾?”葉清玄先開口。
葉清瀾心裏一陣一陣的揪着,吸了兩口氣緩過來才點了點頭,問他:“你是誰?”
“葉清瀾的弟弟。”葉清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鄭奕說你和我哥同名同姓,讓我來看看你。”
“我有什麽好看的?”葉清瀾轉過身繼續練,心裏已經不平靜,連錯了好幾個音。
那天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現在這麽面對面,葉清瀾才發現,這小兔崽子是真的長大了。才十二歲,已經能看見少年的影子,和當年的自己很像,透着一股子不服氣的勁頭,
小兔崽子這兩年被養得好,唇紅齒白的,都已經和‘葉清瀾’這個小破孩兒一樣高了。
“沒啥好看的,你唱歌沒我哥好聽。”葉清玄低頭用腳尖兒踢着地:“我就是來看看,你是怎麽讓我哥那麽讨厭你的。”
“你哥?”葉清瀾頭都沒回,撥着吉他漫不經心的問。
“你老板。”葉清玄說:“你在時代混飯吃,居然不知道連岳有個弟弟?”
連岳哪兒有弟弟了,連家三代單傳,就連岳這一根兒獨苗。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麽德,從父母雙亡的小孤兒,一轉身就變成豪門少爺了。
葉清瀾輕輕的嘆了一聲,把吉他放在椅子上轉身,抱手看着葉清玄:“所以呢,你到底找我幹嘛?”
“不幹啥。”葉清玄回手拉開門:“我餓了,你請我吃東西吧。”
“不請,滾!”
這小子,太氣人了,連岳把他養歪了。
“你不請,我就告訴連岳你欺負我,讓他給你開飛機票。”
葉清瀾:“……。”
葉清玄一臉的挑釁,實打實的縮小版葉清瀾,葉清瀾心裏默念了幾遍這是親弟弟,才咬牙走過去,提着他往外走。
提起人家的領子,葉清瀾才意識到,兄弟倆現在一樣高了。
“啧!”葉清瀾不爽的瞥了他一眼,尴尬的松了手。
這一眼讓葉清玄愣了愣,轉開了頭。
時代外面挺多吃的,葉清玄随便找了家德克士把人帶進去,看着頭頂的菜單:“挑便宜的,我沒錢。”
“小氣。”葉清玄念叨着,還是只點了薯條和漢堡。
“吃完了趕緊回去,我還得練習。”
“知道了。”葉清玄低着頭沒了聲音,有些木然的往嘴裏塞薯條。
過了一會兒,葉清瀾才發現不對,低頭湊過去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葉清玄正在掉眼淚。
“诶,你……。”葉清瀾的心瞬間就亂了:“你哭什麽啊,別讓人以為我欺負你。”
“我沒哭。”葉清玄擡手抹了抹眼淚:“只是想起我哥了。”
葉清瀾不知道怎麽回話了。
小兔崽子的這句我哥,說的是誰葉清瀾很清楚。
“別哭了。”葉清瀾嘆了一聲,把桌上的餐紙遞給他:“那麽大人了還哭鼻子,再說,你哥不是都死了兩年多了嗎,你得面對現實。”
“誰說我沒面對現實了?”葉清玄唰唰擦了眼淚,擡頭看着葉清瀾說:“誰讓你跟我哥同名同姓的?”
“這又不是我的錯。”
“算了。”葉清玄低頭繼續吃自己的。
過了一會兒,葉清瀾以為他又哭了的時候,葉清玄忽然說:“你和我哥很像,真的,不過我知道你不可能是他。”
“啊?”
當然不可能是,葉清瀾現在墳頭草都好幾米了。
“我哥躺在殡儀館的冰櫃裏,就算再像,你也不可能是他。”
葉清瀾蒙圈兒了,好半天才恍惚的問葉清玄:“你說什麽?”
“什麽都沒說。”
啧,這小兔崽子,變聰明了,知道及時止損了。
葉清瀾腦子轉了一圈兒,笑着說:“這樣吧,你把剛剛的話說清楚,我告訴你連岳為什麽那麽讨厭我。”
這件事情對葉清玄的誘惑力還挺大的,他糾結了幾秒,想着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咬了口薯條湊過去和葉清瀾說:“連岳不讓我哥下葬,他現在還躺在殡儀館的冰櫃裏,每個月我和連岳都會去看他。這也不是什麽大秘密,我哥身邊的人都知道,不過你不能和別人說。”
“什麽?”
連岳怕是瘋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不下葬等着他詐屍?
“子安山上只是我哥的衣冠冢,連岳說,只要不火化,想的時候還能見上一面。要是化了,一壇子骨灰,就算是想得心如刀絞,也見不到了。所以他就想辦法讓我哥的遺體一直存在殡儀館,想的時候去看看。”
葉清瀾現在才是心如刀絞,這個消息像是一個炸彈,嘣的在葉清瀾腦子裏炸開,炸得葉清瀾整個人都是麻的。
一屋子的照片,每個月都要去看上一眼的屍體。連岳的執着,今年是第七個年頭了。
“呵。”葉清瀾笑了一聲,抱着頭靠在桌子上,很想聲嘶力竭的哭一頓。
前幾天還覺得連岳是一團迷霧,越接近越讓人害怕,現在葉清瀾覺得,連岳簡直是一堆炸藥,再接近他,就能把人炸得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