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記憶碎片:孤兒怨
陸舟失蹤已經三天了。
孤兒院裏亂成一團。夜晚的燈發着微弱的光,一明一暗,使夏天本來有些悶熱的晚上竟感到一絲涼意。
“不行,我得去報警。”袁柔眉頭緊蹙來回走來走去,終于下定決心。
“柔姐姐,你先別着急。”傅臣在一旁拍着她的肩安慰道,此刻他心裏也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着急不安。
袁柔看着陸舟房裏的東西都空蕩蕩的,衣服和書全都不見蹤影,一時之間她心裏五味雜陳連嘴巴都泛着苦味。
“難不成他真一個人走了?他每次都說要離開要離開,我總是好言相勸,一直想讓他打消這個念頭,所以他就偷偷離開了?”袁柔有些頹廢地坐在椅子上,雙手覆蓋在自己的眼睑處,心中的那抹痛楚也從她那指甲縫裏洩露出來。
“姐姐。”袁術在一旁輕喚道。
“那天陸舟找我拿了很多錢說是要去一個地方。”袁術表情有些悔恨的說道,“要是我知道事情會這樣,我服斷然不會把錢給他。”
“不可能,我太了解他,陸舟不會這樣做,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貓膩。”傅臣搖了搖頭語氣很是篤定的說道。
“你了解他?傅臣你敢說你真的了解他嗎?他的衣服和書都不見了,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嗎?我們對于他不過是一起生活了十年的陌生人而已。”袁術忽然有些蠻狠地咬牙切齒道。
是這樣嗎。
真的是這樣嗎。
陸舟待在這個偌大冷清的房間裏已經三天了,空調裏的冷空氣吹得他有些頭疼,他記得當時袁術給他錢讓他幫忙去買東西,在路上走着忽然腦袋就挨了一棒子然後在昏昏沉沉中被拖到這來。
這三天沒有一個人進來過。
陸舟起身活動活動筋骨,他打開窗簾發現窗戶在意料之中被焊死了,房間裏每個角落都裝着針孔攝像頭,他踱步在房裏走來走去。
陸舟還穿着三天前的衣服,不算太髒但就是有些皺巴巴的,他很不喜歡。
門被忽地一下打開,陸舟好看的一雙眸子沉了沉,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着黑衣黑褲裝扮的男人,足足快有一米九。
褐色的眼睛如同蛇一般狡詐的陰冷,鷹鈎鼻,薄嘴唇。
男人朝他走來,嘴邊噙着不見溫度的笑意,只聽他說道,“陸舟,我對你很感興趣。”
陸舟表情淡淡,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男人的手在颔首處反複摩擦,眼中的興趣味明晃晃地展示在他面前,“我對你很了解,五歲時被撿回孤兒院收留,是左撇子,還有對數字極為敏感的天賦,你所有的信息我都知道,而你卻對我一無所知。”
陸舟的左手指微不可查的輕輕動了一下,眼中的蓄集的墨色越發濃厚,過了半晌,他那沉着卻依舊帶着少年的嗓音說道,“輔佐真佑。”
輔佐真佑聽到他這句話确實是驚訝了一下,“有點意思。”
“既然你知道我,想必也了解我喜好男色,說實話你很和我的胃口,真不知道你這種人在床上是不是也是這麽的裝作冷靜。”
陸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眉頭極為厭惡的皺了皺,他咬了咬唇,心中壓抑的情緒總是不聽使喚地往上冒,額頭有一滴汗緩緩流淌下來像清晨葉上的露水一般。
“放心,”輔佐真佑攸地嗤笑一聲,“我不會對你怎樣,我只是想讓你和我捆綁在一起,做我的操盤手而已——”
“如果我拒絕呢?”陸舟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
輔佐真佑仿佛聽到極大的笑話,發出“咯咯——”的陰森森的笑聲,随後他從口袋拿起煙盒然後抽出一只,點燃。
“孤兒院的人可免不了要遭受一場罪了。”
“他們與我何幹,我又不是釋迦牟尼,不普渡衆生,再者我向來就讨厭那裏。”陸舟極為平靜地仿佛說的是與他毫不相幹的事情。
“你是嘴上說着讨厭還是心裏說着讨厭尚且一概不論,你只需要知道,就算他們對你真的不重要,但是只要是與你名字扯上一點幹系的,我都會試一試。”他對陸舟吐出一串串的煙圈,煙味瞬間撲面而來吸入鼻內,陸舟很是厭惡。
“再者你說你讨厭那裏,把他們除掉豈不是一樁好事,就當是慶祝你替我做事的第一天。”
陸舟直直地望着面前像條蛇一樣精明狡猾的男人,左手微微握拳,掌心有些濕漉。
“我會替你請最好的老師教你關于財經這方面的知識,希望你讓我拭目以待。”他正準備轉身,忽然又想到什麽似的,在他耳邊吹着熱氣說道,“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但是越是不被馴服的野獸,我越是喜歡,終歸一天能見到你心甘情願在我身下的樣子。”
陸舟神情冷峻,微微擡頭,眼眸禁閉,置若未聞。
陸舟知道他可能走不了,只要那座孤兒院在那裏矗立不倒,他就只能活生生的被綁在這裏,仿佛心髒處被一根帶着倒刃的刺硬生生地紮進去,如同肋骨般一動就疼。
院長。
傅臣。
袁術。
他們皆化作了那根尖刺上的倒刃,他們沒有帶着一絲罪惡,可卻被當做罪惡一一用在了陸舟身上。
陸舟宛如身處困境的小獸被囚禁在此處。
門外有人守着,只有在送飯的時候會有人進來,他天天面對屏幕裏着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數字,曲折波動的線條,他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默和寡言。
這種被傀儡控制的日子究竟何時才能走到盡頭?陸舟握着筆的左手微微一頓,筆尖與白紙相接觸留下一個黑色的小墨點。
陸舟起身将窗簾撩開,眼簾處皆是粗壯的鋼管,它牢牢地将窗戶焊死的密不透風,陸舟望着外面那依稀可見的一片秋色,心中本該波瀾不驚的池水好似有一片落葉點起了波紋。
陸舟對數字的敏感程度超出了輔佐真佑的想象,只短短一個月內就能讓他的資産翻了幾倍,不得不說,是一個天才少年。
輔佐真佑吻了吻身下還在顫抖的袁術,拿起一床薄被覆蓋在他身上,指尖伸進他那方才被咬破的嘴裏,來回攪拌,說道,“你确實送給我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狹長的眼睛帶着蠱惑,“你覺得我應該要怎麽獎賞你才好呢?”
