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為了笨蛋宋安歌能夠打起百分之兩百的精神去迎接水深火熱的高四生活, 喬裴晟徹底下了苦功夫, 比他以前備SAT還要來的刻苦。
為了給宋安歌營造一個清幽, 适合學習，離學校又不能很遠的環境, 他四處找房源，最後總算找到一處不錯的房子。
房子大小正好, 兩間卧室，一間書房, 喬裴晟特意将有獨立衛生間的主卧給了宋安歌。
他生活變得規律起來，每天早起給宋安歌準備早餐，然後送他去學校。中午宋安歌不需要回來，他要麽去找喬知西，要麽随便在家躺屍, 等待下午放學回家的宋安歌。
下午全程在書房盯着宋安歌學習。
期間，他不斷制作和修改宋安如何成功逆襲的表格計劃, 在書店挑選一大堆基礎類的試卷以及輔導書堆在書房, 每天要求宋安歌除了寫學校作業外, 還得擠出時間完成他的要求。
“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 靡有朝矣，額, 言額……”正在書房背誦課文的少年，背到後半段聲音越來越弱，磕磕巴巴怎麽也說不出後面的句子。他舔舔泛幹的唇, 心虛去瞥面前戴着防藍光眼鏡，不知道對着筆記本敲打什麽的喬裴晟。
喬裴晟頭也不擡地提醒：“言既遂矣。”
在宋安歌背誦之前，他已經背下全文，也算是在和宋安歌一起學習。
“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靜言思之。”經過提醒，宋安歌可算想起了後面的，打算一鼓作氣全部背誦完畢。
“笨，錯了。兄弟不知，咥其笑矣。”喬裴晟一邊繼續敲鍵盤，一邊提醒某個笨蛋這都能記錯。“錯了三次，背熟了再來。”
一篇不長的課文，宋安歌背了一下午。
“我餓了。”
外邊的天完全黑下來，宋安歌從下午放學回家一直被讨厭鬼逼着在書房各種學，到現在還沒吃過任何東西。
他的肚子發出預警，于是出聲默默提醒這幾天一直給他做飯的喬裴晟。
喬裴晟沒理他，繼續敲敲打打。
“晟哥，我餓了。”宋安歌不放棄，他餓的時候只會越來越煩躁，腦子裏除了一團漿糊啥都沒有，不吃飯根本沒法好好背書。
喬裴晟頭也不擡，輕哼：“撒嬌無效。”
“誰撒嬌了！”宋安歌立即爆炸。
“嘴硬，撒嬌還不承認，平時哪會老老實實地叫我晟哥？”喬裴晟摘下眼鏡，終于肯合上筆記本，有理有據的證明宋安歌剛剛就是在撒嬌。
宋安歌居然沒法理直氣壯地反駁，因為這他媽就是事實。
他看出讨厭鬼的惡趣味，所以總用稱呼上的小細節讓他對他好點，百試百靈。
“我要吃飯！”宋安歌拍桌，十分暴躁。
憑什麽不讓他吃？他就不信了，今天在不服軟的情況下還吃不來這頓飯！
“一篇課文都背不熟的蠢貨沒有資格發火。快去老老實實背完，不然一直沒飯吃。對了，你們老師告訴我，你英語聽寫被他抓到用小紙條作弊，讓我周一去學校一趟。這事我都還沒來得及找你算賬，你倒還鬧起小情緒了？”
喬裴晟似笑非笑地觀看面色一僵的少年。
才複讀幾天這臭小孩能幹出這事，他一點也不奇怪。等哪一天臭小孩變得乖乖巧巧的，他反倒覺得裏面有蹊跷。
宋安歌的火氣瞬間被心虛感抵消。
英語這玩意比被語文還要操蛋，他次次聽寫不合格，每個單詞要被罰抄一百次，寫得他手斷，每次都想掀桌罵街。
回家還得被讨厭鬼各種冷嘲熱諷，他那能守得住雙面打擊？
于是他不免動起歪心思，結果第一次搞作弊這種小動作，就被眼光毒辣的老師逮了個正着，當衆拎出來點名批評。
也不知道他該不該慶幸被抓的還不止他一個人，有另外三個人陪他承受馬老師劈頭蓋臉地痛罵，以及叫家長的懲罰。
“趁我現在我心情還行，你要麽老老實實地去背課文，然後記一半今天的英語單詞。要麽乖乖迎接你第一次被我打某個地方。”
喬裴晟故意去看宋安歌的身後。
宋安歌往後退，可恥屈服。
幾分鐘後，宋安歌語文勉強背熟，通過讨厭鬼“三次猶豫或錯誤就滾回去重新來”的規則，現在正在記單詞，總是靜不下心來去記。
