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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不需要選擇

被铐在這裏絲毫動不了,求樊宇也是沒用的,葉清瀾只能在心裏祈禱連岳能有辦法。

當年葉清瀾沒有選擇相信連岳,這一次,葉清瀾選擇相信,相信他會有辦法把自己和葉清玄救出去,把所有事情處理好。

可相信是一回事兒,葉清瀾心裏還是不斷演算着各種可能性,猜樊宇想幹嘛,會怎麽做?

樊宇清楚自己的軟肋是葉清玄,而連岳的軟肋……可能是自己。他所說的讓連岳和自己失去最寶貴的東西,指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只希望連岳反應足夠快,能随機應變。

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下來,樊宇重新回到了房間,手上拿了一捆尼龍繩,身後還跟了一個人——于成江。

自從樊宇出獄,一直沒見過于成江,今天還是這麽久以來葉清瀾第一次見他。他比以前看上去沉默了不少,頭發剃短了,臉居然還有點兒滄桑。

葉清瀾實在想不通,于成江到底為什麽對連岳這麽死心塌地,好事兒壞事兒都願意幫着一起做。

于成江接過繩子走到葉清瀾身後解開了手铐,葉清瀾正準備反抗,于成江已經以壓倒性的力量又鉗制住了他的兩條手臂,直接用繩子把人捆起來,捆得很結實。

“你要幹什麽?葉清瀾搓了兩下手,完全動不了。

“連岳快到了。”樊宇笑得整個人眉毛都往上揚,扯着葉清瀾的衣領往外走。

這棟別墅有三層,前後都是綠化,院子裏裝的都是暖光燈。三樓落地窗外面卻是一盞高瓦數的白熾燈,很亮,把原本綠化的區域照得清楚明白。

原本綠油油的草地上鋪了很多白色的石子,在強光的照亮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棱角,還會反光。

別墅成L型,葉清瀾轉過頭,L型棱角的那間房間窗子外,葉清玄正被一條繩子吊在窗外撲騰,腳一直不斷去蹬牆壁。

葉清瀾撲到窗邊,徹底看清楚之後,回頭朝樊宇吼:“你他媽瘋了是嗎!”

“不要這麽激動。”樊宇還是那麽笑着:“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我沒想到你會這麽無恥,葉清玄他只是個小孩兒,你一而再的拿他來威脅人,你不覺得你很差勁兒嗎?”

“誰讓他是你弟弟呢?”

葉清瀾恨不得咬死面前這個瘋子:“你答應我只要我跟你走,你不會傷害他的,這都是放屁?”

“我的話你也信?”

葉清瀾心被人捏着一樣疼,卻拿樊宇毫無辦法。

他确實夠無恥,要不是沒有別的選擇,在連家別墅的時候,葉清瀾絕對不會選擇上車。樊宇這個瘋子的話不可信,就算是自己到了他手上,他也不會放過葉清玄。

“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葉清瀾冷笑了一聲,看向窗外目不轉睛的盯着葉清玄。

葉清玄從小就比較堅強,這會兒雖然有些着急和害怕,但是沒哭也沒有失控,就是不斷掙紮。葉清瀾看着他不斷往牆上蹬試圖緩解手上的受力,心像刀絞着一樣。

“放心,他吊不了多久了。”樊宇看了眼表:“再過兩三分鐘,連岳就到了。”

樊宇預測的很準,轉個眼的功夫,連岳的車開進了別墅的大門。

連岳頭發亂了,下車的時候葉清瀾看見他捏着拳,看似不經意的往吊着葉清玄的窗口看了一眼,又迅速把頭轉了回來。

樊宇拿出手機撥了連岳的電話,連岳接了,擡頭往上看。

“連總真準時。”樊宇推着葉清瀾貼在窗子上,方便連岳看清楚。

葉清瀾腦子飛快的轉着,沒有反抗,貼在窗子上之後對着連岳露出一口大白牙笑。

樊宇現在很得意,他得意踩到了連岳和自己的弱點,所以現在是他最松懈的時候,能不能做點兒什麽?

