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清晨陽光從落地窗投射進來, 乖巧的貓兒趴在飄窗墊子上眯眼打盹。
對面床上躺着兩位男生抱在一起入眠, 露出來的手臂和一截背部可以看出都沒穿衣服, 床腳丢着兩人的貼身小褲褲,似乎都來自一個牌子, 就是尺寸不同。
門是開着的,可以看見走廊丢着一件衣服, 如果走出去看,還能看到一路的衣服褲子。
喬裴晟在熟悉的壓迫感中緩慢蘇醒, 他撐開眼,擡頭用內掌按摩太陽xue。
趴在他身上的少年還在熟睡,伴随他的挪動,對方哼唧着用臉磨蹭他的脖子,跟個貓兒似的。
“晟哥, 再睡一會兒,我好累。”
慵懶地哼哼響起, 下一秒喬裴晟敏感的喉嚨處被還迷迷糊糊的少年啵唧了一口。
喬裴晟直挺挺地躺在原處感受上端壓力, 腦子裏一片空蕩蕩, 暫時什麽也想不起來,就是覺得身上有點不對勁。
他随意一掃, 只見少年露出的肩膀處有細密吻痕,呼吸瞬間停滞, 平靜的心收緊後瘋狂跳動。
他終于察覺出哪裏有毛病。
他和宋小朋友都是一|絲|不|挂,以前睡一起再光禿,也會留着小褲褲, 可此時他們的兩個小兄弟可以親密磨蹭,在這種情況下擡頭很正常,率先有反應的是他身上昏昏欲睡的小屁孩。
少年察覺身體變化,朦朦胧胧地擡起頭,伸出一雙手攬住男人的脖子,頭很自然地湊過去想親親他的嘴。
“早,晟哥。”
很軟的語調。
血液在此刻凝滞,涼氣從頭到腳。
喬裴晟逐漸想起天臺上的事情——
宋小朋友忽如其來的告白,笨拙的吻,他腦抽般的回吻,兩個人抱在一起不斷親吻。
他抱着他下樓回家,然後倒在客廳沙發上接着親,從客廳到走廊,接着進卧室,然後……
然後呢?
做了沒?
對于進到卧室後的事,喬裴晟沒有印象。
如果做了身體不可能沒有反饋,他覺得應該沒做,畢竟看不到什麽可疑工具。
可宋小朋友身上過于明顯的痕跡似乎反複提醒他——你這個|禽|獸|竟然自己上自己!
“難受。”宋小朋友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哼出幾聲,蹭蹭他的喬笨蛋。“晟哥,你幫我摸摸。”
喬裴晟忙于陷入不斷放大的驚恐,哪有功夫理他。
等他回神,自己的手已經被被膽大包天的少年牽引到某個地方,而對方此刻也在給他進行同樣的事。
“宋安歌!”喬裴晟大夢初醒般推開這個在他身上放肆的小屁孩。
等宋安歌委屈巴巴地坐在床上瞪着他看,他才全方位的看到少年身上以及自己身上的各種痕跡。
特別是他自己身上的,抓痕,咬痕一大堆,可見這小子當時有多激動,看把他給抓/咬的。
腹部也有一灘痕跡,至于什麽痕跡自然不用說。
他盯住某人精神抖擻的小兄弟,開始懷疑人生。
時光倒流這種事情能不能在此時此刻降臨在他身上?
“沒做。”逐漸清醒過來的宋安歌見喬笨蛋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頓時氣到想錘死他丫的。
氣不過,他幹脆伸出腳使勁踹他腿,吼:“我們沒做!”
看到對面陡然松口氣,宋安歌更氣,想撲上去咬他嘴巴。
喬裴晟心情大起大落後筋疲力盡,挪開臉,單手卡住這小屁孩的臉,磨牙。“你是不是腦子瓦特了?”
親什麽親?誰準他親的?
“你昨天都對我這樣那樣了,我親一下怎麽了?”偷襲失敗的宋小朋友偏頭,咬住總是掐他臉的手。
“我對你哪樣了?你給我好好說清楚,快松開。”他的心因為宋小朋友的話再次提起來。
某人死死叼住,就是不松。
“昨天我們都喝了酒,可能是我不對,但純屬意外,你懂不……卧槽,宋安歌你屬狗啊,松開!”
