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唱給連總的歌
複賽當天,公司依舊安排人把參賽選手送去會場,葉清瀾路上把各路新聞又翻出來看了一遍,打發時間。
複賽的評委還是吳世炎,不過加了另外一個這兩年才紅起來的歌手,叫歐洋,葉清瀾不是很熟。
葉清瀾火的時候,這個歐洋還是個打醬油的十八線,因為幾首歌迅速蹿紅,僅僅兩年,已經身居一線,能做評委了。
休息區還和初賽一樣,只是氣氛明顯比初賽緊張,葉清瀾也緊張,因為今天要唱的歌,不太一樣。
帶了點兒不為人知的心思,本來簡單的事情就會變得不簡單,讓人抓心撓肺。
葉清瀾閉着眼睛,心裏念着歌詞做準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舞臺上傳來的微弱音樂聲時而溫柔時而炸裂。葉清瀾忽然想起來,連岳盯上自己的第一年的那場比賽,自己也是這麽忐忑的在後臺等。
那個時候葉清瀾剛剛冒出頭,到了出門需要戴口罩的時候,受邀去被人家虐。
節目是大神歌手之間的對戰,拼的全是唱功,葉清瀾作為一個新人,本來就是被拉去虐的,兼顧給節目拉拉觀衆。就算唱得再好,也拿不到名詞。
葉清瀾讨厭這種神操作,可是又沒辦法,當時樊宇的公司剛剛有起色,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第一場比賽,連岳去了後臺,帶着一束花。
葉清瀾當時滿腦子都是不甘,不願意被人輕看,想憑實力為自己掙點兒面子,不做那個來找虐的新人,偏偏連岳撞到了槍口上。
人一旦心裏有事,就會煩躁,更何況葉清瀾本來就是一點就着的脾氣,在這種時候被連岳送花,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
鄭奕把葉清瀾叫去了後臺工作人員的辦公室,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你煩不煩?”葉清瀾一進門就問抱着花站在辦公室的連岳:“你是傻BI嗎,這時候來找罵?”
連岳沒生氣,溫柔的笑着把花遞出去:“對不起,我知道你這個時候肯定緊張,不應該來打擾你,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從來不在乎外界的聲音,好好唱就行。至于結果,并不重要,它不影響你的才華和對音樂的喜愛。”
“放什麽屁!”葉清瀾扯過花砸在地上:“你知道節目組為什麽請我嗎?帶流量,給那幾個頂流歌手做陪襯,老子不願意!”
“清瀾。”連岳眼裏透着心疼,走進一步耐心的安慰:“你正式進入這個圈子才三年的時間,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做到現在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慢慢來。下次要是再有這種事,你不願意,就和我說,我來給你處理。”
葉清瀾煩得不行,咬牙指着連岳罵:“滾你m的,你離我遠點兒,我就很安心了!你抱得什麽心思,我會不知道。是,我靠自己一步一步走,所以一直就這慫樣。你的意思是上了你的床,有你連大總裁做支撐,就不用給人做陪襯了?”
連岳皺眉看着他,葉清瀾不等他解釋,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連岳和地上被摔得七零八落的花。
那麽溫柔的神情,現在是再也看不到了,更別說連岳拿着花來看自己,葉清瀾忽然覺得心裏難過。
被人那麽對待,連岳應該是第一次,他當時心該有難過?
心一點一點往下沉,旁邊有人撥了一下吉他,葉清瀾才猛地從回憶裏掙脫出來,心跳不已。
這種時候,居然在這裏追憶往昔。
“啧!”葉清瀾坐直了深吸幾口氣,把不該有的情緒控制住,等着上臺。
工作過人員來叫,葉清瀾站起來去了候場區,剛好黎暢下來。
“加油。”擦肩而過的時候,黎暢說:“我等着看你被踢出去。”
“你說什麽?”葉清瀾背好吉他,轉頭看着他:“屁聲太大,我沒聽見。”
周圍都是工作過人員,黎暢不好發作,咬着牙忍了好幾口氣,快步離開了。
葉清瀾拍拍自己的臉,背着吉他上臺。
吳世炎依舊在正中間,歐洋坐在他旁邊。葉清瀾對着評委席鞠了個躬,轉身面對觀衆。
正準備開始,忽然瞥見第二排的一個身影,葉清瀾愣了。
連岳?