袁術扯着被子悶不做聲,眼睛渾濁的有些泛白,他像死魚一樣望着天花板,任由他玩弄。
明明已經将陸舟送給他了,為什麽還要以這種侮辱的方式對他?
無盡的痛楚傳遍四肢百骸,反反複複提醒他,如今的他跟被囚禁用來玩樂的娈童并無差別,被踐踏屈辱的如同蛆蟲一般惡心。
陸舟今天将吃完的飯剛放置到一邊,輔佐真佑就進來了,他今天穿的很家居簡約,跟以往所見的樣子有些不同。
輔佐真佑帶他來了一個房間,然後讓他坐在沙發那裏,房間很暗,只有一個大屏幕上透着光,上面冒出一連串的日語,陸舟隐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沙發的一邊陷塌,輔佐真佑帶着笑意說道,“這是一部新出的電影,一起看看。”
畫面中,是兩個男學生在教室互相輔導作業,忽然其中一個男學生的筆掉在地上,起身去撿就看見另一位男同學的腿部以及胯間,他的手不由自主的覆了上去,輕輕揉捏,接着就是一聲舒服的輕吟聲。
像兩個長長的白面包一樣交錯,纏絞。
情到深處不能自已。
輔佐真佑津津有味地看着,神色也難免染上一些蠢蠢欲動的□□,欲海在心中泛濫。
輔佐真佑攸地靠近了些,扭頭望着身體僵直的快成為一座雕像的陸舟,輔佐真佑沙啞的喊了聲他的名字,聽起來如同帶着勾魂的刀子一般。
陸舟兩眼直直的,就連腮幫子也繃的緊緊的,他的腦袋仿佛被人用斧頭給重重地劈了下去,一片空白,還有不知所措,耳畔傳來的一聲炸雷無疑是給狠狠一擊。
有皮帶拉扯的聲音。
也有褲子落地的聲音。
接着是他緩慢傳來的聲音。
“陸舟,你幫我摸摸它好嗎?”輔佐真佑循環漸進的試探道。
“我不要。”陸舟猛地站起來聲音冷如冰窖,正欲踏步離去。
輔佐真佑眸色漸深,一把用力使勁地将他拉住,情緒有些壓抑地問道,“你是不要還是不會?”
“我不要。”陸舟眼珠有些突出,血絲盡顯,一個字一個字咬牙切齒道。
輔佐真佑狠狠地扼住他的喉嚨,重複道,“我再問一次,你是不要還是不會?”
冰涼的聲音再一次從耳邊出來,如同被蛇信子在輕輕舔舐,危險,有毒。
“難道你來中國這麽久了,都還沒學會中文嗎?”陸舟極為認真的說道。
是不要,不行,而不是不會。
“你說過,不會動我一下,我不會傻傻地信以為真,我可以為你洗黑錢,操縱市場,可以成為你有用的工具,甚至可以成為一顆操控的棋子,但是唯獨這件事不行。”陸舟第一次用如此嚴肅的态度說出這些話,不是在哀求,也不是在示弱,是在認認真真的跟他進行一場談判。
輔佐真佑松了松手,閃過一絲贊賞,有點意思,至少跟平常見到的那些被吓得屁滾尿流的家夥大相徑庭,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就能有如此魄力,要麽就磨光所有的性子留在身邊豐滿羽翼,要麽就盡早除掉片甲不留。
陸舟心裏暗松一口氣,好似處在幽閉的電梯裏空氣稀薄,漸漸窒息,好在終于松了一口氣。
他還是怕的,方才他只不過是在拿命在博一局罷了。
眼前的男人對他了如指掌,而他卻對這個人一無所知,就連名字也是他從以前看過的報紙上胡亂猜的,他雖說面容鎮靜,但說不怕,又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