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與電影
慘劇開始的毫無預兆。
那天一如往常那樣,Violet在八點半起了床,打開衣櫃認真的思考到底是穿那條寶藍色的裙子比較好還是那條英倫風的蘇格蘭格子裙比較好。
那個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的邊緣灑了進來,連着三天下雨終于遇到了晴天,Violet也難得好心情的打算去替Adonis辦公室的那盆綠蘿澆澆水。
慘劇就在這幾分鐘內開始了,她穿好衣服打開門,看到自家boss站在門外,正在等着她。看到Violet出來,他用手撫上唇角,目光中透露出幾分不懷好意“你醒了?告訴你個好消息,Anna夫人要來了。”他露出一個頗具蠱惑意味的笑容,語調輕緩的讓人背後發涼“Violet,你還記得禮儀這個單詞怎麽寫嗎?”
人間慘劇。
她臉色發白的向後退了一步,想起那位曾經教導自己禮儀的冷面女教師,覺得前途一片晦暗,她吞吞口水,抱着些許僥幸問道“她什麽時候到?”boss快活的伸處三個指頭,顯然對未來這場可能發生的變故抱有很大的期待“三天。”
還好,還有時間把禮儀複習一遍。仿佛看透了她的內心,boss大人充分發揮了首領愛的光輝拍拍她的肩,笑眯眯的對她說“放心吧,Violet,我已經拜托人幫你糾正禮儀了。”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可以申請自己練習嗎?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是對的,她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Dunn遞來的第三杯紅酒,“差不多可以了吧?”
“怎麽樣,找到品酒的樂趣了嗎?”
她跺跺腳,試圖提醒Dunn自己已經穿着這雙十二公分的細高跟鞋站了一上午,然而對方絲毫不為所動,而是繼續追問道“你剛喝的是97年的拉菲,嘗出它和古典奇帝安的區別了嗎?”
“······沒有······不過我确定了一件事。”
“哦?”Dunn顯然很感興趣,他身體前傾,仿佛君王施舍臣民一般吐出一個字“說。”
“你絕對是在整我。”
Dunn挑挑眉,沒有半分不悅,他從身邊衆多紅酒裏挑出一瓶慢慢給自己斟上,Violet認出那是他昨天讓她喝的07年份的桃樂絲精選星空葡萄酒,等等,她居然記住了?
Dunn斜着看了她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沒辦法,身為我的搭檔居然不會品酒,這怎麽行?不借這個機會教會你,以後就沒機會了。”
果然,她想。Anna夫人不可能讓她品酒,她也用不着穿這麽高的高跟鞋和Anna夫人碰面。她咬咬牙,想要蹬掉讓自己腳疼痛不已的罪魁禍首,卻聽到Dunn涼涼的說“我想夫人一定不想聽到她的得意門生在複活節爬樹找彩蛋的壯舉。”
“·····”她默默收回腳,立正站好。Dunn滿意的點點頭,又遞了一杯酒過來“你在嘗嘗這個。”我真的不能坐下嗎?Violet欲哭無淚的接過,剛要喝,就聽到大門推開的聲音,Maurice出現在門口,他看着屋子裏的兩個人,露出了微笑“Violet,學鋼琴的時間到了。”
“·····”Violet端着酒杯,沉默的看着Dunn,對方擡起手看了看時間,然後發出驚嘆“啊,不小心看錯時間了,抱歉Violet,你可能沒時間休息了。”
我真的不是在哪裏惹到你而遭到報複了嗎?
“好了Violet,我們走吧”Maurice一邊說着,一邊優雅的拿出一副耳塞。
Violet"……"
看到Violet沒有動,Maurice看了看手中的耳塞,随即了然"這個啊"他晃了晃手中的東西"你不用介意,耳旁有聲音會影響我批文件"
"你昨天……就帶了它一下午吧……我就說為什麽怎麽叫你也沒反應。"
Maurice眨了眨眼睛,顯得很無辜"沒有,昨天我帶的是耳機,追夢人這首曲子真的很不錯,你要不要一會兒彈彈試試?"
“……”你明明昨天才教了我一遍基礎,今天就要我彈曲子了嗎?!你根本就是閑着無聊捉弄我玩吧……而且明明你都懶得教,幹嘛非要逼我在這種非常時刻花費大把的時間學鋼琴!
看着Violet露出了一副想咬人的表情,Maurice聳聳肩,循循善誘“你想啊,如果Anna夫人聽到你不僅沒有荒廢禮儀而且還在努力修習鋼琴一定會很高興,到時候如果你出了什麽岔子也不會太過責備你。”
等等,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Maurice帶上了一只耳塞,好整以暇的繼續說“之前和Dino聊天,他也說過彈鋼琴的女生很有魅力呦。”
嗚……卑……卑鄙……可……可是,如果是Dino先生說的……
看着明顯動搖的Violet,Maurice勾起了一抹微笑,他将視線投到Violet銀色的高跟鞋上,放出了最後的殺手锏“你都穿着這雙鞋站了那麽久了,不如換雙鞋,去鋼琴房歇歇?”
