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九章 該來的總要來

葉清瀾以為只有三個人吃飯,結果到了吃飯的地方,徐立恒、葉清玄、付雨虹和周書都在。

“這是提前給我慶功嗎?”葉清瀾看着面前的一大桌菜,嘿的笑了一聲:“這麽豐盛?”

“算是單獨給你慶功。”連岳說:“等決賽結束才是公司慶功。”

葉清瀾撇了撇嘴,想起黎暢就一陣惡心,随即又想起安之珩,“安之珩被淘汰了,今晚不應該是給他慶功嗎?”

“參賽的四個人慶功宴統一安排在決賽結束。”鄭奕接上葉清瀾的話:“在時代參賽被淘汰了也不會提前慶功,畢竟給公司出過力。”

時代一直是所有公司裏最人性化的,特別是連岳接手之後,藝人們不止分成高,受到的待遇也好,高層潛規則藝人的事情,聽都沒聽過,就算有也都是空xue來風,所以每年都有不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往裏鑽,現在葉清瀾算是真的體會到了。

連岳在葉清玄旁邊坐下,拿起毛巾擦手:“你不用管別人,好好比你的賽。”

“我知道。”葉清瀾哼哼兩聲也挨着連岳坐下。

付雨虹給自己盛了碗湯用勺子吹着:“現在剩下的十個人裏,實力還可以的有五個,其它五個的競争力并不強,今天的慶功宴算是提前慶祝你奪冠。”

葉清瀾被這麽一誇,還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又笑了兩聲。

接下來的飯就吃得比較沉默了,說是慶功宴,但是連酒都沒喝,吃了一半兒,葉清瀾看了看桌子上的菜:“不是慶功嗎,要不要叫點兒酒?”

連岳筷子輕輕碰了一下碗,瞥了葉清瀾一眼:“小孩子不能喝酒。”

小孩子?

“你說我,還是葉清玄?”葉清瀾指了指自己。

連岳沒回答,但是眼神看的方向已經不言而喻。

“不要推給別人,明明是不讓你喝酒。”鄭奕把果汁推到他面前:“葉清瀾他成年了。”

“就是。”葉清瀾挑了挑眉:“連總為什麽不能喝酒?”

“他啊。”鄭奕毫不猶豫的賣了兄弟:“前兩年喝太多了,醫生讓他戒酒戒咖啡。”

借酒倒是沒什麽,但是戒咖啡?

葉清瀾洗碗那兩天還在櫃子裏看到速溶咖啡。

“戒咖啡啊?”葉清瀾別有深意的看了連岳一眼,連岳擡起下巴,一副威脅的樣子。

總算是抓住連岳的一點兒弱點了。

吃完飯,連岳開車和葉清瀾一起回家,剛剛上車系好安全帶就警告葉清瀾:“不要和鄭奕說我喝咖啡,否則你就回去住,之前我說的話都不作數。”

“切。”這麽赤裸裸的威脅,怕了就不是葉清瀾了。

不過葉清瀾也沒立即說不,留點兒餘地。

連岳的咖啡放在吊櫃的角落裏藏着,葉清瀾打算偷偷幫他倒掉。鄭奕不讓他喝咖啡,肯定是有原因的。

回到家,連岳進了房間,葉清瀾悄悄給付雨虹發了消息,問她知不知道連岳為什麽不能喝酒和咖啡。

去殡儀館的那天晚上,連岳明明喝得爛醉。

付雨虹到葉清瀾快睡的時候才回,說連岳之前咖啡和酒喝太多了,經常性頭疼,而且影響到了他的肝,醫生不讓喝的。

以前連岳不嗜酒,而且網傳他滴酒不沾,也不抽煙,不近女色,居然會喝酒喝到肝出問題?這種情況,多半是借酒消愁。

葉清瀾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間門,低下頭苦笑了一聲。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幫連岳掙紮出來?

難得可以休息的日子,葉清瀾還在睡夢中就被葉清玄的電話吵醒,奪命三連扣,一秒鐘都沒間斷,把葉清瀾炸得整個腦子嗡嗡的響。

被吵得受不了了,葉清瀾才接起電話:“小少爺,現在才幾點啊,我們中午出門不行嗎?”

“不行,立恒哥都到了,給你半小時,快點兒!”

“我c!”葉清瀾從床上坐起來,連罵了好幾句才把自己激醒,耷拉着腦袋下了床。

連岳也剛從房間出來,一只手正在扣表帶,曲着無名指,細長的手指跟手模似的,領帶也還沒系好,露着一小截鎖骨。

帥!

葉清瀾腦子還懵着,不由自主的吹了聲口哨。

連岳回了一個冷眼,一邊系領帶一邊往外走。

把車開出小區,連岳給葉清玄發了條短信:不要讓他有機會一個人呆在房子裏,幫我觀察他的表現。

葉清玄回了個好,連岳才提了車速,往公司開。

葉清瀾直接打車過去,本來葉清玄打算給他發了地址,收到連岳的短信之後,退出了界面,沒發。

半個小時後,葉清瀾在小區門口下車,葉清玄挑了挑眉,和旁邊的徐立恒說:“我和我哥住在這裏,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你猜葉清瀾怎麽知道的?”

