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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宣誓

葉清瀾活動了幾下麻木的手,樓下響起了淩亂的腳步聲。

十多名武警挎着槍走進別墅,一路去了葉清玄那邊,一路從正門進來,上了樓。

連岳摟着葉清瀾往外走,到了門口,葉清瀾頓住腳步,沒有回頭看樊宇:“樊宇,從我搶過注射器的那一秒,你這個人在我心裏,就是不可回收垃圾了。所以別說你曾經喜歡我,惡心。”

“呵。”樊宇低沉的笑了聲:“我從以前就是垃圾,不然你怎麽會想着讓我去坐牢?”

葉清瀾無所謂的聳聳肩,心裏一點兒難過的感覺都沒有:“因為我和你不一樣,我是個好人,不像你,沒心沒肺,談戀愛和結婚能分開,為了掙錢可以不擇手段。”

樊宇沉默了,葉清瀾拉緊連岳的手,大步下了樓,在樓梯上和上來的警察道了謝。

另一邊,葉清玄也被徐立恒帶着到了前院。

葉清瀾看着他走過來,朝他張開了手,小兔崽子操了一聲,眼眶通紅的朝葉清瀾跑過來,撲進葉清瀾懷裏。

“對不起。”葉清瀾親了親他的頭頂:“哥遇到了個人渣,兩次害得你跟着受罪。”

“你這都是屁話,我怕的是受罪嗎?”

葉清瀾笑了笑,摟緊他說:“我知道,哥保證,一切都結束了,以後你哥肯定天天都待在你身邊。”

葉清玄诶聲嘆氣的推開他,轉頭看了連岳一眼:“這應該不可能了,我以後估計每天過的都是虐狗生活。”

臉上還挂着眼淚,嘴裏還能不正經,果然是親兄弟,葉清瀾啧了一聲,伸手捏他的鼻子:“把他當親哥的時候,你怎麽沒覺得虐你。”

葉清玄又是嘿嘿兩聲,随即立馬嚴肅起來:“那回去好好解釋之前你為什麽瞞着我吧。”

葉清瀾轉頭看了看連岳,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伸手拉住他。

樊宇和他帶來的人一個個被塞進警車,連岳也摟着葉清瀾上了車,葉清玄想要擠進來的時候,連岳回頭說:“立恒哥送你回去,我和你哥哥要去個地方。”

“要去哪兒?”葉清瀾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

徐立恒帶着葉清玄和警方的車一起回市裏,連岳的車沒上高速,而是順着老路一直開,去了市郊。

熟悉的路,短短幾個小時之內,葉清瀾已經走第二次了。

“你要帶我,去連家啊?”葉清瀾不安的摳了兩下坐墊。

“你怕嗎?”

“我怕什麽啊?!”

“你不怕為什麽不和我說,樊宇當年做的那些事情,我母親有參與?”

“我……。”葉清瀾不知道怎麽解釋。

我不想你難過,也不想你為難。這個理由現在看來,不是那麽好接受。

“當年宋依給你下藥你沒和我說,我母親參與了樊宇的事情,你也沒說。清瀾,你還是沒有把我當做那個能陪你一直走下去的人。”

“我沒有。”葉清瀾急了:“你不能一竿子就把我打死,我就是……,就是不想因為當年的事情,再讓你為我冒險。”

連岳捏着反向盤,車開得有些心不在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不管過多久,我都願意為了你付出一切。”

“對不起。”葉清瀾讨好的去扯連岳的衣袖:“現在沒什麽你不知道的了,原諒我一次。”

連岳盯着他看了幾秒,嘆了一聲專心開車。

除了原諒,還能怎麽樣。

車子進了市郊,連岳又問:“你什麽時候知道我母親參與了當年的事情?”

“我被樊宇關起來之後,他說的。”葉清瀾想了想回答:“他的原話是‘你以為連岳能救你,以為能和他在一起?不可能的,他母親那麽讨厭你,讨厭到要讓你身敗名裂,再也不敢出現在公衆面前,你和他一樣沒有未來。’”

當年葉清瀾也想不通樊宇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直到被關起來,才明白樊宇除了想拿回那些證據,還想幫卓心蓮做完事情,搭上她那條船。

“我眼瞎看上了樊宇,毀了一切,還險些害了葉清玄,什麽都沒了,嗓子也毀了,當時确實沒什麽希望了,才選擇去死。重生之後,我一開始是想感謝你,想讓你走出對我的感情,想幫葉清瀾完成夢想。後來生活裏有了你,我才漸漸明白,當年的選擇有多傻。”

