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發現自己真正的喜歡上一個人是種什麽感覺？
對于宋安歌來說是一種甜滋滋的感覺, 就像嘴裏塞滿裹了幾斤蜜的小糖丸。
滿嘴糖的他能盯着喜歡的人發呆整整一個小時, 并且全程保持蠢兮兮地傻笑。
屬于前所未有的傻, 比他曾經暗戀瞳姐還要傻，比他當初暗戀瞳姐還要甜。
他對于瞳姐的喜歡是單純保護欲, 對于某人的喜歡是多種|欲|望|的交織，是想占有, 是想親近，甚至還有更多他暫時沒發現的特征。
手指虛扶在上空, 順着某人的五官弧度一點點往下移動，宋安歌在早晨蘇醒的一個小時裏，一直保持卧躺的姿勢，眼睛每分每秒都黏在眼前這位還處于熟睡狀态的喬姓人士。
他想告訴他他喜歡他，可是又不敢告訴他。
如果讨厭鬼真的做過宋安歌, 他有可能會喜歡上自己嗎？
作為戀人的那種喜歡？
宋安歌閉眼想想，嘗試用他理解的讨厭鬼思維去看待這件事, 然後悲催地發現基本上不存在這種可能性。
喬裴晟不可能喜歡糟糕的宋安歌,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宋安歌的缺點。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喜歡現在的宋安歌, 對他好的所有的出發點只是為了不讓曾經他放下的錯，再讓現在的宋安歌犯一遍。
喬裴晟想拯救的不是宋安歌本人, 而是被宋安歌傷害的那些人。
更重要的一點是喬裴晟壓根就不喜歡男人。不然為什麽昨天他們無半點阻礙地抱在一起時，光他有感覺, 這家夥什麽反應的都沒有，竟然還有閑空夫嘲笑他火旺？不然為什麽看他撸的時候，全程索然無味臉, 就跟看小孩子做游戲似的，大咧咧的盯着看？
想的越多，難受的更多。
心頭的甜味沾染上幾絲化不開苦酸味。
緊接着，他眉頭一皺，開始灑滿濃重火|藥味。
因為宋安歌終于意識到某個問題——他到目前為止還沒搞清楚讨厭鬼連續很久夜不歸宿，跑到酒吧一條街的原因是什麽？
沒記錯的話，昨天他在大街上抱他的時候，他依舊聞到一股子酒味和香水味！
他怎麽能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一幹二淨？
所以……這家夥到底去那裏做什麽？該不會剛好搞了一炮回來？也不對，時間太短，來不及搞，莫非是在去搞的路上恰巧看到他被人欺負，才會出現？
昨天沒搞成，那之前呢？讨厭鬼每天出去肯定都在解決成人問題，所以才對他的各種肌膚相親毫無反應。
還敢說他火氣旺，簡直臭不要臉！
睡夢中的喬裴晟忽然感覺有東西似乎想謀殺自己，肩膀那塊特疼，如同被什麽長着獠牙的怪物一口咬住，死都不撒嘴。
他掙紮地撐開眼皮，朦胧視線中并沒有什麽獠牙怪物，只看到熟悉的毛刺頭，和他睡一起的宋小朋友頭正埋在他的肩膀處，又舔又咬。
正當他要問“你是不是屬狗的”時候，人家一個吧唧嘴，自然地翻過身，眼睛閉得緊緊的，嘴巴直哼哼，接着說了句“不好吃”。
好家夥，敢情做夢吃東西，吃到他身上了？
吃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嫌棄不好吃，欠打。
他嫌棄抹開肩膀處那點唾液，看看上面淺淺的牙印，又看看已經反轉過身睡得正香的少年。
屬于幼稚鬼的心理正在滋生。
背對着喬裴晟的宋安歌緊張呼吸，眼睛癢得要死偏不敢去揉，生怕被讨厭鬼發現他是在裝睡。
閉着眼睛，其他感官放大感知，他能感覺到身後人朝他這裏靠近，以及對方噴灑在他後脖上的溫暖呼吸。
他要咬回來？
不得不說，這倆幼稚鬼之間挺有默契的，不虧擁有同一個靈魂。
喬裴晟的的确确想咬回來。
牙齒在蠢蠢欲動，他的嘴巴才碰到對方的肌膚，一個震動打斷他即将要咬合的牙齒。
他只好作罷，熟練的在枕頭底下翻找手機，找到了一臺，不是他的，是宋小朋友的手機。
來電備注：熊雲慧
這小丫頭怎麽忽然會大早上的打電話來？
“太陽已經曬屁股了，豬，快醒來接電話。”喬裴晟拿着一直在震動的手機，用腳去踢某人的臀部。
不能咬，踹一下解氣也行。
為了讓自己裝得像睡醒的模樣，宋安歌抱着被子哼唧了幾聲，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用故作睡眼惺忪的臉，茫然看拿着他手機的喬裴晟。
“嗯？什麽電話？”
為了裝的更像，他拼命弄出鼻音效果。
“嗯個鬼。熊雲慧電話，快起。”喬裴晟接通手機甩給宋安歌。
現在也該到起床的時間，洗漱完畢他得帶着宋小朋友出去吃，吃完讓他繼續學。