“你哥死的時候,他還是個十六歲都沒滿的孩子。”徐立恒也覺得奇怪:“這件事情你記得和連總說。”

“晚上一起彙報吧,等會兒記得盯住他,別讓他一個人呆在屋裏。”

“我要幫你和中介周旋,你負責盯着他。”

葉清瀾手插着口袋跑過去:“中介還沒來?”

“快了。”徐立恒說:“在路上,今天主要就是拍些照片,看看有哪裏要收拾的收拾一下,方便買家看房子。”

“哦,感情就是讓我來打雜的?”

葉清玄賤了吧唧的湊上去摟着葉清瀾的肩:“這不是找不到幫手嗎。”

“呵!”

不情願的被摟着往小區裏走,葉清瀾轉頭瞥了身邊的小崽子一眼,驚訝的發現自己好像長高了。

第一次葉清玄去公司找自己請吃飯的時候,倆人應該是一樣高的,葉清玄可能還高那麽一兩厘米的樣子,可是現在葉清瀾發現他摟自己需要擡手,而不是平行的了。

“我長高了啊。”葉清瀾挺直腰背:“比你高了。”

“好像是诶。”葉清玄也挺直了:“之前我有172,比你高點兒,感覺你現在應該有一七五了。”

這真是個好消息,葉清瀾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皇天不負有心人。”

中介到了,葉清瀾把葉清玄的手臂拉開,換成自己摟着他,一邊聊天一邊往裏走。

活過來之後第二次來這裏,葉清瀾看着熟悉的環境和那道熟悉的門,心裏又酸又澀。

這座城市太大了,要在這裏安家立命很難,葉清瀾現在都還清清楚楚的記得,當年高考完還不滿十八歲的自己和才剛剛能走路的葉清玄被趕出家門的情景。跌跌撞撞在這座城市混了六年,才買了這套房子,和葉清玄總算是有了家。

現在他就要屬于別人了。

“你真舍得賣啊?”葉清瀾在屋裏轉着,葉清玄就跟在後面。

“不舍得又怎麽樣,我現在才十三歲,想打工人家都不要我。”葉清玄摸着欄杆帶葉清瀾上了二樓,指着靠近露臺的一間房間:“以前我哥住那間,我住他旁邊。”

這是一套複式,一樓裝修的時候全都改成了隔音房和健身房、影音室,只在二樓留了兩間房間和一個露臺。

葉清瀾站在二樓往下看再次感嘆:“這房子挺好的,四處通透,專修的也好。”

“是啊,當年我哥就是看上這兒采光好。”

樓下徐立恒跟中介正在說房子買了幾年,産權多少年之類的,葉清玄扒着欄杆往下看,接着說:“我不記得以前和父母住的房子是什麽樣的了,我哥帶着我離開的時候,我才一歲,但是我對這兒印象很深。”

“我在網上看到過一些。”葉清瀾恍惚的回了句:“你哥帶大你不容易。”

“我爸媽出車禍過世的時候,他剛剛高考完。我們家以前住的房子,是我爸媽結婚的時候我爺爺奶奶給買的,産權屬于我爺爺奶奶。我父母過世,我兩個叔叔就撺掇着他們把房子賣了。我哥拿着我爸媽僅剩的一點兒存款,帶着我出去租房,放棄了上大學去路邊唱歌、去酒吧駐唱,幾乎是拼了命才把我養大的。”

葉清玄說得眼眶發紅,葉清瀾也不好受,摸了兩下沒紙巾,幹脆擡起袖子在他臉上抹了兩把:“好了,大男人,有什麽好哭的,他這不是把你養大了嗎?”

“是啊。”葉清玄笑了一聲:“我感激他感激得要死,可有時候也恨他。”

我……擦!

葉清瀾扶着欄杆咬碎了一口牙。

這小崽子還恨上了,恨什麽?

“你哥這麽偉大你還恨他?”

“恨,恨他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去和樊宇在一起。”葉清玄說起樊宇,也不哭了,眼裏全是恨意:“他拼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贏了兩個比賽,在娛樂圈有了點兒名氣,我們日子轉好,他卻看上了樊宇那個畜生,被他騙得一無所有,成了娛樂圈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最後丢下我一個人,你說我恨不恨他?”

“啧。”葉清瀾低着頭狠狠捏着欄杆忍住眼淚:“你哥挺傻的。”

“他那麽聰明一個人,也有被愛情沖昏頭腦的時候,是夠傻的。”

葉清瀾輕輕的嘆了一聲,盡量不讓葉清玄發現自己的情緒,然後說:“你要是舍不得賣房子,就留着吧。你上學的費用,我可以幫你出,等這次比賽拿了冠軍之後,我也差不多可以接工作了,養你應該行。”

葉清玄轉頭看着他,頓了幾秒之後嗤的笑了:“你以為孤兒院助養孩子呢?”

“啧,你這小崽子!”葉清瀾擡起頭瞪着他:“我好心幫你是念着我和你哥同名同姓。”

葉清玄又是一愣,然後盯着他說:“不用了,留着反正也是傷心。”

說半天,這房子還是要賣。

徐立恒帶着中介從廚房出來,又到二樓拍了幾張照片,招呼葉清瀾說:“走把,中介說屋子沒什麽需要收拾的,挺幹淨,等買家來看了家具要怎麽處理再說。”

“啊?”葉清瀾有點兒懵。

這就可以了,本來還打算趁着沒人注意去把東西拿出來的。

被葉清玄着小兔崽子一聊,全給忘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