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兩個睡相都糟糕的人同塌而眠是一種什麽體驗?
總之一定不好受。
喬裴晟醒來時只覺得感覺肚子沉得慌, 似乎被什麽東西一直按壓。
擡眼一看。
一條精瘦有力的腿正嚣張地橫跨在他肚子上, 而腿的主人正以對角的方式伏趴在床上, 而他自己的一條腿則是從底下繞過那條搭在他肚子上的腿,去推某人的另一條大腿, 導致對方的兩腿以最大承受力張開。
總之姿勢屬于相當的詭異和高難度。
枕頭,被子之類的物件統統掉落在地, 他身上的睡袍不知什麽時候徹底脫了,床上就他和宋安歌兩個衣不蔽體的大男人用奇葩的姿勢躺着。
伴随對面傳來的一聲哼唧, 他肚子上的腿正在擡起來離開,正當喬裴晟松一口氣準備起床洗漱時,另一條腿随着少年的翻身,擡起後朝下重擊。
大清早被尿憋醒,緊接着肚子忽然迎來一次難以言喻的重擊是一種什麽感受?
躲閃不及的喬裴晟想打人!
他故意用腳踹開某個翻轉過來, 用側身的姿勢抱住他,将腿搭在他肚子上的的小屁孩, 捂着肚子下床, 急吼吼地朝衛生間走。
被踹的少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模糊視線中只看到一身材不錯的男性離開,就是姿勢有些奇怪。
宋安歌揉眼睛, 腦子緩慢啓動,幾秒後他蹭地坐起來, 瞧瞧周身的環境,還有身下亂七八糟的的床鋪,以及自己只穿着大褲衩的身子。
昨天因為情緒不穩定而做出的各種不過腦行為, 現在一遍遍閃現,還特別清晰。
他昨天不僅抱着讨厭鬼哭的像個傻逼,三更半夜居然還……
解決完生理問題的喬裴晟感覺有赤身在衛生間有點冷,想回來找件衣服穿上再繼續洗漱。
一出來,只見笨蛋宋安歌憨出出地呆坐在床上,手指摩挲下唇瓣,還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也不知道腦子裏想寫什麽,神色間不斷浮現懊惱,糾結,甚至有點點的……害羞?
害羞?做春|夢了?
喬裴晟除去這個理由,還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小屁孩此刻讓他雞皮疙瘩掉一地的羞澀神情。
至于做夢的對象該不會是……
啧,那可不行。
一想到笨蛋宋安歌對瞳姐有非分之想,喬裴晟心裏感覺怪別扭。誰讓現在他對瞳姐壓根沒有半點所謂的小情愫,內心深處已經把瞳姐當做家人來看待。
現在,他目睹曾經的自己依舊暗搓搓地喜歡姜瞳,總覺得無比別扭。
他得想個法子讓笨蛋宋安歌逐漸淡化對瞳姐那點懵懂小悸動。
轉移注意力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讓對方全身心專注于另外一件事。
這不是什麽難事。等他把宋安歌送去讀高四,他那點破成績若想在一年內提高,考個還過得去的大學,怎麽着也得花費百分之兩百的努力才做得到。
宋安歌真想改變的話,高壓學習完全可以讓他分身乏術,沒有多餘的閑情逸致去做其他有的沒的,自然也沒時間在意什麽瞳姐不瞳姐的。
為自己昨天偷吻行為開始害羞的宋安歌不知道,他的害羞對象正想法子如何好好地折磨他的身心,無暇顧及他的瞳姐。
等喬裴晟穿好衣服洗漱完畢,依舊能看到到某個笨蛋面朝陽臺那處一動不動,似乎還沉浸在他不知道的“夢”裏。
他上前推推他。
“發什麽呆?快去洗漱,跟我去做早餐。”
有笨蛋宋安歌在,在下廚這方面他還能偷點懶,挺爽的。
“哦……哦哦。”宋安歌慌張跳下床,看都不敢看喬裴晟一眼,快速繞開他朝衛生間走。
喬裴晟不明所以。
這小子是在羞愧昨天晚上抱着他哭的傻樣,所以才不敢直視他?
宋安歌關上門,站在洗漱臺前深呼吸,捧了一把冷水洗臉,清醒亂糟糟的腦殼。
等餘光瞥見裏面的洗浴間,他再次不可避免地回憶昨天自己趴在讨厭鬼肩膀上弱雞般的模樣,接受他的“上下其手”。
身體記憶同樣也在帶他回味那雙帶着薄繭的手所帶來的的觸感。
從頭到脖子,一路朝下,直至某個他記事開始,除了醫院體檢沒被人觸碰的禁忌地帶。
那雙手在這地方反複溫柔的揉搓清洗,就在此刻那地開始回味起這種溫柔觸摸。
操!他為什麽要記得這麽清楚?