他最近忙着去酒吧，日夜颠倒一直沒時間給他做飯，只能帶他出去吃。
現在瞳姐和那女人徹底掰掉，他也不用再過這種作息不規律的生活，之後得好好的給笨蛋做飯，不然營養跟不上。
而且據他私底下打探來的消息，熊天龍那邊安靜了兩三月後似乎已經在準備搞事情，那堆殺千刀的玩意離一窩端的日子不遠了，他更不用去操心，什麽好好的看着宋安歌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宋安歌聽着電話那頭說的事情，眉頭一直沒松開過。
“她怎麽在你哪？嗯，我知道，我馬上過去。好，對了，她喝醉酒就喜歡罵人，一般是壓抑太久了，你受不了也別去招呼她，她沒有惡意，可能是遇到了什麽事。你知道？什麽事？好，到時候再說。”
熊雲慧這通電話打來，說瞳姐在她家裏喝醉了，正在發酒瘋，吵着要見她弟弟宋安歌。
為什麽瞳姐會和熊雲慧在一起，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收到熊雲慧發來的定位，在郊區那片富豪別墅區，距離太遠，不管是走路還是騎自行車都要很久，所以必須得讓讨厭鬼開車送他去。
“晟哥，送我去個地方。”
喬裴晟正在衛生間解決生理問題，某位只穿着大褲衩的少年忽然打開門，吓他一個激靈。
宋安歌意識到不妥，尴尬往後退，關上門。
“我等你。”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喝醉的瞳姐現在在找我。”
讨厭鬼應該清楚瞳姐喝醉了什麽樣。
果然，幾秒後，衛生間聽到稀裏嘩啦的水聲，粗暴洗好臉的喬裴晟立即開打衛生間門，看到站在門口基本等于沒穿的少年，沒好氣地提醒：“你傻啊，快去換衣服啊。”
“哦……哦哦。”回過神的宋安歌趕緊回到自己卧室，扒拉出一套衣服套上。
兩人同時出卧室門。
“在哪？”他還不知道地址。
“這。”宋安歌拿出手機給他看定位。
喬裴晟正好目睹備注熊雲慧的聊天頁面忽然發一條消息
【宋安歌快來啊啊啊，這位姐姐惹到我哥了，感覺我哥要發飙了QAQ要不要我找人去接你？】
熊雲慧家裏？
這麽說這小丫頭把瞳姐拐回家了？
行啊，能耐啊。
上了車，因為路途很長，着急也沒用，宋安歌忍不住扭頭頻頻去看讨厭鬼的神情。
讨厭鬼大約是緊張的？
他知道這麽想不好，可還是有些小嫉妒。
嫉妒瞳姐能得到讨厭鬼的緊張。
“晟哥。”
“嗯？”在等紅燈的喬裴晟扭頭看他。
“你是不是很喜歡瞳姐？”夢中的瞳姐死後，他難過成那樣跟丢了魂似的，肯定是喜歡到骨子裏。
已經成為喬裴晟的他是不是還對瞳姐念念不忘？哪怕他知道瞳姐的性向，也非她不可？
之前在游樂場他全程關注瞳姐，一看到她和她女朋友親近就不開心，不就已經很好地證明這點？
現在的宋安歌明白他對瞳姐的喜歡無關愛情，那麽如今的喬裴晟對瞳姐的喜歡，是否在經歷過一系列波折之後浸入骨肉？
“為什麽這麽問？”喬某人揚眉，在笨蛋宋安歌眼中他和瞳姐也才見過幾次，怎麽也不該問這種話。
“你很在意她，我看得出來。”
“眼神不錯，我确實很在意她。”他不否認，也不怕這笨蛋聽了會立即炸毛，反正他已經知道瞳姐性向，怎麽着也不得不放棄他那點小心思。
“哦。”宋安歌沒炸毛，在這個問題上他炸不起來。
綠燈亮。
啓動前，喬裴晟瞅見宋小朋友滿臉寫着不開心，心生疑惑。
今天的笨蛋有點不對勁。
“你為什麽會喜歡她？”宋安歌不甘心，又問。
雖然是同一個人，可是經歷的事情不同，理由大概也是不同的。
“那你為什麽喜歡瞳姐？”喬裴晟反問。
“她很特別，算是矛盾綜合體。”宋安歌仔細去想自己當初喜歡瞳姐的原因，想來想去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但我逐漸明白了一件事，我對她的喜歡不是別人以為的那種喜歡。”
“那是什麽喜歡？”
“不是愛情上的喜歡，比起愛情更像是親情。”宋安歌摸摸嘴角，有點緊張接下來他要說的話。“因為我已經找到真正喜歡的人，和喜歡瞳姐不一樣，我對瞳姐沒有|欲|望|，但是對他有。”
喬裴晟冷不丁聽到後半段，手微微捏緊方向盤。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生氣在這種關鍵時期，這小子居然還有閑情逸致談戀愛？
明若不是號稱紀律最嚴格學校？怎麽還讓這小子鑽了空子談起了戀愛！
本以為他已經乖了一點，結果還是欠打。
細微吐息，他沉聲問：
“什麽時候開始的？交往了沒？學習怎麽樣？”