葉清瀾驚訝過後迅速整理好情緒,撥了吉他。
連岳來了也挺好,這首歌本來就是寫給他的,面對面聽,總比隔着屏幕好。
沉得讓人心裏發酸的前奏開始,葉清瀾盯着連岳,猶如只對着他一個人表演,調整到最好的狀态開始唱:
曾經的深情,很多話還沒說清
我見你出現的瞬間,仿佛回到那天
轉身就消失的初遇,我不會再猶豫
我會陪着你……
和連岳第一次遇見是在時代的錄音室,葉清瀾和劉藝風合作一首歌,去時代的錄音室錄歌。
那天劉藝風狀态不好,自己的部分一直錄不好,葉清瀾煩了,到外面去抽煙平複心情。
時代除了吸煙區,整棟禁煙,葉清瀾并不知道,就在錄音室外面的走道裏點了一根煙抽着,吞雲吐霧。
連岳從電梯出來,一眼就看見了歪脖子樹一樣靠在牆上的葉清瀾,皺眉走過去二話不說從葉清瀾嘴裏抽走還剩一半的煙,果斷扔進垃圾桶。
那時候連岳剛剛接手時代沒多久,沒怎麽露過臉,葉清瀾不認識他,看他顏美型好,,還以為是時代的新藝人,吊兒郎當的嘿了一聲,又掏出一根兒煙點着,吸了一口噴在連岳臉上:“香嗎?”
連岳咳了一聲,什麽都沒說,掏出手機叫保安。
葉清瀾歌都沒錄成,被保安丢出了時代。
坐在時代大門口的地上,葉清瀾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能随随便便叫保安把自己丢出門的是誰。
“慘絕人寰。”葉清瀾痛苦的捂着腦袋,心裏想着怎麽道歉,以後才不會被娛樂圈除名。
這事兒自己錯了一半兒,得罪了連岳,以後基本就是死。
葉清瀾一直沒走,等在外面打算和連岳道歉,可惜一直沒等到,連岳直接從地下停車場就走了。
這首歌記錄兩人初識,也表達自那以後對連岳的抱歉,親自唱給連岳聽,很完美。
連岳盯着臺上的葉清瀾,心越跳越快。
唱歌的葉清瀾,在這一刻,宛如那個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神态,動作,甚至是臉,都重疊在一起。
最後一個音落下,葉清瀾又看了連岳一眼,鞠了個躬。
觀衆席響起震天的掌聲,直到主持人上場,才算是壓住。
“真是震撼。”主持人說:“上一首歌初戀般的寧靜讓我們記憶猶新,今天這歌又沉得讓人久久走不出來。”
“謝謝。”葉清瀾說。
“接下裏的時間,交給各位評委。”
“很震驚。”吳世炎眼神複雜的盯着葉清瀾:“這首歌,歌詞并不算完美,總的來說,曲子也沒有特別出色,可是讓我聽得渾身都是汗。”
“我也是。”歐洋虛虛的抹着額頭:“感覺這就是一個故事。”
“可以說說這首歌創作的初衷嗎?”歐洋又問。
場面上的話,葉清瀾沒怎麽往心裏去,嗯嗯啊啊的回着,沒說這是給連總寫的。
說完悄悄瞥向連岳的位置,那兒已經空了。
走了?
腦子空蕩蕩的聽了一輪官話,葉清瀾下了臺,趕緊給付雨虹發消息,問他連岳今天怎麽會來。
“連總好像有事路過,順便去看了看,怎麽了?”
“沒。”葉清瀾回了一句,直接跑出了會場。
不是發現了什麽就好。
停車場離了有兩百米,跑到路上,連岳的捷豹已經開了出來,車速還挺快。
葉清瀾鬼使神差的攔車跟了上去。
接下來還要錄特輯,可能還有訪問,可是葉清瀾管不了那麽多。
觸景生情也好,純粹是發瘋也好,心裏迫切的想和連岳說上幾句,想待在他身邊。
出租車跟出半公裏路,葉清瀾都沒明白過來,自己到底想幹嘛。
連岳的車在城裏來回繞,開去了北市區,一路上不知道怎麽的,車開得心不在焉,好幾次差點兒闖紅燈,還差點兒追尾前面的車。
這是怎麽了?
直到跟到了目的地,看着門口‘殡儀館’幾個大字,葉清瀾才猛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