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怒火。
十二月份,天氣已經越發蕭瑟,冷的讓人直打哆嗦,有些怕冷的更是提前戴好了圍巾,俨然一副過冬的樣子。
而湯白在這一天失蹤了。
陸舟帶他去外面商場買一些準備入冬的衣服時,在挑選衣服時稍微松開了握住湯白的手,回過頭來便沒再看到方才還站在一旁的人影。
左邊的售貨員還在叽叽喳喳說着什麽,陸舟一個字也沒能聽進去。
他只覺得心很沉,似一塊石子沉到了海底深處,就連呼吸都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那挺拔的身軀在此刻極具有壓迫力,陸舟右手握緊随後又松開。不可否認,他此時的心情極其糟糕。
陸舟薄唇微抿,冷靜了片刻,對着一旁的女售貨員露出溫雅一笑,說道,“能麻煩調一下監控嗎?我掉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湯白跑出來之後跟着湯顯回到了那條小巷子裏。
湯顯目光直視着嘴裏不停囔囔着“弟弟”的湯白,回想起當初那個人不由分說的将湯白帶走的那一幕,思索着他偷偷地将湯白帶回來會不會惹惱了他。
湯顯本來是準備趁今天是假日去買一些升高的資料,卻不曾想看到了在服裝店裏呆站在一旁的湯白。
他還沒說一句話,卻沒想到湯白率先将他認出來,然後直接跑出來了。
湯白是傻,但是湯顯畢竟是和他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兄弟,湯白還是認得他的。
陳莉一進門看到他們兩個,忍不住破口大罵道,“湯顯,我不是跟你說過別讓你再去找他,你就是不長記性,這個傻子從哪裏來就送哪裏去。”她話說話就往屋裏忙活去了。
湯顯神色有些不情願,剛想說話,就聽見一旁的湯白目光直視着門口,語氣歡快道,“糖糖。”
湯顯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陸舟,說實話,他極其不喜歡面前的這個男人,從第一次見面時他給湯顯的感覺就不太好。
太過于強烈的壓迫感。
陸舟在門外站着,他那隐晦不明的神色在那挺拔修長的身材的襯托下顯得更加赫人冷然。
雙眼眯斜如同竹葉,似笑非笑地沖湯白招了招手,湯白回頭望了一眼湯顯,眼中帶着迷茫,随後才慢慢朝陸舟走去。
陸舟靜靜地望着湯白,當湯白再一次脫離在他掌控範圍之內時,當湯白再一次消失不見時,那一刻他的心好似被捆綁在鐵軌上,看着不遠處的火車緩緩駛來。
不安。
過于強烈的不安。
陸舟屏着一口氣緩緩呼出,右手卻不自覺地捏緊。
算了,只要他回來就好。
陸舟拽着湯白的胳膊正要往門在走,随後看見湯顯小跑過來硬生生擋在他們面前,說道“你不許帶他走,他是我哥哥。”
陸舟以手掩面,發出一聲嗤笑,他将鼻梁上的眼鏡取下放入口袋裏,眼角微微上翹,說道,“你真的把他當做是你的哥哥嗎?你會讓你的哥哥穿着髒兮兮還打着補丁的衣服嗎?你會讓街坊鄰居把他當着傻子對待嗎?”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對湯白心中是有鄙夷的,你看似對他很好,每句話都是在為他着想,那麽我問你,你知道湯白手上有凍瘡嗎?你知道他恐高嗎?你知道他喜歡什麽嗎?連我一個和他相處只有大半年的都知道,而你一個朝夕相處十幾年的确一無所知。”
湯顯面色陡然一變,就連瞳孔也不自覺瞪大,嘴唇微顫竟說不出一句話來,湯顯終于知道為什麽會讨厭陸舟了,因為在陸舟的面前,自己再多的僞裝也無處可匿,陸舟的那雙眼睛能看透自己的本質。
陸舟咄咄逼人的氣勢未減分毫,“你将大哥哥的身份扮演的很好,你很好的可以騙過別人,但是你騙不過你自己,你們對把他當着傻子一樣,但是我不會,湯白他是我扔在心尖上的,他疼,我也會疼。”
陸舟眼神帶着警告的瞥了他一眼,随後便摟着湯白的肩往外面走去。
“弟弟。”湯白回頭對僵在一旁的湯顯喊道。
陸舟神色愈加暗沉,真礙眼呀。
回到家後陸舟用力地将湯白從車上拽下來,也不管他有沒有被門磕到,直接從他将車庫拉到自己的房間裏。
張嫂看着兩人不是太好的氣氛也沒敢上去瞎湊合。
陸舟将門重聲關上。
他松了松略有些緊的領口,将湯白抵到門上,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沉聲道,“湯白,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湯白表情有些疑惑,但還是很聽話的附和道,“好,糖糖很好。”
“是嗎?”陸舟伸手緩緩摸上他的臉頰,微微一笑,道,“那湯白會永遠留在我身邊嗎?”
