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沒有證據不招供
徐立恒和中介走在前面聊着,葉清玄斷後鎖門,葉清瀾在中間,往前走又不太想就這麽離開,往後退回又找不到理由再回屋。
進退兩難,關鍵是不甘心。
趁着陪葉清玄賣房子把東西拿走最合适不過,一點兒後顧之憂都沒有,可現在搞砸了。
這房子說不定明天就會賣出去,得盡快把東西拿走。
“走。”葉清玄鎖了門推着葉清瀾往前:“我們去吃韓式烤肉吧,我特想吃烤肉。”
“都行。”葉清瀾有氣無力的诶了一聲。
烤肉,烤什麽肉,就快要烤你哥我的肉了!
徐立恒找了一家很高檔的韓式烤肉,裝修豪華,菜品沒話說,可葉清瀾一點兒吃的心思都沒有,最愛的豬排到了嘴邊都索然無味。
連岳一直像是躲在霧裏讓人看不清,現在又住在一起,要找時間去拿東西實在是不太容易,萬一露出端倪被發現,葉清瀾都不知道怎麽解釋。
可現在沒得選了,必須找時間去拿。
樊宇只判了五年,要是沒證據,出獄的時候就是他逃出生天過快活日子的時候,這怎麽行?
唯一的辦法只有趁着練習結束的空檔去,算好時間和平常一樣正常回家,連岳應該不會懷疑。
這個算好的時間,還必須得是今晚。
中午一點,烤肉大餐結束,葉清瀾還沒等徐立恒說送,就趕緊擺手說:“我打車回去拿上吉他,還得去練習室。”
徐立恒的任務是照顧葉清玄,沒說什麽就同意了。
葉清瀾打車飛奔回家,拿了吉他又打車回公司,去練習室躲着想辦法。
葉清玄一上車就給連岳打了電話,把今天葉清瀾的表現一字不差的描繪給連岳聽,包括葉清瀾說起樊宇時候不太自然的表情。
“我就挺奇怪的,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他居然說要供我讀書。還有我說我恨我哥的時候,他氣得快把我家欄杆捏碎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可以算得上陌生人的人該有的表現,葉清玄覺得奇怪,可連岳聽到這些的時候,只有從心底裏扯着往上鑽進腦子裏的疼。
這些完全不奇怪,因為他是葉清玄的親哥哥,把葉清玄從一歲天天尿床的年紀帶到十歲,受盡了苦的親哥哥。
連岳頓了幾秒,問葉清玄:“清玄,我之前和你說過,我覺得他和你哥哥可能有關系,如果我現在說他可能就是你哥哥,你心裏怎麽想的?”
“哥,你……,沒事吧。”葉清玄很是擔心:“我說真的,我哥他都死了,你不要再這麽陷在裏面了,我看着很難過。”
“我說真的,雖然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但我現在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他就是你哥哥。”
葉清玄知道連岳做事向來不會憑猜測就下定論,在愛情上,他可能有些不切實際的瘋狂,可他至少能分得清誰是誰。
這讓葉清玄也懵了,腦子裏亂成一團,都不知道怎麽回答連岳。
“哥,我不知道,真的,我不太相信葉清瀾就是我哥,這根本不可能,又不是拍鬼片兒。可如果他真的是,我會很高興。”
“快了。”連岳說:“他到底是不是你哥,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挂了電話,連岳靠在椅背上戳着手機屏幕,整顆心都像是空了一樣,手指不自覺的發抖。
最後幾個小時,最後百分之十的可能性,連岳不知道自己心裏期待的答案到底是什麽。他是葉清瀾,不是葉清瀾,兩個答案似乎都不完美。
如果是,那葉清瀾回來之後沒有表明身份,說明他的心還是和當年一樣,堅如磐石。
如果不是,那麽這段時間所有的期待,都是一場夢。
屏幕上是葉清瀾的照片,刻在心裏那麽多年的樣子,連岳看着感覺無比的陌生,陌生到害怕去求證那到底是不是葉清瀾。
一整個下午葉清瀾根本沒練進去一個音,一遍又一遍的計劃着路線,把去拿東西的時間壓縮到最短。
十點半從公司出發,打車去拿東西,拿到了之後直接回家,十一點半應該能到家。
天黑之後,葉清瀾心裏越發亂了,就怕有一點兒失誤,就被發現。
離開練習室的時候,比計劃晚了兩分鐘。葉清瀾淡定的下樓在門口打了車,報了地址之後心忽然就不慌了。
又沒有做什麽虧心事,慌什麽?
