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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時光軸:湯白

陸舟準備今個将湯白帶去電影院看電影,他右手像領着小孩子一樣的牽着他,左手有點使不上勁,陸舟站在奶茶店前,說道“一杯超大爆米花,一杯奶茶,一杯黑咖,奶茶記得放珍珠和椰果,七分甜。”糖加多了對他牙齒不好。

陸舟想起前幾天湯白一直喊着牙疼,想必是趁他不在的時候偷偷翻過櫃子,他昨天整理東西的時候才發現櫃子裏裝着糖的罐子少了多半,他也不嫌膩的慌。

陸舟選的是一部歐美動畫片,畢竟其他的湯白也看不太懂,這部電影據說是根據英國的一位女作家寫的童話故事改編的,主角是一只兔子。

陸舟興趣缺缺,抿唇喝了口咖啡,坐在一旁的湯白倒是全神貫注盯着屏幕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眨,陸舟從小就對動畫片無感,或者說他對這種影視作品的興致都十分淡缺,太虛了,這種看得見摸不着的東西太虛了,他比較喜歡實際一點。

湯白啜了一大口,喉結也跟着上下滑動,手上也不停歇的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往嘴裏塞,兩個腮幫子鼓鼓的,陸舟輕輕笑了一聲,真是粗魯到有些可愛。

“湯白要慢點吃,沒有人會跟你搶,這些都是你的。”陸舟吐字很慢,方便湯白能夠聽清楚,即使他聽清楚了也不太懂,陸舟也很願意白費力氣。

他最近空閑時間基本上都在教他讀書,拿着幼兒園的初級課本告訴他發音,湯白剛開始還是極其不願看着那枯燥乏味的東西,還是後來他哄騙道,“湯白把這些都讀一遍好不好,過幾天我們去電影院玩。”

湯白把自己的奶茶麻溜的喝完了,眼珠子瞟到陸舟右手邊的咖啡上,渾身上下就連氣息也陡然有些變化,他低下頭動作一個利索直接用嘴巴叼着那根吸管,麻利地吸了一口。

湯白将咖啡喝到口中的瞬間就苦的張開嘴,褐色的咖啡從嘴巴吐出來全部弄髒了上衣,他還是一個勁地吐着,嘴邊都粘上了些小沫,湯白眉毛擠扭在一起,面部的五官都被那口咖啡苦的略顯變形。

一只從狐貍手中搶食最後自食其果的嫩犢子。

陸舟好笑的拿出紙巾替他擦拭着,他看着湯白一身的髒漬,想着先将他帶去洗手間清洗一下再去換身衣服,反正電影已經放了一大半了。

陸舟扭頭問道“湯白,我們先去換身衣服好不好?”

湯白搖着頭說什麽也不肯走,他指着黑暗中屏幕上方的大兔子,道“看、完。”

陸舟再次軟聲哄着,湯白還是說什麽都不肯走,陸舟不得不承認湯白有時候在某些方面有些不同于常人的固執。

他看着湯白的外衣上已經浸濕了,有些擔憂要是他晚上感冒了怎麽辦,陸舟先将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然後細心的替他換上。

他認真而又專注的眼睑,在周圍環境相對靜默的襯托下撩人于無形,眸中也仿佛含着驚心動魄的點綴星河。

這幾天,陸舟有點忙。

陳老師自從學校離職後,學校內部開了場會反反複複斟酌了很久,最後決定直接讓陸舟上崗上線替他将還沒完結的課上完。

陸舟也沒多加推遲,反正他教課一向懶散慣了,上課時他總是最後一個到,下課他絕對第一個走,只要不誤人子弟就好。

上課鈴聲響了許久,他慢條斯理文文雅雅的還把領口整理了一番這才走了進去。

锃光瓦亮的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陸舟姿态挺拔地在講臺前停了下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橫豎撇捺地刷刷幾下寫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将粉筆扔擲在一旁。

字跡勾撇有力,遒勁蓄發,一看就是練過的。

陸舟笑着溫聲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舟,你們現在的代課老師。”

臺下的同學們将她們眼中的驚訝很形象很具體的以各種肢體動作表現出來,她們不是沒見過臉長得好看的,也不是沒見過字寫的好看的,更不是沒見過手長得好看的,但是面前這個具備了以上三點的男人為什麽是她們的老師??