“你說髒話了。”宋小朋友終于抓住某人的把柄,松開嘴提醒,眉眼滿是得意。“快翹起來,讓我打你一下。”
“我沒打死你算不錯,你還想打我?”
喬裴晟現在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現下這件過于糟心的事情,他從來沒想到自己身上會發生如此荒誕的事件。
自己上自己,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他竟然真差點做了?!
還有,宋安歌怎麽能喜歡男的?他做宋安歌的時候可百分百不喜歡男的,不然早就看出趙建水藏了幾年的小心思。
喜歡也就算了,偏偏還喜歡上他自個兒!
這個蠢貨,喜歡上別人之前就不會擦亮眼睛看看,該喜歡的不喜歡,不該喜歡的瞎幾把喜歡個球!
“這又不是我的錯。是你先脫我衣服,是你先吻我這裏,這裏,還有這裏的。”
宋安歌早想好該怎麽面對此時這種情況,他理直氣壯地指身上一處處明顯痕跡。這可都是鐵證,喬笨蛋想抵賴?門都沒有!
“我們扯平。”喬裴晟同樣指指身上比他還多的痕跡,而且他可沒抓他。
“扯不平,你還你吃了我這。”宋安歌壓住心裏的小羞澀,上手抓住喬笨蛋的手放到自己小兄弟上,接着又在他耳邊繼續提醒,“是你讓我吃你這裏的,所以扯不平。”
說完,他害羞得不行,紅起臉咬住喬笨蛋的耳朵。
“胡扯!是你自己撲過來咬我的。”
喬裴晟不上這個當。
他并沒想起來,但他可以用人格保證,他就算醉到死也絕對不會主動幹出那種喪心病狂的事。
騙人失敗。
宋安歌不爽哼聲,顯然是被喬裴晟猜中了誰先動的嘴。
“反正我們該做的都做了,也确實互咬了,也不差最後一個步驟進行關系确定,你得對我負責。”
他那時候其實挺想做到最後,可喬笨蛋吻着吻着就睡過去,他只能作罷,抱着一起純睡覺。
他總不能自己上去動……
那種需要極大勇氣的大膽行為,完全沒有經驗的他暫時做不出來。而且,第一次哪能這麽稀裏糊塗的自己獻上去?還是在對方幾乎死屍狀态下。
“還是難受,晟哥,你親親它好不好?”
宋安歌沉迷于昨天倆人的互動。比起自己腦內幻想解決需求,他更喜歡喬笨蛋的手和口帶他進入一個奇妙的世界。
“親你個鬼!自己解決,然後立馬給我穿上衣服滾出去。”喬裴晟燙手般地推開身邊這位不規矩的小屁孩,火速下床跑衛生間冷靜冷靜。
主動求愛失敗的宋小朋友不爽地趴在喬笨蛋躺過的地方,貪婪汲取上面屬于他的氣息,一邊自己爽,一邊故意發出能讓某人聽見的聲響。
嘴邊全是“晟哥~晟哥~”
小波浪音叫的賊歡。
死小孩!
喬裴晟撓頭,打開旁邊的水龍頭,确保嘩啦啦的水聲蓋過外邊欠抽叫聲,不斷用手捧水潑臉,他需要在絕對冷靜的狀态下,去想想如何解決這個糟心爛攤子。
一定是他平時和這小子相處的過程中沒注意分寸,對他太好太親,以至于導致現在這種嘔血的局面。
“晟哥,我要洗澡。”
他忘記反鎖,某個爽快完的小屁孩推開門進來,大咧咧地站在他面前,身上還有沒抹幹淨的痕跡。
喬裴晟暴躁。“滾去外面那間洗!”
“我想和你一起洗。”
“洗個叽霸,麻溜給老子滾!”