連岳接到周書電話的時候,整個人猶如被抛向空中,上不去又沒辦法着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周書:“盯住他,我現在過去。”
他真的去了,趁着房子賣掉之前,去把他藏起來,誰也找不到的東西拿走。
連岳恍惚的拿上鑰匙出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車開到葉清瀾家小區外面的,腦子恢複工作的時候,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從家到小區比葉清瀾從公司過來要快,這會兒葉清瀾還沒到。
連岳坐在車裏盯着小區大門看了差不多十分鐘,才看見一輛出租車在小區大門口停下,葉清瀾跳下車在門口站了幾秒,轉身從左手邊繞進了旁邊的輔路。
這個小區管理很嚴格,沒有門卡又不是業主,保安是不會放人進去的。
葉清玄說過,小區的北邊,也就是輔路上,圍牆裏邊有一顆很大的梧桐樹,樹枝垂出圍牆伸展,從那兒可以借着樹枝翻牆進小區。以前葉清瀾為了不讓跟蹤的狗仔知道自己住哪兒,從那兒翻過好幾次牆。
連岳沒有跟上去,用門卡從正門進了小區,輕門熟路的上樓,進屋之後轉進一樓的健身房,靠在門背後等着。
葉清瀾從圍牆翻進小區之後一路狂奔,趕在電梯上去之前和一個大媽擠在一起上了樓。
看樓道裏沒人,葉清瀾搬開門口那棵已經枯得他媽都不認識的花,摸到了鑰匙。
連岳聽見門響,有人跑上了二樓,緊接着是拖東西的聲音,然後葉清瀾不知道拿什麽東西在撬地板,嘎吱嘎吱的。
這個聲音持續了一會兒,葉清瀾把東西拖回了原位,咣咣咣的跑下樓,鎖上門走了。
等外面徹底沒了聲音,連岳從健身房出來上樓,打開葉清瀾卧室的門在黑暗中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葉清瀾應該已經離開小區了,才打開燈觀察屋裏的變化。
電視櫃兩邊有被拖動過的痕跡,電視歪了,抽屜被打開也沒有全部關回原位,露着條縫兒。連岳推開電視櫃,看到了櫃子下面被撬起來的一塊地板。
彎腰把它挪開,下面是空的。
把電視櫃歸位,連岳又拉開抽屜看了一眼,裏面雜七雜八放着一些東西,最上面的是一把很小巧的匕首,撬開這塊可能以前就被撬開過,完美放回了原位的地板綽綽有餘。
他對這個屋子很熟悉,不止知道東西在哪兒,還知道工具在哪兒。
連岳輕笑了一聲,腦子嗡的暈了一下,扶着牆才算是站穩。
葉清瀾,他就是葉清瀾,不可能再是別人了。
當年樊宇為了找到這個東西,把這個家幾乎翻了個遍,什麽收獲都沒有。後來為了對付樊宇,周書、徐立恒先後帶人來過,自己也親自來過,屋子裏的每一個家具都搬開看過,可是這塊木板當年沒有任何違和。
今天,葉清瀾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它,并且知道從哪裏可以完美的撬開它,拿走裏面的東西。
“葉清瀾。”連岳又笑了一聲,眼眶酸澀:“真的是你。”
這一瞬間,葉清瀾為什麽會變成一個小他十歲的小孩兒,為什麽會死而複生,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就在那裏,就在自己身邊,觸手可及。
重要的是,他明明回來了,卻沒有告訴自己。
那他之前的那些話,他的所做作為,是為了什麽?
他曾經說過:“我說我看上你了,你信嗎?”
連岳是不信的,那不過是一個能給自己下藥換取時代簽約的草包。就算是後來住到了一起,連岳也覺得他別有用心。
可現在,這句話的意義,似乎不一樣了。
葉清瀾到底是什麽意思?
太亂了,連岳平日裏高速運轉的腦子,居然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十一點二十,葉清瀾按照計劃好的時間回到家,燈開着,家裏卻沒人。
“連岳!”葉清瀾叫了一聲,沒人回應。
“出去了?”
這樣更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回到自己房間把東西藏好,葉清瀾洗了澡換了睡衣去廚房熱牛奶。熱好端着出來的時候,連岳剛好進門。
他的領帶挂在脖子上,襯衫的扣子開了兩個,西裝和大衣都沒扣扣子,胡亂的套在身上,整個人看上去落寞又疲倦。
“怎麽了?”葉清瀾有些奇怪,轉身想放下牛奶去看看他,結果牛奶還沒放下,就感覺身後一陣風襲過來。
連岳幾步跨到葉清瀾身後,揪着手臂把人轉過來,摟着他的腰往上提,然後低頭吻住了他。
牛奶被掃到地上,杯子應聲而裂,葉清瀾揪緊連岳的大衣,腦子立馬就空了。
這是連岳清醒和不抗拒的狀态下,倆人的第一個吻。
他怎麽了?
或許是想起曾經的事,想起曾經的葉清瀾了?
不管是什麽,反正這個吻該死的甜。
連岳很霸道,但是又給人一種處處小心的感覺,啃咬的時候刻意放輕力度,吻得很撩人,葉清瀾整個人都陷進了一團巨大的雲裏,迷茫又舒服。
一個吻結束,葉清瀾被推到沙發上,連岳一只腿跪在沙發上,手撐在兩邊彎腰看着他:“葉清瀾,你有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說?說什麽?
葉清瀾心裏有些緊張,那種連岳已經知道了什麽的感覺越發強烈,可還是偏過頭說:“沒有啊?”
證據沒有擺在面前,葉清瀾是不會認罪的。
“呵。”連岳冷笑一聲,掐着他的下巴把人你扭回來,低頭繼續接吻。
這個吻一發不可收拾,連岳扯掉領帶,從下往上摸進了葉清瀾的睡衣,場面完全失控。
葉清瀾雲裏霧裏的,從連岳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怒氣,和深深的難過,以至于連岳所有的動作,葉清瀾都沒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