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宋安歌感受指縫間關于讨厭鬼的手指觸感, 在喬知西的按壓下, 忍不住多握緊幾分。
這是什麽情況?和想象中情形似乎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要不要親一個表達一下?”喬知西只當這兩位表情詭異的男生是在害羞, 開始提議。
相愛的人啵唧一口,最賞心悅目了。
親什麽?親誰?
宋安歌滿頭問號。
“別理她, 她就是個傻子。”喬裴晟彈開喬知西的手,然後松開宋安歌和他交纏在一起的手指。
喬知西誤會了可以, 但宋安歌可萬萬不能誤會。
萬一這個蠢貨腦回路清奇,真以為他對他有非分之想, 以為之前對他所有的行為都是從這個層面上出發,然後抵死不從的“毀約”,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結果,所以他得跟宋安歌解釋清楚。
喬知西聞言,咬牙。“誰是傻子呢?有你這麽說自己親姐姐的嗎?”
兩個弟弟的共同之處大概就是喜歡時不時拆她的臺, 侮辱她的智商。
一個個的,都不懂得如何敬重姐姐!
宋安歌怔然, 眼睛充滿疑惑。
他是聽錯了嗎?
姐姐?還是親姐姐?所以說不是戀人?
“什麽不是戀人?”
喬知西正在準備教訓弟弟這個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只聽見旁邊的宋安歌說了句什麽, 隐約聽見戀人二字,神情中還帶着恍惚。
聽到喬知西的問話, 宋安歌才察覺到自己不小心跟随大腦所想的說漏了嘴,登時憋紅了一張臉, 尴尬地重複問:“你們難道不是戀人嗎?”
這誤會可大發了。
喬知西指指自己,又指指喬裴晟,“我們?戀人?”
喬知西以她如果說謊這輩子沒□□作為發誓, 就算喬裴晟不是她弟弟,她找男朋友也絕對不會找他這樣的。
喬裴晟屬于看顏值的一見鐘情還行,但絕對不适合朝夕相處,因為若真和他長期待在一起,百分百随時随地能被他氣死人不償命的惡劣态度弄到崩潰。
有時候喬裴晟的态度,比起冰山毒舌喬裴申可要氣人多了。
喬裴晟屬于那種就算拿着一把刀子架在喬知西的脖子上,逼她和他交往,她寧願死都不會答應這個可怕要求的類型。
“蠢死了。”喬裴晟沒想到宋安歌居然能誤會他和喬知西是一對,對此極其無語。
難道他沒有告訴過他喬知西的名字?聽名字一般都能猜出多少有點沾親帶故的關系吧?
不過——
現在仔細想想,他貌似真沒和宋安歌介紹過喬知西姓誰名誰,喬知西大概以為他已經介紹過,肯定也沒想得起提自己的名字,劇組的人更別提,他們只知道喬知西的俄名。
“我的天,我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似乎沒明白什麽,但有點想噗——”喬知西拼命憋住快噴發的表情,最後還是沒忍住,扶住沙發邊緣笑出聲,笑到一個勁地捶旁邊的喬裴晟,根本不懂什麽叫做淑女的矜持。
喬知西這魔瘋般的笑聲讓宋安歌極其想捂住自己這張丢人的臉。
看來是真的誤會了。
誰讓他們兩個從來不叫對方姐姐或者弟弟,喬知西還喜歡一口一個親愛的,不然他也不會從各種細節推測出這烏龍關系。
“難怪呢。我說你怎麽總是沒什麽進展,原來是這個原因,這也太搞笑了叭。”喬知西抹眼淚,哭笑不得地繼續拍打弟弟的肩膀。
喬裴晟默默挪開身體。
這兩人都挺笨,笨蛋氣息是會互相傳染的,他得離他們遠點。
喬知西沒空在意弟弟的嫌棄,打理好情緒,站直,對旁邊的宋安歌含笑解釋:
“我中文名叫喬知西,是喬裴晟的姐姐,他還有個哥哥,也就是我的弟弟叫喬裴申。放心好了,你絕對不是什麽第三者插足,不用擔心道德層面的問題。我家這小子可不會玩這種渣男操作,二十四年來我就沒見過他對人這麽上心,他現在這麽在意你,由此可見你絕對是真愛。”
越說越扯。
宋安歌被一大串信息量過多的言語弄得更加糊塗,這都是哪跟哪啊?