陸舟的微笑極其具有迷惑性,湯白忘記了回答反而有些呆愣地眨巴一下眼睛。
陸舟對他的反應極其不滿,他擒住他的下颔,那雙有些異樣的狐貍眼睛帶着湯白看不懂的情緒,他聲線略冷道,“湯白會永遠留在我身邊嗎?”
“啊——”湯白目不轉睛的盯着陸舟,一直以來陸舟對他幾乎都是溫和的,帶有笑意的,就算是板着臉也不曾像今天這樣怪異。
他好似已經感受到陸舟開始變化的情緒。
于是湯白處于本能的開始往後縮,身體後退到一個角落裏。
這個動作好似導火線一般勾起了陸舟壓抑至久的怒海。
他一把扣住湯白的肩,往牆上重重一碰,怒道,“你為什麽就不肯聽聽我的話。”
額上隐約暴起的青筋若隐若現,他抓住湯白的肩越發緊,湯白有些疼想伸手扳開。
“你說,你說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
“糖糖,疼。”
“你說呀,你為什麽不說。”
陸舟覺得自己此時腦袋仿佛要炸開一般,湯白的面孔,湯顯的樣子,院長,袁術,輔佐真佑……所有的畫面湧上腦海全部一一襲來,陸舟此時仿佛被人丢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之上,而湯白就是那塊救命的木板。
“你為什麽不說。”陸舟眼中閃過一絲哀求,面部變得異常扭曲像醜陋的惡魔面具一般,耳畔似乎傳來湯白的聲音。他此時感覺自己的動作和精神分離開來。
陸舟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攥住湯白的腦袋往牆上使勁地撞,他呼吸一窒。
這一刻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雪白的牆壁上暈開鮮紅的花兒,殷紅的血在牆上蜿蜒而下像極了一副剛做完的畫。
湯白的意識漸漸消散,幹淨的眼睛慢慢地像死魚一樣合上,有血珠從額頭順着下巴滴落到地板上,觸目驚心的血跡斑斑。
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他看着湯白像個木偶一般地倒在地上,耳畔的聲音也消失了,陸舟扶着牆壁才稍微勉強撐住他有些發顫的身軀。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遞給湯白一大堆糖,可是湯白卻絲毫記不起他,那時候陸舟便想若是對他再好又怎樣,如果有人對他更好會不會轉眼就将自己忘記。
所以陸舟對他更是加倍的好,讓別人都無法匹敵。
陸舟盯着面色蒼白的湯白發呆,陸舟也是怕極了的,他怕他就轉了身松開了手湯白就跟着別人走了。
可是他更怕,他怕自己忍受不了湯白如此殘忍的對他之後,而自己傷害了他。
果然。
陸舟眼神空洞地望着牆上那一塊的血漬,他湊近了些,一把将湯白抱住,顫抖的吻哆嗦地落在湯白的額頭上,溫柔又可憐,殘忍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