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插曲之後, 艾倫特別熱情地邀請忽然出現的宋安歌一起玩。
三個人的隊伍, 此時變成四個人的隊伍。
艾倫全程無視一個勁在強調自己和小喬喬有多親密的宋安歌, 他随便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把宋小朋友激得随時炸毛。
知道艾倫惡劣因子發作的喬裴晟全程望天, 不打算管，只有見事态不對才會将張牙舞爪的宋小朋友拉過來, 讓他乖一點，別鬧。
“宋小朋友, 你又咬我做什麽？”
正在艾倫逛商場的喬裴晟，感到手臂一疼，某位醋味沖天的少年冷不丁就對他咬。
不算很重，但也不輕，留個牙印沒跑了。
小家夥隐性屬相一定是狗。
宋安歌擡頭, 故意做出磨牙的動作。“沒什麽，牙齒癢, 你肌肉多, 好磨牙。”
态度極其欠抽。
艾倫的出現對于他來說是一個足以不安的大變數。
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感到恐慌。
喬笨蛋和艾倫一起長大, 他們之間經歷的一切他看不見，也知不道。
喬笨蛋陷入宋安歌情緒痛苦難過的時候, 這個艾倫是不是會時刻陪在他身邊，去撫慰他內心的傷痕？
就像喬笨蛋來拯救他一樣？
喬笨蛋走到了宋安歌的心裏, 而艾倫走到了喬笨蛋的心裏？
在不斷的胡思亂想在，他開始嫉妒，前所未有的嫉妒。
喬裴晟聞言, 哭笑不得。“幼稚死了。”
這麽大人了，能不能別幼稚成這樣？
“我問你，你朋友什麽時候走？”
宋小朋友看艾倫很不爽。
雖然接觸不過短短幾個小時，他沒做什麽出格的事，但就是不喜歡。
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對喬笨蛋總親昵的緣故，而喬笨蛋本人也沒什麽表示。
“你想知道，自己去問。”
他哪知道這小變态什麽時候走。這家夥做事一向随心所欲，還喜歡看人不爽，你越想讓他走，他越不走。
所以在這一個多月裏，他沒有顯露半點不耐，每天保持風輕雲淡的模樣，生怕對方逮到機會，真要賴幾個月。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艾倫此行的目的真不是他。
因為這段時間下來，艾倫和那位斯文眼鏡男總在用他沒學過的語言交流。
特別是那個斯文男，整天抱着電腦敲敲打打，看到除了艾倫以外的人路過，神情立馬緊張合上電腦，生怕被人看了去。
這兩人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們此行的目的多少和這個有關。
正所謂好奇心害死貓，他不會去深究裏面的門道。艾倫的家族很複雜，接觸的東西也複雜，不聽不問不查才是最好的做法。
宋小朋友他又不傻，作為一個陌生人跑到艾倫跟前趕人，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那我換個問題，你為什麽騙我？”
喬裴晟就知道這事過不去。
“沒騙。”
騙了也不會承認。沒人拆穿，謊話也能成真，這是他多年以來的經驗。
臉皮厚就是好，撒謊都跟真的似的。
“我不信。”他沒那麽傻。
“不信也得信，或者你那證據甩我臉。”
沒有真憑實據的宋小朋友憋屈，沉默一分鐘後，問：
“最後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喜歡他？”
宋小朋友詢問的同時，眼睛死盯着不遠處在挑東西，對店員笑得賊甜的艾倫。
他不得不承認，這人怎麽看怎麽可愛。
“不喜歡。”喬裴晟扭過宋小朋友的臉，說話頓了頓，補充，“愛情層面的不喜歡。”
艾倫這人其實不錯，仗義，家世好卻沒有架子，能和很多人打成一片，前提你不能觸犯他的底線，觊觎他的東西。
他深知這點，因此一直很好的将兩人的距離保持在最佳範圍，絕不觸線。
在艾倫有意無意的暗示下，也明确表示自己對他沒那方面意思。這才避免他把占有欲那玩意，實施到他身上，惹一堆壓力。
若是真心喜歡他，這種占有欲對喬裴晟來說倒也沒什麽，可惜他對他真沒那種感覺。
他只是把他當朋友。
對于喬笨蛋給出答案，宋小朋友依舊不是很滿意，但也不能理直氣壯地表達自己的不滿。