喬裴晟不能坐以待斃,任由喬知西給宋安歌一些讓人誤會的錯誤訊息,從而打開他的新世界大門。
“你今天不是想出去玩?那快點去吃早餐,吃完就走。我們倆需要安靜地聊會兒。”
喬裴晟放下懷裏昏昏欲睡的骨骨,站起來繞過沙發,拉住懵逼狀态的宋安歌一路朝外走。在确保宋安歌沒回過味來反悔之前,他得好好和他談談關于昨天發生事情。
“喬知西誤會了我們的關系,你別去聽她的胡說八道,也最好別去解釋,因為根本解釋不清楚,只會越說越可疑。我也可以保證,我對你從來沒別的意思,我也不是gay,純直男,你可以把心放到肚子裏。”
宋安歌跟着讨厭鬼一路走到別墅後院,停下後就立即聽見讨厭鬼在解釋喬知西為什麽那樣的原因。
“哦,我也是直的,還有喜歡的女生。”宋安歌別過臉,用無所謂的态度表明他們一樣。
切,說的好像誰是彎的似的。
“說話的時候要看人說。”喬裴晟伸手将宋安歌的臉扭過來。臭小子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很多人雖然不一定會表明出來,但心裏一定覺得他這人特沒禮貌。
又來了,又要說教他。
宋安歌賭氣似的地盯住喬裴晟,死死地盯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就看,有什麽了不起的。
“別一直盯着,太咄咄逼人,會讓人不舒服。”喬裴晟無奈。
讓他看,不是讓他露出一副像随時要打人的瞪眼模樣。這都做不到,蠢。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眼看宋安歌有炸毛的跡象,喬裴晟微笑提醒。“最好憋住你嘴巴裏的髒話。”
這個微笑代表危險随時會來臨,宋安歌已經被讨厭鬼弄出陰影了。
喬裴晟簡直就是他宋安歌有生以來最大的克星。
罵不得,也打不過,賊雞兒氣人了啊!
少年此刻憋屈的小模樣讓喬裴晟看着想多欺負一下,他的惡劣因子總是在詭異的情形下在發作。
他伸手揉揉宋安歌毛刺刺的腦袋。“叫晟哥。”
“不叫。”宋安歌打死都不叫。憑什麽他每次讓他做什麽,他就得做什麽?
喬裴晟見狀,耐心地摸摸他的腦袋。“這是我們的約定,必須得叫。”
“我什麽時候和你做約定了?”宋安歌瞪眼,昨天他是情緒崩潰,不是發酒瘋,不至于一覺醒來會忘了自己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我問你想不想我助你成為新的宋安歌,你說你想。說之前還狠狠地咬了我一口,然後抱着我哭得特傻,一口一個想,說想要別人喜歡你,想要別人愛你,你不想做現在的宋安歌了。”
喬裴晟特意拉下領口,湊過去讓宋安歌看清楚他留下的痕跡,嘴巴還在重複宋安歌昨天可憐巴巴的乞求話語。
“所……所以呢?”宋安歌磕巴,偷瞄他留下的咬痕。
其實他看了以後不僅不不覺得愧疚,甚至還想撲過去再來一口爽一下。
好不容易讨厭鬼在他這裏吃癟,說什麽也得借機多發洩幾次。
“所以,我說什麽你就得做什麽。以後乖乖叫晟哥,別沒大沒小的,這是我的第一個要求。第二個要求就是不許說髒話。你想罵人也行,可不能帶髒字,給我帶點智商罵人,別一口一個人家父母,生|殖器官.沒文化也沒素質的人才這麽罵人。”
這只是喬裴晟對宋安歌的小部分要求,其他要求他得弄個文檔,一條一條地列出來,然後讓宋安歌老老實實背下來記到心裏。
“我不做你能怎樣?”讨厭鬼要求可真多,還第一個第二個,他是不是還想給他列出無數條要求?
“不做啊。”喬裴晟眯眼思索,打量起宋安歌,緊接着勾唇回答:“不做也行。我會打到你哭着叫爸爸。不聽話的小孩總得吃點苦頭才記得住教訓,這很适合你。”
如果打他就能解決很多事,他不介意多打幾頓。
“別到時候我打得你哭着叫爸爸。”宋安歌可是從小和人打到大。他現在打不過喬裴晟,不代表以後打不過,天天打,打着打着說不定就掌握技巧,反敗為勝。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不打別的地方,只會脫褲子打屁股。”喬裴晟的話可沒說完,“先提醒你,你跑不過我,跑一秒多打十下。”
打得鼻青臉腫多沒意思,打屁股最好,讓宋安歌知道什麽叫做羞恥。
喬裴晟為自己的忽發奇想的打人方式鼓掌。
惡劣!幼稚!無賴!
“我現在可以反悔。”嘴硬的宋安歌就要和讨厭鬼對着幹。
喬裴晟最不想看到的結果就是宋安歌逞能反悔。有些事情說幾次可以,可真要一直保持不坦率的性格,總會讓人逐漸失去耐性。
他自認為現在的自己耐心不錯,但宋安歌可是個特別喜歡挑戰人耐心的蠢貨,他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對他保持永遠不變的耐心。
“喜歡反悔的小孩可不招人喜歡。”喬裴晟撫上宋安歌右臉,呼吸噴灑在嘴邊的耳廓上,他壓低聲音問,“你想做個不招人喜歡的小孩嗎?”