“……”完全掉入陷阱的Violet不在猶豫,她将紅酒随手放在旁邊的酒櫃上,然後提着有些長的裙擺走出大門。
親眼目睹了一切的Dunn“……”
“于是就是這樣。”Violet将雙肘置于桌面上,雙手抵着額頭,試圖用行動來诠釋精疲力盡這個詞語。坐在對面的Dino用勺子輕輕攪拌着咖啡,輕聲詢問道“那之後呢?你過關了嗎?”聽到Dino的問話,Violet鼓起臉頰,露出一副受到欺負後而異常委屈的表情“我的老師見到我之後只對我說了一句話,Violet,不要那麽緊張,放輕松。我們很久沒見了,不需要那麽拘泥禮儀”
“噗······”Dino被逗樂了,他帶着滿是調侃的語調詢問Violet“于是你就原形畢露了?”“怎麽可能。”Violet嘆了口氣,“我如果真的原型畢露了,那我尊敬的老師一定會推開手邊所有的事物好好重新教導我禮儀。”
LaBanca,
輕緩的抒情樂彌漫在滿是古典氛圍的咖啡廳裏,在這家Dino每天都要光顧的,同時也是Violet最喜歡的咖啡廳裏。拖延了近兩個月的約定,終于實現了。
剛開始被Dino帶到這家咖啡廳的時候,Violet吓了一跳。後來才知道兩個人都是這家咖啡廳的常客,然而四季更替,歲月輪回,他們卻從未在這家咖啡廳碰面。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他們已然熟識,Violet才極為偶然的碰到他一次。只是那一次,他沒有看到他。
命運這種東西總是神秘莫測到不可思議,比如兩個人身處同一空間數年都未曾相識,卻偏偏邂逅在遙遠陌生的博洛尼亞。
Violet輕輕笑了起來,她拿起勺子,小心卻迅速的在店家想方設法端上來的舒芙蕾上弄起一塊,然後塞到正和咖啡店新推出的披薩松餅作鬥争的Dino口中。被着突如其來的暧昧舉動弄得呆愣的迪諾看着Violet,臉頰慢慢攀附上淡淡的粉紅色。Violet卻像是沒有在意一樣重新挖了一勺舒芙蕾,然後帶着些許抱歉的詢問“吓到你了嗎,Dino先生?因為想讓你嘗嘗這道甜點。”她看着甜品已經癱軟下去的部分露出些許遺憾的表情“舒芙蕾這種甜點的壽命很有限,如果不快點吃,就會像這樣塌陷下去。”
一瞬間的美食,虛妄而飄渺。還來不及細細品嘗便如荼蘼之花一般迅速凋謝。然而它甜軟綿長的口感卻讓人欲罷不能。
恰如愛情的味道。
原本怔怔看着她的Dino突然轉過頭去,他似乎有些別扭的樣子。過了許久,他才回過頭,只是眼神不知道為什麽有一點飄忽不定。“Violet,”他說“下午有時間嗎?Maurice,就是上次在美術館介紹給你的那個。”“嗯”聽到Maurice的名字,Violet幾乎下意識的想打冷戰,然而她終于還是忍住了,接着Dino的話問下去“他怎麽了?”“他給了我兩張電影票······”Dino似乎有些為難,但顯然不打算放棄。“你能和我一起去看嗎?Violet.”當然,幾乎脫口而出的詞句被卡在喉嚨中。她支吾了一會後還是點了點頭,露出宛如花朵般妍麗的微笑“好啊,一起去吧。”
Violet本來擔心Maurice會給Dino什麽奇怪的電影票。然而出乎意料的,那是一部異常正常的文藝片。雖然Maurice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會看這種題材電影的人,但Violet終歸是大大松了一口氣。
電影意外的感人,安逸的田園與瘋狂的戰争。在希望中永不磨滅的愛與追尋。沉重而憂傷。前排坐着的情侶似乎已經被這部電影深深感染了,女子輕輕的抽泣在有些空曠的電影院裏回響,男子拍着她的背部輕聲安慰。
真是一對恩愛的情侶,如果是平時,Violet一定會在內心笑着感嘆。然而現實卻是,Violet的耳邊被情侶的切切私語占滿,原本輕聲的安慰變為卿卿我我的調情。她簡直無法直視坐在身邊的Dino.
Violet面無表情看着前面的情侶,注意力集中在女子用發簪別住,卻幾乎松開的頭發。她表示雖然看不太清,但她強迫症犯了。
好想把木簪抽下來。她有些焦躁的握緊手指,冰涼的指尖貼在掌心上。蠢蠢欲動。仿佛感應到了Violet的焦躁,Dino擡起手,輕輕拉住了Violet,然後略一疑遲,寬大的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掌心。
焦躁感一瞬間退去,她募得全身僵硬,似乎所有的神經都集中在了被握住的的手上。與她冰涼的手指不同,Dino的手很溫暖,然而就是這樣的反差才更使她混亂不已。
怎······怎麽回事?
她一動也不敢動,電影中的嘈雜聲,前排情侶的私語聲都被她忘在了腦後,感覺系統固執的只捕捉手心傳來的溫度和愈來愈快的心跳聲。
不······不行······她努力調動視覺,将它集中在前方的巨大熒屏上。電影已到尾聲。男主人公終于找到了女主人公,他們站在最初相遇的地方,長久的凝視。
仿佛世界終結,只剩彼此。
Violet覺得心頭莫名的一震,她偏過頭去看Dino,對方的神色隐藏在黑暗裏看不清神色。然而她卻莫名的放松下來,将視線移到兩人交握的手上,目光中流過些許掙紮,但她最終還是緩慢的收緊了指尖。輕輕地,回握住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Violet表示她快要被玩壞了
突然想到了下面這個小段子~Violet又中了一槍
Violet覺得Tola高層可以分為兩種人,一種是以自家boss為首的變态,一種是像自己一樣的正常人。
蘿莉雨守則表示,Tola高層可以分為三種人,一種是變态,比如說Adonis,一種是正常人,比如說Ivy姐,Violet自成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