葉清瀾眼睛轉向葉清玄那邊,暗示連岳先管葉清玄,但不确定他能不能看見,

“就我和徐立恒兩個人,你想要什麽,說吧。”連岳沒往前走,一直盯着三樓的窗子,徐立恒的一只手一直插在褲袋裏。

“我要什麽?”樊宇呵呵兩聲:“你現在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我還能要什麽?就算我讓你簽了時代的股權讓渡,它能是我的嗎?我讓你把葉清瀾還給我,你能嗎?”

确實不能,在葉清瀾決定公布關系之後,連岳已經在公司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算現在時代易主,董事會也不會聽命。

就連最難搞的許誠興,連岳都做好了準備。

至于葉清瀾,那就更不可能讓。

“那你究竟想要做什麽?”連岳說:“你之前在網上公布那些消息,不就是想要把我從時代總裁這個位子上拉下來?”

“是,我确實這麽想的,但是當時從你手上搶能成功,你主動讓,就不是一回事兒了?”

連岳哼了一聲,樊宇又說:“當年你搞垮星塵,把我送進監獄,讓樊家放棄我,現在又聯合樊深讓我父親對我恨之入骨,難道這一切我不該讨回來?”

這些話葉清瀾簡直聽得一陣想笑,氣過了只想笑。

搶別人的可以,別人反抗就不行,別人也不能搶我的,自作自受還要怪別人,這樣的道理竟然被刻在了樊宇的三觀裏。

樊宇不止是瘋,也不是壞,他是從三觀開始,不配做個人。

連岳不想和他講道理,也不想廢話,依舊是那句話:“你要什麽?”

“我要你們都嘗嘗失去的滋味兒!”樊宇回頭示意于成江,自己把葉清瀾從貼着的玻璃上拉起來,勒在懷裏,低頭在他臉上蹭了蹭。

“我當年是愛你的,可惜你不願意聽我的話,就怪不得我了。”

葉清瀾無比惡心,但是沒有急着掙紮,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周圍有什麽對自己有利,能利用的東西。

這是一間普通的卧室,除了家具,動手的時候能用的只有臺燈,還有床頭櫃上一個玻璃的擺件。

如果能找到機會松開手上的繩子,或許能和樊宇硬拼。

于成江再次回到房間,手上拿着一個注射器,和當年的一模一樣,就連裏面液體的顏色也一樣。

“熟悉嗎?”樊宇問葉清瀾。

葉清瀾點了點頭:“眼熟,老掉牙的套路,你這豆腐一樣的腦子,也就能想出這些辦法,抹黑、綁架、威脅。”

“是,我就能想到這麽多,但對于你們來說,夠用了不是嗎?”

葉清瀾冷哼一聲,看着針尖抵在自己頸邊,心裏有點兒慌,但是不害怕。

當年葉清瀾就相信連岳是有準備的,到了今天,葉清瀾還是相信。樊宇說的話,連岳會聽,但一定不會照做。

“連岳。”樊宇一根手指敲了敲針管:“和當年一樣量的KCN,如果紮進去,葉清瀾這次還能不能再活過來?”

連岳沒回話,樊宇繼續興奮的陳述:“吊着葉清玄的繩子不牢,只要輕輕一割,就能讓他掉下去,下面都是有棱有角的石子,我還埋了碎玻璃,你說葉清玄能不能活下來。”

連岳皺了皺眉,樊宇似乎看到了他的表情,越發興奮了,整個人都是勝券在握的成就感。

徐立恒上前了一步,站在連岳左邊,連岳換了只手拿手機:“樊宇,你是想讓我選救誰是嗎?”

“真聰明。”

連岳哼的笑了一聲:“狗改不了吃屎,也永遠學不會變通。”

“你說什麽?!”

