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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慵懶的午後, 書房窗外隐約傳來小孩子玩鬧的聲音, 宋安歌還在寫試題。

書房裏就他一個人, 喬笨蛋已經很久沒在身後監督他有沒有好好寫作業。除非是他主動跑去問一些不懂的題目,不然喬裴晟絕對不會主動進書房。

可能是信任他已經能獨立完成學習任務。

信任是挺不錯, 但還是有缺點,至少精神疲倦的時候他沒法就近求親親, 緩解疲勞。

在一道數學題上糾結很久,他總算有了思路, 等寫完時間已過去一個半小時。滿滿的成就感讓他開心到想去要獎勵,也不知道說出去溜達一圈的喬笨蛋回來沒?

跑去兩個卧室看了一圈,沒人。

又去客廳,人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現在正躺在沙發上熟睡。

一只手搭着沙發, 小手臂騰空,正下方掉落一本全是外語書, 他看不懂。茶幾上擺着的筆記本電腦也沒關, 同樣是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蹲在沙發邊, 仔細端詳眼前戴着眼鏡的帥氣臉龐,手指忍不住在上端虛虛地描繪其輪廓。

正當他傻笑他家喬笨蛋怎麽呢長辣麽帥氣的時候, 瞥見骨骨踩着優雅貓步,在沙發靠背上端慢悠悠行走。

“骨骨, 下來。”

他壓低聲音。

“別打擾爸爸睡覺。”

另一個爸爸。

這是他察覺到喜歡喬笨蛋時,私底下偷偷叫的,獨自抱着骨骨甜滋滋的給它洗腦——喬笨蛋也是它爸爸。

好幾次這麽暗搓搓洗腦時, 喬笨蛋會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瞅他一眼,惹得他以為自己暴露了。

可是距離遠,聲音也小,除非他會唇語,不然不可能知道。也就沒太在意,反正那時候喬笨蛋總喜歡說他蠢,這麽看他也不難理解。

骨骨甩着尾巴,棕灰色的眼瞳盯着這二傻子兩腳獸,前jio開始往下前行,幹脆地踩在處于熟睡中的喬裴晟的腹部,緊接着整只貓踩在上面。

宋安歌見狀瞪眼,壓低聲音兇他。“你這只橘豬,給我下來!”

最為一只橘貓,能不能對自己的體重有點b數!

骨骨就不搭理瞬間變臉的二傻子兩腳獸,在喬裴晟的腹部蜷縮,懶洋洋地打了哈欠,開始閉眼小憩,尾巴還挑釁似的甩來甩去。

賊氣人。

蹲到腿麻的宋小朋友捏響指節,酸氣沖天。

對着一只貓吃醋也是夠可以的。

“喵?”

忽然騰空的骨骨對上一雙噴火的眼睛,再然後目睹二傻子兩腳獸指着沙發上那個兩腳獸,說:“這是我的位置,只有我能躺,知道嗎?”

被抓住命運後頸的骨骨喵喵了幾聲。

宋安歌就當它聽懂,放到地上讓它趕緊麻溜跑其他地方玩去,別打擾他和喬笨蛋的溫馨時刻。

睡得好好的喬裴晟,在夢裏感覺腹部那處壓了塊小石頭,過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感到輕松,哪知道沒過多久一塊巨大的石頭直接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以為做夢,可是那種壓迫感還是沒消失。

一毛刺腦袋蹭得他下巴癢,他知道這塊大石頭姓誰名誰了。

“滾下去。”還想繼續睡的喬裴晟推推這欠打的孩子,睡哪不好,壓着他睡是幾個意思?

宋小朋友抱住他的腰,裝死不說話。

“我把你踢下去信不信?”