媽媽,我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

有一同學顫巍巍舉起了手,“老師,你是新來的嗎?”為啥我在這破學校待了三年都沒見過你。

陸舟解釋道,“我在這待了有幾年了,因為我是兼職老師,一周來不了幾次。”

下面有人狗膽包天義正言辭的說道“老師,您電話號碼還沒告訴我們,以後有問題怎麽聯系您呀。”

陸舟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沒有手機,不打電話,以後你們有問題冷下課或者上課前來問我,但是上課千萬別問問題,我不太喜歡中途被打斷,另外作業我會當場收。”

同學們表示理解的點點頭,只是後來他們才發現他們錯了,起因是一女同學想去問他問題,結果陸舟上課前遲遲不來,下課後又消失的毫無蹤跡可尋,她一個問題足足問了一個學期。

後來當他們完全熟悉陸舟獨樹一幟的教學模式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去選擇問他問題。

陸舟發現湯白最近有點古怪,他最近都不怎麽吃糖了,陸舟有時候拿着糖放到他面前,他非但無動于衷的讓陸舟有些意外,還一臉委屈的望着自己。雖然這對他的牙齒來說是一件求而不得的好事,但是陸舟很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才能讓他痛改前非,還有如此非同一般的覺悟。

陸舟把張嫂叫了過來大致說了一遍情況。

張嫂先是細想了一番,終于恍然大悟的笑着将前不久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天陸舟出去之後,他前腳剛走,湯白後腳就偷偷摸摸屁颠屁颠的跑去櫃子裏摸糖罐子,張嫂想着陸舟走前還特地跟她囑咐道讓湯白少吃點糖,壞牙。

張嫂看着抱着糖罐子死活不撒手的湯白,心裏也沒多大主意,只能好言相勸,軟聲哄着,十多分鐘毫無招架的敗下陣來。

張嫂很是頭疼,扭着手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只是忽然說道“湯白,你是喜歡先生還是喜歡吃糖?”

湯白顯然沒能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張嫂攸地嘆了口氣,大半個月的時間先生一直在教他認字讀音,看來也算是白教了。

其實湯白也不是完全不懂,他隐約知道她口中的先生是他的糖糖,只是他有些茫然。

張嫂耐下性子又以另外一種方式解釋,“你吃糖的話…先生…”張嫂似乎覺得應該以湯白聽得懂的方式來說明,她頓了一下,繼續說“…糖糖,就會不喜歡你…”她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什麽叫做喜歡,“…他不喜歡你就會離開…”

張嫂一個接近四十多歲的女人,在這語無倫次的不知道在表達些什麽,湯白聽的是一頭霧水,迷茫的揉了揉眼睛。

“…反正糖和先生只能選一樣,你要是吃糖,先生就會像鳥一樣飛走的。”

湯白聽了半天就聽進去了兩個字,糖糖…會走。他一想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将糖罐子摔在一邊的沙發上,然後呆愣在一旁不知道要做什麽,鼻頭泛酸,淚珠子滴滴答答地往下墜,帶着哭腔的囔囔“糖糖,不、走。”

張嫂有點欲哭無淚,望着面前比她還高一點點的湯白,有些束手無策。

“他不走,他最喜歡我們湯白了,他不會走的。”她暫時先這樣安撫道。

陸舟神色清淡的臉上在聽完這些話之後,浮現出一抹柔色。怪不得前幾天他粘人的緊,就差要抱着他一起睡覺。

胸腔深處似乎有一絲細縫悄無聲息地裂開而又張合,熱烈而又沸騰的跳動着。

陸舟覺得喉嚨有點幹,喉結上下滑動。

他再次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遞到湯白面前,聲音輕柔的竟有些缥缈,“湯白可以吃糖的,”湯白依舊沒有伸手接過來。

“我不會走的。”陸舟揉了揉他的頭發。

陸舟替他将糖衣剝開,剛要喂到他嘴邊卻被他躲開了,陸舟不是沒看見湯白臉上的沮喪還有絲絲委屈,一時之間他心裏竟有些複雜,所有的情緒和喟嘆都交融在一起化作一個吻。

他将糖動作輕柔地塞到湯白嘴裏,帶着虔誠的姿态将嘴唇印了上去,仿佛是這世上最後一個真摯的信徒,陸舟與他額頭相抵,互相感受到對方的體溫,湯白乖乖地一動不動,只是嘴裏的那顆糖慢慢融化,蜜一樣的甜度如同滲進了四肢百骸那般,很甜。

作者有話要說:

大聲告訴我,你們的宗旨是什麽?

沒有很甜,只有更甜,甜上加甜,甜甜蜜蜜。

下一步雙向線要開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莫名的開心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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