“樊宇,給你上最後一課,以後要玩這樣的戲碼,別選別墅區,最好選一個獨棟,荒無人煙的地方。”

“你……。”樊宇剛說出一個字,忽然嘭的幾聲,聲音不大,很是緊湊,在屋子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葉清瀾感覺樊宇手一松,眼看針尖就要落在自己頸側的皮膚上,反射性的往左邊躲,那管裝着KCN的針管落在了肩上,擦着衣服落在地上,緊接着是耳邊的一聲痛苦的悶哼。

葉清瀾沒來得及想太多,利用肩膀的力量撞開身後的樊宇,往前跑了兩步,迅速轉過身。

又是接連幾聲打穿玻璃的悶響,與此同時,徐立恒用盡全力朝吊着葉清玄的窗口跑過去,而連岳挂了電話,擡腳從正門準備上三樓。

樊宇捂着肩膀跪在地上,流出來的血從指縫裏滲出來,膝蓋的地方不斷往外滲血。後面的于成江只是膝蓋上挨了一槍,撐在地上爬不起來。

葉清瀾愣神一秒,趕緊上前一腳踢開地上的注射器,讓他離樊宇和于成江遠遠的。

心劇烈的跳,葉清瀾使勁兒咽下一口口水,原地蹲了下來。

那兩槍打得很準,都在重要的關節上,樊宇這會兒就是再牛逼,也站不起來,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個戰五渣,身上的肌肉全都是擺設。

“哈哈哈……!”樊宇低頭笑起來:“葉清瀾,你們真是好樣的,連狙擊手都能調來。”

葉清瀾不想和他說話,猛喘了幾口氣往葉清玄那兒看了一眼,他已經被人往上拉了。

連岳從外面走進來,都沒看一眼樊宇和于成江,直接走到窗邊,幫葉清瀾解開了繩子。

“連岳,來這裏所有的路我都讓人守着了,絕對沒有可疑的車輛,你是怎麽帶人來的?”

“所以我告訴你,不要選別墅區,你能阻止這裏的住戶進來嗎?”

“那也不可能,警方不會那麽快調狙擊手過來的,就算從縣城到這裏,最快也要四十分鐘。”

樊宇一直注意着時間,從連岳打電話到進門,也就半個小時。

“你行動之前,肯定已經調查好連家各方面的勢力,你知道自從我爺爺退休,連家已經說不上話了,但你就沒有查查,退休了的那些老一輩,是不是還有人說得上話。”

“我查了!”樊宇喊起來:“和你爺爺交情最好的朱瑛,王征被抓就是他做的,我已經派人舉報了他女婿,他這會兒應該正在被調查,不可能幫你。”

“是,但是他還有個朋友,曾經是市局副局長。”

樊宇聽完這話,徹底萎了,往後坐在地上,半天沒晃過神來。

連岳扶着葉清瀾站起來,柔聲問:“沒事吧?”

葉清瀾搖了搖頭:“連總行動真快啊。”

“六點到現在,很多時間了,足夠準備。”

一個半小時前,連岳查完小區監控出來,打電話給朱瑛想查道路監控,才知道朱瑛的女婿被舉報了,正在接受檢查。

連岳把事情解釋清楚,朱瑛得知連岳是為了救人,又給了連岳另外一個人的電話。

多年前和連丞共事的都是一些嫉惡如仇的老幹部,不需要連岳做過多的解釋,只要清楚是為了救人,再加上有關系,連岳要什麽安排都可以。

“爺爺,我不知道那邊是什麽情況,有多少人。那個人和邊境團夥有聯系,手上可能有槍,還有違禁藥物,我希望能做萬全的準備,被綁走的還有一個十三歲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兒。”

對面沉默了幾秒:“我記得兩年前,不,三年了,你不顧警方的警告,自己去救了人?”

“是我冒進了。”

“你過去吧,我會讓人安排好,肯定幫你把人救出來,不要輕舉妄動,聽信號。”

層層關系下來,連岳還沒到這裏,警方的人已經混在業主車裏,還有繞路從車不能開的路翻進來,早就就位了。

沒有踏進別墅的時候,連岳心裏是沒底的,萬一葉清瀾被關在地下室,就算有警方的人,也很難。

可惜樊宇太自大,而且他的這個局,就是為了讓葉清瀾看着葉清玄死,再讓自己看着葉清瀾死,既然要眼見為實,就有太多的漏洞。

看到葉清瀾在窗子邊的時候,連岳的心吞回了肚子裏。

甚至都不需要做選擇,樊宇要誅心,就注定了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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