這些事情,到今天為止,算是真的過去了。

“當時我報了警,但是沒等到警方,先進了地下室,周書也沒能及時趕到,讓樊宇銷毀了證據,擺脫了綁架和殺人罪,只能用商業犯罪把他送進去。今天這一出,樊宇是再也洗不掉了。”

“連岳,讓一切到此結束吧,你不要往什麽我對他餘情未了,對你不是真心的這方面去想,我沒有。我的考量或許不夠完美,沒從你的角度出發,但是我真的喜歡你,一天比一天喜歡。”

連岳笑了一聲,心裏所有的怨氣,今天的提心吊膽,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這些話,等了那麽多年,總算是等到了,等到了葉清瀾徹底屬于自己。

車開進連家別墅,連岳帶着葉清瀾下了車,拉着他的手往裏走:“別怕,家裏從來管不了我,掃清這道障礙,我們把所有事情終結在今天。”

“說了沒怕。”葉清瀾拉緊連岳的手。

怕是不是怕,但見家長還是要緊張的。

開了門之後,來迎接的還是徐熙,葉清瀾看見他,心情有些複雜。

卓心蓮還坐在客廳看着電視,像是在發呆,這次連紹也在,手上翻着一本雜志。

葉清瀾發現,連岳和連紹很像,特別是眉眼。

“你把他帶回來,是向我宣誓嗎?”卓心蓮捏着遙控,臉上終于露出點兒慌亂。

“我從來沒想過和你們宣誓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們,告訴生我的父母,我喜歡的人是誰。”連岳看了看葉清瀾,眼裏都是溫柔。

“我真恨他今天沒死。”卓心蓮捋着頭發冷笑:“怎麽沒死呢?”

“你應該感謝他沒死,不然你也會失去我。”連岳說:“不過或許你也不在乎。”

“連岳!”連紹把雜志扔在沙發上:“你可以怪你的母親,但你不應該說後面這句話,我們什麽時候不在乎你了,是我們給你自由太過了?”

連岳愣了一下,心裏像是被什麽擊了一下,滿心對着幹的心思也弱了。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們可能不太喜歡我。”葉清瀾低着頭不自然地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感覺自己從來沒經歷過這種場合,也沒說過這種話,有些為難:“可我現在是真心喜歡連岳,我以後不會再讓他為了我冒險,也不會為了我放棄什麽。”

“呵,你說是就是。”卓心蓮冷冷的看着葉清瀾:“他為了你做的還少嗎,為了你連命都不要。”

“媽,你有沒有想過,當年如果你不從中幹涉,我們或許走不到要拼命的那一步,樊宇的那些手段,在我面前不可能成功。正是因為有你鋪橋搭路幫着他,他才逼得我不得不用命去救清瀾。”

這次輪到卓心蓮愣了,她眼眶慢慢發紅,看着不遠處自己唯一的兒子不知道該怎麽做。

在商場上那麽多年,卓心蓮現在才發現,只有自己的兒子,使盡手段依舊不會按自己想要的走。

“你們先走吧,不要再刺激你媽了。”連紹揮揮手:“以後你的事情,她不會再插手,你好自為之。”

連岳又看着卓心蓮頓了幾秒:“媽,對不起,我沒有要和你對着幹的意思,我只是喜歡清瀾,想和他在一起。”

卓心蓮扭開頭,連岳拉着葉清瀾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說:“改天我再回來吃飯。”

回去的路上倆人都沒說話,車裏異常安靜。

葉清瀾不知道自己用什麽心态心蓮,畢竟兩次和死神擦肩而過,都少不了她,可她是連岳的母親,是一個為了自己兒子的母親。

想想自己出車禍身亡的父母,葉清瀾沒有辦法怪他,這也是葉清瀾沒有和連岳提這件事情的原因。可以後要想對待長輩一樣對她,葉清瀾自問做不到。

沉默的氣氛一直維持到躺在床上,倆人都各懷心思。

連岳從後面摟着葉清瀾,呼吸噴在他脖子上,很久之後才輕聲叫:“清瀾。”

“嗯,你是想說不要怪你媽吧。”

連岳沒說話。

“我不怪她,能理解,但是請理解我,我也不能像對待長輩那樣,以後和她和睦相處。”

“不需要和睦相處,只要你別記恨她,就足夠了,我知道她做得不對,但她畢竟是為了我。”

“我知道。”葉清瀾翻了個身躺進他懷裏:“所以我也在想,要是一直這樣,以後你在中間也挺難做。”

“不會的。”

“時間是治愈的良藥,只要她以後別再針對我,我試着慢慢忘記吧。”