“晟哥,你說了兩次髒話,我現在記下來,以後留着打。我們約好的,你不能賴賬。”
宋小朋友全程無視某人氣到噴火的表情。
第一次,生氣也是難免的,以後多磨合磨合就好了。
“宋安歌你臊不臊?”喬裴晟煩躁揉頭發,将這小屁孩一把抓過來。
宋安歌瞥見鏡子裏的自己快紅出血的臉,嘟囔:“臊不臊你不會看啊。”
再臊他也得上,不然誰都不主動,這關系哪能有進展?他不能指望長期不開竅的喬笨蛋,自然要多主動進攻。
“我可去你的!”氣昏頭的喬裴晟想找什麽東西收拾這欠打的小孩。
他随意拉開旁邊的抽屜,空氣中陷入漫長的詭異沉默。
拿起一件類似小型推氣筒的東西,太陽xue在跳動,他轉頭問眼前這位開始心虛的小屁孩,問:“這是什麽?”
“咳,|潤|滑|輔助工具。”那店員小哥是這麽告訴他的,說是|潤|滑|的時候作為輔助會更好,第一次的話最好試試。
“你買這個做什麽?”某人手勁加大。
宋安歌咽口水。“自……自己用。”
“昨天那個套——”
“咳,很明顯,給你用的。”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喬裴晟深呼吸,繼續拿出抽屜裏的其他東西。好家夥,工具全齊活,夠專業的。
“用上了再謝我也行。”宋小朋友不知死活地回嘴。
喬裴晟再次深呼吸,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這死小孩年紀還小,什麽都不懂,不小心走上這條歧途有一半的責任在于他疏忽。
誰讓他一直抱着“都是自己”的心态對某些親昵行為不管不顧。
自己種下的因,這個果也必須得承受,可他絕對不會放任事态越來越糟,他需要和小屁孩嚴肅談談這種感情是不對的。
“宋安歌,這次我們真得坐下來好好談談。”
“先洗澡。”宋小朋友試圖想來一次公開小心思後的共浴,他抓住喬笨蛋的手,就是不松開。“不洗不談,或者你親親我也行,多親幾口。”
行啊,威脅這招現在越來越上手了。
霧騰騰的浴室裏,喬裴晟躺在浴缸泡澡,鎖好作為攔隔的玻璃門,看也不看某位死小孩站在淋浴下憤恨不甘的眼神。
“不許抱!”
穿好衣服坐在沙發上的喬裴晟對看要就要過來抱他的小屁孩瞪眼,态度超兇。
這才一個晚上就變這麽黏糊,欠打,特別欠打!
他現在很想把人扛過來趴腿上,狠狠打死他。
“兇什麽兇,不抱就不抱!”誰還不會吼似的。
兩個人各坐沙發一邊。
一個氣哼哼抱住沙發抱枕,另一個一臉我好想死的表情往後倒。
“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什麽時候開始。”宋小朋友裝傻。
“你對老子圖謀不軌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工具什麽都準備齊活,一看就是早有預謀,難怪之前洗澡起反應總愛看着他爽,現在想來他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巴子。
那麽明顯的事情,他怎麽就看不出來呢?
“這怎麽還圖謀不軌了?我只是喜歡你,你又沒說不讓我喜歡你。”是他自己笨,他做得那麽明顯,他自己沒看出來不能怪他。
喬裴晟被他想當然的态度氣笑。“那我現在說你不準喜歡我,懂?立馬把你那點小九九給我麻溜抹殺掉。”
“來不及了。”
“我說來得及就來得及。”又不是愛到要死要活,怎麽來不及?
“我說來不及就來不及。”
兩個幼稚鬼開始朝拌嘴的模式發展。
“宋安歌別胡鬧,我是認真的。“喬裴晟坐直,眉目一秒變嚴肅,眼神堅定,他一定要将這件事趁早解決,以免後患。“你不能喜歡我。”
宋小朋友不服氣反問:“為什麽?”
不就是在乎他們是同一個人嘛。可現在他們身體不同,靈魂經歷也不同,真要追根究底,也不能說完全是一個人。
喬裴晟哪能說真正的原因,他要能說早說了,何至于瞞到現在,搞得自己情緒時不時陰郁。
“我是男的。”
“現在同性戀早合法,理由不成立。”
“我不喜歡男的。”
“不沖突,你可以喜歡我。我也不喜歡男的,我只喜歡你一個。”
“我有喜歡的人。”
“誰!”宋小朋友一聽這話立馬繃緊神經,逼問,“你喜歡誰?”