至少在喬笨蛋沒承認他們之間的關系之前，他不能太過無理取鬧。
“晟哥，那你喜歡我嗎？”
換一個人，會得到什麽樣的答案，他很好奇，也很緊張。
他又補上條件。“愛情層面的喜歡。”
心髒在撲通撲通亂跳個不停，喬笨蛋會給他什麽答案？喜歡？還是不喜歡？
若是後者，他要怎麽反應？
“我對你……”
“小喬喬，我找了一家餐廳，我們現在去吧。宋安歌，你瞪我做什麽？”
艾倫很無辜地看忽然扭頭瞪他的宋小朋友。
宋安歌繼續瞪。
打斷了他想知道答案，當然得瞪他，瞪死最好！
“看你不爽。”
這話不是宋小朋友說的，而是喬裴晟說的。
他捂住宋小朋友一看艾倫就要噴火的眼睛，真怕在這麽看下去，會挑起艾倫某根變态小神經。
“理解，畢竟我這麽可愛。”艾倫自戀的摸着臉。
也不知道這臉皮厚是不是跟喬裴晟學的，一點也不害臊。
艾倫注視被小喬喬護住的少年，慢悠悠地從兜裏掏出一根糖果，眯眼思索。
一看就是在打什麽壞主意。
喬裴晟默默把宋小朋友往懷裏拉了拉。
幾秒後，他看到艾倫帶來的眼鏡斯文男手裏拎着一堆購物袋，到艾倫身邊，嘀嘀咕咕對他說了什麽，臉還臭着，很不滿的模樣。
艾倫不再關注他這，扭頭去看斯文男，勾勾手，讓對方低頭。
然後這兩人開始當衆打啵。
喬裴晟見怪不怪，特意将捂住宋小朋友的手松開，讓他看看。
這一看，宋安歌頓時傻眼。
這家夥原來是有主的啊。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喬裴晟基本每天都能看到。
每次發生的情形都是一個臭着臉，一個笑眯眯地過去滿足。
那斯文男還總喜歡在這種時候，特意用挑釁眼神看他，似乎在表達——“看，這是我的人，你沒戲”。
每到這時候，總讓他想起自家宋小朋友，因為行徑都一樣幼稚。
效果達到，喬裴晟繼續捂住宋安歌看直的眼睛。“少兒不宜。”
宋小朋友暗自翹起嘴角。
有主的是不是就不用擔心了？
喬笨蛋還是他宋安歌。
然而，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餐廳。
刀叉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宋安歌冷眼目睹艾倫撐住下巴，拿起叉有食物的叉子，遞到喬笨蛋嘴邊。
同樣和他有一樣臭臉的還有那個斯文男，對方見狀，開始拿出随身帶的筆記本電腦，噼裏啪啦打字，似乎想來個眼不見為淨。
“小喬喬，你不是挺愛吃這個，我把最好的給你，寵不寵？”
艾倫當做看不見這兩位醋味沖天的人，對着小喬喬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不吃，口味變了。”喬裴晟才不上他的套。
相處這麽多年，對方想下什麽陰招他可以猜出個七七八八。
“真可惜。”叉子在空中轉動，随後落到生悶氣的宋小朋友跟前。“宋安歌，你吃嗎？”
“他不愛吃這個。”
宋安歌還沒開口，就聽到喬笨蛋替他回答。
思緒腦子裏轉了一圈，他也在自己盤子拿了一樣食物，遞到喬笨蛋面前，說：
“我不愛吃。”
這小把戲，只要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
艾倫酒窩更深，敲鍵盤的斯文男停下手指，喬裴晟慢條斯理地吃自己手裏的東西，說：“挑食不好。”
“你吃不吃！”他今天非得讓他做出個選擇。
在三個人的注視下，喬裴晟低頭将東西咬到自己嘴巴裏，在宋小朋友翹起的嘴角中慢慢咀嚼。
“下不為例。”
在學校學知識效果一般，争風吃醋學的倒是挺快。
這個行為等于是給宋安歌炫耀的機會，小表情頓時鮮活起來，吃飯吃得賊香，看得艾倫覺得他家小喬喬的小男友怪有趣。
要不是對方一看就是被壓的命，他還挺想花時間逗逗他。
不過被壓也沒什麽不好，身體上爽就行了，前提這床伴得優質，倆人契合度還得高。
他暫時還不想把旁邊這位敲鍵盤的家夥放走。
畢竟體力好，腰不錯，上升空間高，還聽話。
艾倫想和小喬喬認真聊聊，放下刀叉，問：
“喬，你很喜歡他？我指的是愛情。”
他用的是俄語。
好歹是朋友，又是他小時候信誓旦旦保護的小病人，自然得關心一下。
“我不知道。”喬裴晟實話實話。
這個答案讓艾倫不由挑眉，玩味十足地問：“你在意他，卻不知道自己的感情”
喬裴晟蹙眉，問：“艾倫，問你一個問題，什麽是愛情？”