誰也不是聖人,能随随便便就原諒一個人,可是為了連岳,總是要退一步的。

連岳沒再說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上眼貼着他的後背。

警局那邊問了一晚上的口供,但是樊宇只承認了警方見到的那些,其餘的一個字不承認。包括邊境的團夥,和當年對葉清瀾做的事。

一早,葉清瀾不願意去警局,只好連岳一個人帶着U盤去了,只不過沒見到樊宇。

樊宇被打穿了膝關節和肩關節,還在醫院,連岳錄完口供之後直接去了醫院,只在門外面看了一眼樊宇和于成江,看病房門被警方守得嚴嚴實實的,就回了公司。

公關部還壓着樊宇綁架葉清瀾的消息,現在已經沒必要發了,發出去只會影響葉清瀾。

本來是怕樊宇成功逃走,為了後續好對付他才讓公關部準備的,現在不需要了。

專輯準備了這麽久,周六就要正式發行,不止公關部不能發了,警方那邊也要捂住不能公布出來。

葉清瀾的工作告一段落,付雨虹安排了他跟常磬的新劇合作,給電視劇作曲加演唱,今天要到公司和音樂總監見面。

連岳到公司之後直接去了小會議室,葉清瀾正在按音樂總監說的感覺在紙上寫寫畫畫,偶爾撥幾下吉他。

音樂總監是時代的人,業內一流的,一向以脾氣不好著稱,對着葉清瀾卻和眉善目的很好說話。

“葉老師,我看一開始的前奏還是歡快一些好,最好體現出那種青春和初戀的感覺。”

“你們不是青春疼痛系列嗎,片尾曲歡快合适嗎?”

青春疼痛系列,整部劇都是賺眼淚的,觀衆還沒哭完突然響起歡快的片尾曲,實在是很違和。

“葉老師。”音樂總監無奈的捂住頭:“我們雖然是疼痛系列,可是小美好的結界。”

葉清瀾愣了一下:“哦。”

“葉老師,我看你狀态不太好,要不休息一會兒我們再聊。”

葉清瀾又愣了兩秒,放下吉他吸了吸鼻子:“對不起,我狀态确實不太好,休息半小時吧。”

音樂總監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站起來走出小會議室,正好看見站在門口的連岳。

“連總。”

“辛苦了,你先去休息,我和他談談。”

葉清瀾往這邊看了一眼,又轉回去盯着桌上的稿紙。

連岳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摟住他的腰:“怎麽了,不想接?”

“不是。”葉清瀾搖了搖頭:“連岳,這部電影是時代年度計劃裏比重比較大的一部吧?”

“是,原本小說就是大IP,時代買過版權之後會有一系列的營銷。”

“《天麟》已經砸在我身上了,你還要拿新投資堵嗎?”葉清瀾很認真的看着連岳:“我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但我唱歌這事兒,我們可以緩緩,別在風口浪尖上搞事情。”

“這個時候讓你加盟各類影視和節目正合适,否則會被有心人利用,覺得時代打算放棄你,之後想要再拾起來就難了。”

“那這個時候把所有資源都塞在我身上,不明擺着告訴大家我靠你上位嗎?”

“你就當是,他們愛怎麽想怎麽想,只要音樂好,明眼人就能看得見。”

理是這麽個理,但這是一場賭注。

賭自己能不能一擊就中,寫出能讓大家認可的音樂。

“你這樣我壓力很大。”

“不需要有壓力,我相信你,只是一首片尾曲而已,對你來說再簡單不過。你或許會覺得我是在逼你,是,我在逼你,逼你放開所有,專心的去寫東西。”

葉清瀾一直盯着連岳,從他眼裏只看到了溫柔和信任,仿佛整個世界,他眼裏只能映出葉清瀾這個人。

“敗給你了。”葉清瀾嘆着氣笑了一聲,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我盡力。”

“好,如果……。”

“停,我知道你要說如果失敗了,你會處理,不需要。既然答應了你,就只有成功。”

葉清玄快要準備考試了,答應了連岳之後,葉清瀾開始準備搬家。

連岳的這個房子沒有隔音房,擾民,重新買房子也要等裝修,葉清玄住的那裏也沒有隔音房,幹脆直接搬去以前的房子,重新收拾一下就能住人,葉清玄上初中也可以在旁邊上。

再回到熟悉的地方住,那種物是人非的感覺無比的強烈,住進來的第一晚,葉清瀾摟着連岳躺在床上,很是感慨的嘆氣:“連岳,你說我倆兜兜轉轉,是不是命裏注定的。”

“不然呢?”

“現在想想當初爬去你家,你讓我爬回去那次,有點兒後悔沒有直接告訴你我是誰。”

“那時候你說,我或許不會信。”

“也是,重生這種事,有幾個人能信。”

如果不是連岳自己查到,或許說破了嘴,他也不會信。

冥冥之中,每走一步,看似是蓄謀已久,其實都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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