他得冷靜，學生時期談戀愛不是不行，方法得當，互相進步的例子也不再少數。只要不是戀愛腦，滿腦子情情愛愛荒廢學業，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近開始的，還沒交往，因為我沒敢說，他學習很好。”宋安歌偷瞄喬裴晟，話語含糊。
聞言，喬裴晟眉眼緩和。
暗戀啊，還可以接受。
“我勸你最好別告白，優秀的人都喜歡和優秀的人玩，我建議等你足以和她比肩的時候再考慮這種事情。想讓她不輕視你，注意到你，你得更努力學習，知道嗎？”
面對讨厭鬼開始說教的言語，宋安歌又想給他下套，讓自己開心一下。
“只要努力變優秀，是不是我跟誰告白他都會答應？”
喬裴晟思索，答：“如果她不反感你，很大幾率會答應和你試試。”
他又不是那姑娘，這種事情怎麽好确定？這些話無非是為了讓這個笨蛋專心學習，不去搞事情才騙他的。
某人抿唇笑。
你看，入套了。
“那如果是晟哥呢？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跟你說我喜歡你，那你會不會答應？”宋安歌看似随意摸臉，實則是在遮擋止不住往上揚的嘴角。
又等到一個路口的紅燈。
“你？”
這小子會不會找參照物？找到他頭上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女孩的心思他怎麽懂，也給不了什麽有用的建議。
“嗯，你會答應嗎？”
對上笨蛋宋安歌緊張期待的小眼神，喬裴晟摩挲下巴。
“看你長得不錯的情況下，勉強會答應。”
事實上嘛——他怎麽可能答應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再說了，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等于不存在。
答了等同于沒回答。
勉強？
他是不是該慶幸他至少誇他長得不錯？
說到底，他誇他模樣生的好，也不過是因為他是個臭屁自戀鬼。
“那要多優秀才算優秀？”宋安歌故意頓了頓。“如果是對晟哥而言，我要做到優秀的話，怎麽才算優秀？”
下套要下連環套，這樣以後才能理直氣壯地讨要自己獎勵。
到時候他不認也得認。
沒真正喜歡過誰的喬裴晟，是不會了解懂得什麽叫做喜歡的宋安歌在這方面的思想。
自然也不會想到笨蛋宋安歌居然還懂得給人下套，還是連環的那種。
“我啊，我其實對你要求不高，考上個還行的大學就行，一本二本無所謂。”畢竟宋安歌那成績，和極少的知識儲備量，讓他在不足一年的時間裏做一匹黑馬，根本不可能。
不是說他看不起他的智商，或許讓他從頭讀起，好好學，做個學霸沒什麽問題，考個排名靠前的名校也不是沒可能。
但是咱們得從實際出發，按照現在的情況，宋安歌要是能在這兩個學期裏，考個墊底的一本，就已經算是超級無敵優秀，他能高興死。
再說了，他逼他讀高四的原因也不是非要他考什麽名校，主要是讓他懂得荒廢自己的青春是愚蠢的行為，懂得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懂得如何努力，如何奮鬥。
說到底，結果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過程，是心理上的轉變。
“這樣就足夠優秀了？”要求不算低，但也說不上高，宋安歌有點意外。
“至少在我這裏那時候的你就很棒了。不過我不能保證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不是也同樣如此。”這小子剛才不是說喜歡的人學習很好，那對方标準肯定也高。
“嗯，我知道該怎麽做。”喬裴晟目的達到，只字不談讨厭鬼腦補的那個不存在的女生。
被連環套套得牢牢的某人對此一無所知，還在心裏唏噓感嘆：青春就是好啊，可以腦子一熱的為喜歡的人奮鬥，像他，老了，根本沒那動力。
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女生能把宋安歌迷成這樣？
別是熊雲慧就行，抛開她哥哥熊天龍不談，那丫頭同樣不是善茬。
兩個完全不在統一頻道的人再次對上視線。
喬裴晟說：“嗯，加油。”
對面的少年這一次絲毫不壓抑自己的笑意，嘴角咧開，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極其燦爛耀眼。
“晟哥，我會努力的。”
努力做到優秀，然後拿出今天的對話，讓他無話可說。
笨死了，喬裴晟，你也有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