越餓越記不住，越記不住越餓。
他憋着一肚子的火，想小聲逼逼又怕身後的讨厭鬼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聽到了”，然後對他某個部位下毒手。
違反任何一條他給他定下的守則，懲罰都是打屁|股，真心狗逼！
宋安歌煩躁薅頭發，用筆各種戳書桌，在草稿紙上各種亂塗亂畫，就是不去記單詞。
時間一點點過去，喬裴晟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注視某位瀕臨崩潰的小屁孩，無奈搖頭。
這就受不住了？等再過一個月，他再加一個難度等級，他豈不是直接崩潰暴走，撂挑子不幹了？
“我餓，我餓，我餓了！”宋安歌猛然站起來，發出噪音。
他最後的理智“咔嚓”斷裂，氣勢洶洶地走到一個晚上都在盯着他的讨厭鬼，耍賴般地倒在讨厭鬼旁邊的沙發上各種裝死，用行動證明他打死都不要再呆在習題堆積如山的書桌前。
“骨骨你看，你爸爸他比你還會撒嬌。”喬裴晟抱起又長大不少的骨骨，對着宋安歌的死狀無情嘲笑。
為什麽說是爸爸？
宋安歌自稱的，每次喬裴晟惹他暴躁，他就會抱起骨骨縮在沙發角落，自稱是骨骨的親爸爸，要骨骨一致對外，使勁去撓喬裴晟這個欺負爸爸的讨厭鬼。
宋安歌，特幼稚一男的。
“我在生氣！生氣你看不出來嗎？”宋安歌每天都能被讨厭鬼的各種言行氣到想撲過去狠狠揍他幾頓。
他不是沒這麽做過。剛開始住進來，他因為受不了叽叽歪歪的讨厭鬼，一時想不開暴躁揮拳了。
結果？
當然是被打得乖乖一口一句“晟哥我錯了，晟哥我不敢了，晟哥我乖乖聽話”。
對上武力值爆表的喬裴晟，宋安歌秒變小慫包。
反正在自己家裏慫，別人又看不見，正所謂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看出來了。”喬裴晟将骨骨放在腿上，順它的柔順貓毛。“等你什麽時候不生氣，我再考慮要不要帶你出去吃飯。”
宋安歌瞬間坐直。
兩人面對面幹瞪眼。
一分鐘後。
“我要吃飯。”某位餓到前胸貼後背的少年幽幽提醒。
“嗯？然後呢？”
“晟哥，我要吃飯。”宋安歌磨牙，擠出一抹生硬微笑。
“笑得有夠難看的。”喬裴晟放下骨骨。“去給骨骨開個貓罐頭才帶你出去。。”
宋安歌抱起骨骨飛奔似地跑出書房，生怕晚了幾秒，喬裴晟立馬翻臉讓他全部記完單詞才給吃。
明城八月份的天氣依舊燥熱，可算出門的宋安歌穿着小背心和咖啡色小褲衩，腳踩人字拖，大咧咧地出門。
在學校不管再熱，他都得老老實實地穿校服，雖說有夏裝，但怎麽能比得過此時他如此清爽的裝扮？
“我要吃燒烤。”宋安歌提要求。
他很久沒吃街邊攤，常吃的那幾家店離這挺遠，讨厭鬼天天守着他，除了上學回家這一條線，他哪都沒去過。
日常飲食要麽是讨厭鬼按照什麽所謂的營養菜譜做給他，要麽是跑去一些老貴老貴的餐廳吃，無一例外，全是清淡口味。
他需要重口味的東西去刺激自己快沒有作用的味蕾。
他怎麽混來混去，混成這副模樣了？
“等你拉肚子的時候你就知道什麽叫後悔，特別是上課憋着的感覺。”現在是關鍵時期，喬裴晟不會讓宋安歌随心所欲地做事情。
“明天是周末。”宋安歌擡下巴，得意提醒。
作為一名走讀生，他不需要擔心這種問題。反正有讨厭鬼在，拉肚子也不怕，正好也能抛開那一堆他看到就想吐的習題卷，當個病患讓讨厭鬼各種照顧他。
喬裴晟沒理他，一直朝前走。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去。”宋安歌最煩喬裴晟總是說着說着就不理他，仿佛嫌棄他煩似的。
他最近什麽事都沒惹，老老實實的讀書寫作業，他不表揚他也就算了，還總是花式潑冷水，怪打擊人的。
他就這麽糟糕，讓他天天嫌棄？
喬裴晟站在原地目送氣呼呼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的少年，慢悠悠提醒：“你有錢嗎？”