當時明明沒有任何其他含義的單純清洗動作,現在回憶起來卻該死的令人躁動。
面對某處忽然出現的生理反應,宋安歌開始不知所措起來。
他過去從來沒有因為誰而産生過這種感覺,哪怕是瞳姐。
他對瞳姐沒有欲|望,不管是擁抱,親吻,愛撫,亦或者更深入地交流,他從來沒有産生過這些期待。
他只是單純地想注視她的笑容,單純地想要保護她不被別人傷害。
他以為這是因為他對瞳姐的感情屬于最為純粹的喜歡,是真正的喜歡,沒有沖動是很正常。
過去,他喜歡姜瞳,對她沒反應實屬正常,他不喜歡其他人,對別人沒反應也是理當如此。
可是現在……
少年鏡子中呈現出的泛紅臉頰讓他本人不忍直視,咬牙扭開臉,餘光卻老是忍不住繼續偷看一眼鏡子裏的自己。撐着洗漱臺的手随着另一只手不緊不慢地動作而微微顫抖。
他的呼吸聲在此刻無比明顯,明顯到他自己都想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被人聽見他在做什麽丢人的事情。
“你是死在裏面了嗎?”
可惜事與願違,動作再小,還是被推門而入的某人目睹到了。
喬裴晟坐左等右等,遲遲不見宋安歌出來,懷疑他是不是因為昨天的情緒還沒徹底梳理好,正一個人縮在裏面慘兮兮地小聲抽泣,舔舐內心傷口。
誰讓宋安歌最蠢了,哭的時候一定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哭,都不知道适當地利用一下“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這個道理,以此去博取他想要得到的關注。
昨天能抱着他哭得像個孩子實屬難得。
然而此刻他所看到的和想象中的情形天差地別。
四目相對,一個驚恐,一個訝異。
宋安歌的身體與此同時在細微抖動,眼神閃過一瞬間的失神感,不是吓的,是爽的,不過現在的情形讓他來不及仔細享受這種爽快。
喬裴晟眯眼,神情自若地去看宋安歌膝蓋上挂着的褲衩,以及它本來應該待的地方。
場面十分尴尬。
喬裴晟默默收起眼神,望天,內心不得不感嘆一句年輕真好,大早上起來就能如此有“活力”。他記得年輕版的自己似乎對這方便需求不高,不至于在一個陌生環境自嗨啊。
不過也可能記憶過多和時間久遠,導致他對一些東西記得還不是這麽清楚,出現記憶混亂也不是沒可能。
“我給你找了一套衣服放床上,想繼續可以繼續,完事穿上衣服下樓。”宋安歌來的時候沒帶換洗衣服,當然得穿他的。
伴随着門關上的聲音,宋安歌看了看黏糊糊的腿,又看看門,再看看手,又看看門。
我日!!!!
他從昨天到現在究竟幹了些什麽能讓他羞憤到自殺一百次的蠢事啊!
看到曾經的自己躲着自嗨的場景,喬裴晟心裏倒沒覺得這有什麽,一笑而過。
小屁孩而已,正常。再說了,這人是他自個兒,看到了也沒什麽。別說看了,就算摸一下,他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可是宋安歌這邊暫時沒辦法進行自我開導。他明明羞憤到爆炸,偏偏還不能做些什麽。一般情況下,他會用爆粗來緩解情緒,可昨天的事件讓他不得不克制住這種想法,只能一個勁地悶着頭做事。
等喬知西她們三個女人下樓時,只看到宋安歌在各種忙活,而喬裴晟則是坐在沙發上逗骨骨,時不時低頭和它說說話,親親它的小肚皮,一人一貓好不惬意。
喬知西打心裏覺得覺得她弟弟可真不會疼人,這人還沒有追上手呢,就這麽對人家。
她得好好和他談談這個問題,別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有事和你談談。”喬知西上前拉扯喬裴晟的T恤,他這件T恤很寬松,輕輕一拉就能露出一邊鎖骨,喬知西好巧不巧得拉到不該拉的那邊,露出喬裴晟被某位少年咬出的牙印。
這位置的痕跡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喬知西上一任前女友可喜歡咬她這個地方,跟個小貓兒似的。
想到前女友,喬知西眼裏閃過幾絲複雜情緒,快速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抛之腦後,對着弟弟笑得促狹,用手指在喬裴晟鎖骨之上的那處牙印戳戳。
“說說這東西怎麽來的?”