“你不認識。”
“你騙人。”少年揪住手下抱枕,不承認喬笨蛋說的話。
他不信,總是就是不聽不聽我不聽。
“總之我不可能喜歡你。宋安歌,你要記住,喬裴晟永遠都不可能喜歡宋安歌,他喜歡誰都不會喜歡宋安歌,永遠不會。”
喬裴晟面對眼前開始賭氣的少年,一個字一個字的吐這句話,特別清醒的用語言,去打擊宋小朋友明顯不是很清醒的腦殼。
宋安歌對上這雙認真無比的眼眸,賭氣神色緩慢退散,眉目閃過難堪,嘴唇抖動幾秒,嘴裏又酸又苦,緩緩開口:“喬裴晟,你這話有點傷人,你成功傷到我了。”
他很不開心,哪怕知道喬笨蛋有自己合理的理由,他依舊很難過。
喬裴晟嘆氣。“如果傷到你可以解決不應該存在的事,我不後悔這樣對你。”
有失必有得,只要能讓這笨蛋掐滅不該有的心思,他可以說更多傷人的話。
少年看出他态度強硬,準備走其他路線攻破。
“晟哥,你難道不擔心因為你的話我會離開這,離開明若,變回以前的宋安歌?”
“你在威脅我?”喬裴晟壓低眉眼。
宋小朋友坦然承認。“對,是威脅。喬裴晟,如果你不喜歡宋安歌,你不接受我的親近,那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此結束,我會離開,欠你的錢我總會還上,從此以後我的事情你不能幹預。”
“喜歡威脅人可不是什麽好孩子。”
“反正你也不喜歡好孩子。”
若非為了讨他喜歡,他腦抽了不抽煙不喝酒不打架,只知道瘋狂學習?結果到最後,他還是不喜歡變乖的宋安歌。
“宋安歌,你太孩子氣了,做人不能太任性。”不得不說少年的威脅很奏效,喬裴晟不可能輕易讓這麽久以來的努力付之東流。
至少在這個蠢貨高四結束之前,他絕對不能看到他自我堕落,他付出了如此多的時間精力以及感情,絕對不可能讓它們全部打水漂。
“晟哥,你接受我的威脅嗎?”
宋安歌瞧出某人糾結下不斷松軟的态度,探過頭,眼裏盛滿小算計。
“接受你就親親我。親我一口,我會繼續乖乖做你的宋小朋友,你想讓我做什麽都行,我會為你變得優秀。”
每次都是他主動,這回怎麽說也得讓喬笨蛋主動一次。
喬裴晟凝視明明處于極度害羞狀态,卻強撐着來給他提欠揍要求的少年。
改造宋安歌是他現在的執念,做不到他不甘心。
現在的宋安歌還小,接觸的人不多,根本不懂什麽是愛情上喜歡,他不信随着時間的推移,宋安歌依舊會執着一個叫喬裴晟的男人。
等畢業,上大學,他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有了自己的小圈子,總會明白現在所謂的喜歡不過是一種錯覺。
喬裴晟垂眸,不斷告訴自己這只是暫時的情形,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騙騙他,騙到高四結束,等到把人打包丢進大學,他就回到屬于喬裴晟的地方,從此以後倆人再無瓜葛。
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不需要多久宋安歌總會找到真正喜歡的人,會逐漸忘記當初喜歡喬裴晟的錯誤感情。
喬裴晟此刻在給自己洗腦。
現在的宋安歌是他喬裴晟生命存在的意義,他不願意就此輕易抛下這個讓他感覺到喬裴晟是活着的意義。
不管是曾經作為宋安歌的自己,還是現在作為喬裴晟的自己,其實都很自私,從來都很自私。
因此,他選擇妥協——
“如你所願。”
這一天,宋安歌第一次得到來自喬裴晟開啓的親吻。
不管理由是什麽,親就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