這小暴脾氣為什麽總不知道改改，動不動就生氣。
喬裴晟笑眯眯地看某人的走姿在他意料之中停頓，又灰溜溜地原路返回。
宋安歌有錢嗎？
當然沒有，一毛錢都沒有，他所有的經濟來源全是來自面前這個灰藍眼睛，整天眯眯眼的假外國人。
宋安歌不僅沒錢，還欠了喬裴晟一大筆錢，一大筆他想都不敢去想的錢。
雖然對方沒說以後會連本帶利的要回來，可宋安歌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去接受這筆巨額饋贈。
等他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第一件事就是努力賺錢把這些錢全部還上。
有時候他真想掰開讨厭鬼的腦子看看，到底是什麽構造的腦袋才會把一堆錢花在一個相識不久的人身上？
有錢也不至于這麽花吧？
也只有那個破夢才能解釋這種說出去都沒信的事。
“看我做什麽？不服氣？”喬裴晟笑摸宋安歌紮手的腦袋。
看宋安歌吃癟的模樣，是他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不可多得的樂趣。
“沖我撒個嬌，我就帶你去吃。”喬裴晟這次就滿足他。讓笨蛋宋安歌吃苦的時候，适當給點糖丸，也不是不行。
真要把這小子逼急撂挑子不幹，他還得想各種法子把人各種威逼利誘回來，這種如同哄離家出走的女友回來的事情，他可不不樂意幹。
這種事怎麽着也得對自己打心底喜歡的人踐行第一次，哪能便宜了這小子？
“不會。”宋安歌拍掉讨厭鬼的手。
讨厭鬼每次摸他總做出一副“笑摸狗頭”的模樣，賊可恨。
撒嬌這種事情，像是他宋安歌能幹得出來的事？
想都別想。
“哦，那我們去前天吃的那家餐廳。”喬裴晟轉身，繼續朝原目的地前行。
宋安歌站在原地幾秒，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大步上前，他深呼吸，在空中猶豫的手鼓足勇氣去扯讨厭鬼的衣服。
下一秒，喬裴晟聽到他說：
“晟哥，我要吃燒烤。”
宋安歌拼命将語氣弄得別那麽生硬。
喬裴晟步伐變緩，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顯然，他覺得這撒嬌撒的不到位。
居然沒成功？宋安歌瞪眼。
日！這還不夠？男的要怎麽撒嬌？
總不能學他之前看到的一些情侶一樣，去搖着讨厭鬼的手，用甜膩膩的語氣說一堆惡心的話吧！
打死都不做好嘛，誰做誰傻逼。
眼看就要到之前去過的餐廳，宋安歌閉眼，咬牙，露出一副老子豁出去的表情，上前雙手抱住宋安歌緊實的腰部。
因為讨厭鬼穿的薄，他能感受到衣服下的多塊腹肌，嫉妒的同時又忍不住趁機摸了一把體驗手感。
“晟哥，我要吃燒烤，求……求你了。”
說完，宋安歌全臉爆紅，依舊抱着喬裴晟不撒手。
反正臉都丢光了，他不給吃，他就不松手，看誰耗得過誰？
被少年抱住的人身子在抖動，幅度越來越大。
喬裴晟在笑，爆笑。
不行，他真心憋不住沖喉而出的笑聲。不是嘲笑，就是單純地想笑，覺得好玩。
這樣的宋安歌未免過于青澀可愛好玩，自己被自己萌到大概也只有他才能體會這種感覺。
人來人往的街道，過路的人聽到動靜，不免好奇去打量這兩男生的互動，有些人還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宋安歌壓根不敢去看周邊人表情，抵不住心中的羞恥，緩慢松開手，全程保持低頭姿勢。
聽着讨厭鬼爽朗的笑容，他默默捏起拳頭。
笑個屁啊笑！
除了看他吃癟，還能不能換點新鮮的伎倆？
喬裴晟忍笑，攬過正在惱羞成怒邊緣徘徊的少年，手臂壓在他肩膀上，在他耳邊說：
“勉強合格，你晟哥帶你去吃燒烤，想吃多少吃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