她用的俄語,在場只有宋安歌一個人聽不懂。
他雖然聽不懂,但聽到動靜也擡起頭來看了一眼,等看到喬知西指着喬裴晟肩上的某個地方,他心髒驟然一緊。
昨天思緒太過混亂,一時間沒想到讨厭鬼是有女朋友的人。他發誓,他對讨厭鬼真沒那方面的意思,沒想破壞人家感情,他只喜歡瞳姐。
可到底是和人家赤身依偎,接受讨厭鬼過于親密的安撫,而他也腦子在半夜一抽,不光偷吻,還他麽回味到石更了,撸個爽。
越看他越像是那種不要臉,還不自知的三兒。
他不知道喬知西問了什麽,但很在意讨厭鬼會如何回答。
讨厭鬼應該不會傻到自覺墳墓吧?
那些事情的發生純粹意外,雙方對彼此都沒有感覺,不然早就在浴室裏情不自禁。至于偷吻和硬的原因,除了他自個兒沒人知道,憋着不說就行。
他心裏只喜歡瞳姐那樣的。
他喜歡女的,不喜歡男的。
絕對鐵直鐵直的。
“被咬了。”喬裴晟看了一眼對面在暗搓搓偷聽的少年,摸摸鎖骨上端的咬痕,喬知西不問,他還真想不起來自己被宋安歌咬了一口。
“我懂~”喬知西當然知道他是被咬了。這麽明顯的牙印,瞎子才看不出來。
喬知西說話時的暧昧眼神和尾音,惹得另外兩位女性擡起頭,眼神在喬裴晟和宋安歌兩人身上打轉。眼神閃爍,似乎對這種八卦很感興趣。
心虛的宋安歌不安地捏緊衣角。
身上的衣服都是讨厭鬼的,他忽然感覺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怎麽說都是徒勞,越抹越黑罷了。
“做都做了,這算不算追到手?”喬知西繼續用俄語問。
果然有一腿。
另外在場的兩位女性了然。
現在好了,喬家三個孩子的性向全部明朗,一雙一異一同。
喬知西有點不敢去想Mon和Dad得知後的表情,等弟弟出櫃的時候,肯定不會和她當初說明自己是雙性戀時那麽順利。
做個鬼,追個毛線?
喬裴晟內心吐槽,面帶微笑,選擇避而不談,說了另外一件事。
“他從今天開始不用去你那上班。”
這次用的是中文。
目的達到,還去喬知西那苦地方浪費時間做什麽?他得快點做好計劃,送宋喬裴晟去讀高四。
學校當然得找最好的,學習氛圍很重要。因為政策問題,最好在本地讀,明城這地方公立比不上私立。私立貴有貴的道理,不管是師資還是環境設施都是往好的挑,就連學生也是需要考核通過才能進去就讀。
不過砸錢也能進,只要你給的錢足夠到位,并不是什麽難事。
喬裴晟最不缺的就是錢,他自己賺的錢。
現在用這些錢來自己養自己,沒毛病。
“了解。”喬知西比出ok的手勢。
既然追到手,确實沒必要去她那受罪。畢竟媳婦是用來疼的,可不是用來使喚的。
宋安歌聞言,以為自己和讨厭鬼那詭異的互動模式暴露,導致讨厭鬼因為要讨女朋友歡心,決定炒了他。
從各種層面上個來說,這種處理方式确實沒毛病。
見弟弟修成正果,喬知西心情特好,沖站在遠處抿唇不安的宋安歌勾手。“宋小朋友,過來過來。”
宋安歌深呼吸,緩慢走過去。他等待喬知西說出炒他鱿魚的消息,然後灰溜溜地被掃地出門。
從昨天到今天,他似乎總是在做蠢事,在承受不好的事。
可是想象中的橫眉冷對并沒有出現,喬知西那只保養得極好的手抓住他的右手腕,然後又抓住讨厭鬼的左手,将他們的手放在一起。
喬知西讓他們十指交纏,接着露出一副類似于老母親般的欣慰表情。
“給我鎖死了你們倆。”
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她看宋小朋友挺順眼的,做弟妹完全沒得問題。她第一次看喬裴晟對除了家人以外的人上心,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她希望他們能好好地在一起,不管以後如何,好好享受現在的甜蜜就足夠了。
宋安歌:???
喬裴晟:無語望天。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會盡量在十點之前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