當年他喜歡姜瞳，以為那就是愛情，後來發現那并不是，那麽到底什麽才是愛情。
“你問我？”艾倫訝異，他看起來像是懂這玩意的人嗎？
“對于你來說占有欲算不算愛。”喬裴晟特意看了一眼艾倫身邊的斯文男。
這個男人是艾倫的所有物，他看得出來。
“我覺得不算。”艾倫撇撇嘴，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我的占有欲是在對方給我回應的情況下，才正式發作，可不是因為喜歡就能一味的自我感動，去争奪。你最好別提小時候那些事，人是會随着身邊環境變化的。”
不然當年他早就逼着小喬喬成為他的人，哪能由着他願不願意。
小喬喬總說他小變态，那是因為他還沒見過更變态的，比如安格斯家被爆頭的那位，小喬喬也認識，不過大約不記得他了。
那個人才是真的變态，對他曾經的另一個鄰居小孩執着到魔瘋，不惜冒着被追殺的風險逃出多年的家族保護區，也要帶着人同歸于盡。
可惜他死了，他執着的人還活得有滋有味。
“艾倫，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個人你很在意，對方也對你抱有好感，可他的身份對你來說屬于有違倫||理，而這件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會怎麽做？”
喬裴晟在自己這裏找不到心安理得的答案，所以想聽聽如果是艾倫深陷其中，他會怎麽做。
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就是你的有違倫||理？”
全程聽天書的宋安歌察覺艾倫開始轉頭看他，眯起眼睛像只狐貍似的，神經不免緊繃起來，不安地看向身邊的喬笨蛋。
他們嘀嘀咕咕都聊了什麽？總感覺跟他有關系。
喬裴晟不說話，算默認。
艾倫表示明白，不介意給他家小喬喬指點迷津。
“對我來說任何東西都不可能成為我的阻礙，所有選擇全看我喜不喜歡。人的一生充滿各種意外，随心而走不是挺不錯？喜歡就綁在身邊，這是我給你的意見。”
他繼續說。“我覺得他還不錯，挺可愛。跟你的性格互補，你從小太悶，很少有情緒波動，他可以牽動你。”
“我其實一直很好奇，你從小到大為什麽總像個歷盡千帆的大人？你跟江耀不一樣，他是因為他母親的緣故，不得不加速成長，而你根本沒那麽多壓力，完全可以說聚集萬千寵愛。難道是天性使然？”
艾倫說的江耀是他和小喬喬曾經的鄰居，一個被母親掌握，可憐不自知的籠中雀。
他和小喬喬那時候總喜歡早暗處關注他，打賭這小子會不會扮豬吃老虎，反殺他的母親。
“我只是一直找不到活着的意義，對我來說活着挺無聊，沒意思。”
喬裴晟自然不能告訴他真正的理由，只是說出自己當時的心态。
關于這個問題，艾倫不止問過他一遍。
特別是他當年不要命找死的時候，率先察覺不對勁的艾倫找到他，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難得生氣沖他吼，大聲問他是不是瘋了。
“那你現在找了？”
“可能找到了，但有些東西注定不能沾惹。”
“你把你找死的勁頭用在他身上不挺好？”
他家小喬喬可真好玩，命都不要的人，居然還會顧慮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喬裴晟搖頭。“艾倫，因為在意，所以才會顧慮。”
他不想把宋安歌拉出一個悲劇後，自己親手推入另外一個悲劇，哪怕對方永遠就不知道裏面的彎彎道道。
“關于喜不喜歡這點，你不是已經有了答案？”艾倫了然。
他再次去看什麽都不知道的宋安歌，繼續和小喬喬對話。
“至于倫||理問題，就看你願不願意下狠心去滿足自己的私|欲。仔細想想，若是因為敢不吃到嘴裏，卻讓別人給吃了去，你會甘心？”
“不甘心。”
意料之中的答案，讓艾倫得意彎眉。
“所以——小喬喬你想好自己願不願意了嗎？”
這一次他用的中文。
終于聽到熟悉的語言，宋安歌不僅沒有松口氣，反而更加緊張。
他們在此之前聊了什麽？
什麽願不願意？離開這？還是別的什麽？
只見到喬笨蛋轉頭看他，眉頭緩慢收攏，似乎要在他這裏做什麽重要選擇。
幾秒後，他聽見他說——
“有點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