宋安歌正想脫口而出,喬裴晟的手順着他臉的弧度滑落在他的脖頸,大拇指他按壓滑動的喉嚨,面容帶笑,聲音開始變得輕柔起來。“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我。”
不招人喜歡的小孩……
宋安歌被喉嚨上按壓的指腹弄得酥癢,他不适應地躲閃,順便瞅了一眼浮現危險微笑的讨厭鬼,抵着鼻息哼唧說了一句,因為混着氣音,發出的內容含糊不清。
“什麽?”喬裴晟湊近。
一個大男人,怎麽說話小聲小氣的?
“不想,我不想,行了吧?”
宋安歌不情不願地拔高語調。
還不服氣了。喬裴晟被挑起逗人的惡劣因子。“嗯?不想什麽?說清楚點。”
宋安歌擡眼瞅态度總是很欠打的喬裴晟,甕聲甕氣地回應:“我不想做不招……人喜歡的小孩。”
誰會想做不招人喜歡的小孩,哼。
喬裴晟總算滿意,乖巧的宋安歌是他看着最順眼的模樣。
他要是一直這麽乖就好了。
“招人喜歡這點,我們先從身邊人開始。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得努力招我的喜歡,知道嗎?”
喬裴晟讨厭宋安歌,如果有一天他開始喜歡他,那絕對是宋安歌真的改過自新的最好證明。
喬裴晟忽如其來的要求,讓宋安歌招架不來,耳朵瞬間燙紅,還好最近他曬黑了,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他有什麽問題。
他磕磕巴巴地說:“你,你為什麽不喜歡我?不,不對,問錯了,我憑什麽得讨你的喜歡?”
“我為什麽得喜歡你?宋安歌,你以為我很喜歡你嗎?”喬裴晟關注點在前一句,頓時哭笑不得。“你這麽蠢,我才不喜歡你。”
他真沒看出來宋安歌居然以為他對他有好感,他都這麽對他了,他究竟是從哪看出他看他順眼的?
宋安歌堵心。
操!不喜歡就不喜歡,換着法子嘲諷他有意思?
“我不蠢。”一口一個蠢。他智商不高,但好歹也在正常水平,非得時不時攻擊他的智商做什麽?
“相較我而言,你還是挺蠢的。我喜歡聰明努力的小孩,不說話髒話的小孩,有理智不沖動的小孩,做到這三點,你就能招我的喜歡了,這應該不是很難。”
見宋安歌依舊一副別別扭扭的模樣,喬裴晟了解這事對他來說可能暫時消化不了。宋安歌真要容易這麽聽進別人的話,也就不是宋安歌了。
姜瞳的話他都不一定聽,更何況是他這個“多管閑事”的讨厭鬼呢?
“我為什麽非得先讨你的喜歡?”他又不是他什麽人,他為什麽要率先在乎他對他的看法,還得一個勁地讨他喜歡。
這麽賤兮兮的行為,他打死都不幹。
“因為這對你很重要,對我也同樣重要。”
喬裴晟不想讨厭宋安歌,因為這等同于宋安歌讨厭宋安歌,自己讨厭自己這種事情太過可憐,也太過操蛋。
自己都讨厭自己,換做旁人又怎麽可能喜歡得起來呢?
宋安歌抿唇不語,因為面前的讨厭鬼又開始露出那種複雜的神情。每次被這雙複雜的灰藍色眼神盯住,他總感覺在對方眼裏的自己無所遁形,仿佛自己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似的,要被他如此目光凝視。
他在讨厭鬼的心裏真這麽糟糕?可理由呢?
凡事總得有個起因吧?
宋安歌不免想起那個荒誕怪異,幾乎不可能發生的夢境。
如果說是真的,他确實有理由讨厭他,可那只是個夢,誰都沒有發生夢裏的情況。喬裴晟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宋安歌。
誰讓宋安歌這麽糟糕。優秀的喬裴晟怎麽可能做過糟糕的宋安歌?
喬裴晟很好,好到不真實,好到莫名其妙,好到讓人嫉妒,關于這些宋安歌不得不承認。
溫柔地撫摸從頭頂傳遞過來,宋安歌聽見喬裴晟學起喬知西對他的稱呼,放柔聲音詢問:
“所以宋小朋友,要記得努力去做,好嗎?”
“我希望你能做到。”
這是宋安歌第一次被人期待去做某事。
他垂眸,忽然想抱抱讨厭鬼,緊緊地抱着他,臉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汲取裏面的溫度氣息。
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地想抱抱,想從裏面獲取他曾經期待過卻從未得到的勇往直前的力量。
最後他什麽也沒做,抿抿唇,低聲回應:
“我盡量。”
“晟……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