“我做完試卷困了。”

“困就回房間。”

“我想跟你睡,有安全感。”

喬裴晟無語。

小屁孩這臉皮子是越來越厚,真不愧和他朝昔相處這麽久,好的不好好學學,壞毛病倒是學的挺快。

一只手攬住少年的後腰,他重新閉上眼,算是允許這麽大塊石頭壓他身上。

“別亂動。”

睡覺要緊,醒來再好好的收拾他一頓。

十多分鐘後,某只橘豬的jio再次踏上之前的路徑,最後停留在某人後背上繼續小憩。

痛并快樂着的宋小朋友,磨牙發誓:他要找時間給這只橘豬減減肥!

最下方的喬某人迷迷糊糊地想:宋小朋友不能再吃了,得減肥。

醒來已經是下午,外邊天有些陰,看情況今天晚上肯定得下雨。

沒人離開沙發,因為他們暫時沒時間。

宋安歌表示他最近糖吃的太多,疑似開竅的喬笨蛋總時不時給他塞一嘴的甜味。

現在也是如此,摁着他親了很久。

可就是不做。

他之前都把套塞到他手上,就差明着說:你他||媽快來上啊,老子躺着給你上,你還想怎樣?

奈何人家看也不看直接丢掉,表示不做到最後,連手都不想進去溜達一圈的那種,你說氣不氣人?

對比之下,他簡直成了一個欲||求不滿的小蕩||夫。滿腦子都是:他為什麽不幹?他怎麽還不幹?到底要怎麽樣他才能幹?

有疑問就得問。

宋小朋友揪住想要結束這次吃糖行為的喬裴晟,問:“晟哥,你是不是有隐疾?”

他當然知道喬笨蛋不願意做的原因,這麽問只是實施激将法。

“你覺得呢?”喬裴晟低頭看了一眼某只不安分的手。

宋安歌輕咳,紅着臉嘀咕。“萬一中看不中用怎麽辦?”

“實踐才能出真知。”喬裴晟挪開這只手。

不做不代表沒那個想法,但有些心理障礙不清除,這個想法永遠都不可能付出實踐。

除非他忘記自己做過宋安歌這件事,又或者眼前這位知道這件事。

前者說不定還有1%的可能性,後者根本不可能出現。

他主動不會說這事的,永遠都不會。因為說了會得到什麽結果,他沒辦法預測。

若是不信,覺的他腦子有病還好,若是信了,咬牙恨他,導致心理出毛病,之前的努力豈不是功虧一篑?

所以他不說。

“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宋小朋友心裏無奈。都學會主動對他上下其手,還在意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喬笨蛋這人其實怪虛僞,假正經這招玩得飛起。

“不是什麽事情都能找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理由。”他要能找到理由的話,早就先把自己洗洗腦。

“如果我說我知道呢?”宋安歌指尖捏住手心,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

喬笨蛋不說有他的顧慮,而他遲遲不表明,自然是有他的原因。

萬一說了人直接一聲不吭跑了,怎麽辦?他哭都來不及,還不知道到哪找去。

不是他多想,按照他對他的了解,這事還真有可能發生。

喬裴晟不甚在意。“說來聽聽。”

他要聽聽這小子能給他扯到哪去。

宋小朋友盯住喬笨蛋這穩如老狗的模樣,不免默默吐槽:我怕說出來吓死你。

說?還是不說?

萬一他們之間就差一個人主動坦白,說了豈不皆大歡喜?

喬裴晟低頭問:“你怎麽還還不說,嗯?”

這小子想用這招虛的,套他的話?他看起來有這麽傻?

宋小朋友咽口水。“我先縷縷思路。”

現在張口就來“我知道我倆是一個人”還是有點小困難。

此話一出,讓喬裴晟更加認定宋小朋友就是想套他的話。

“慢慢想,家裏沒菜了,先跟我去超市買。”他笑。

“哦。”

到了超市的宋安歌想到要怎麽做才能把話說出口。

一個字——酒。

酒壯慫人膽,就像當初他第一次趁着酒醉,告白和強吻喬笨蛋一樣。

酒啊,可真是好玩意。

在貨架拿起一瓶酒,宋小朋友幻想等會兒自己說出口,借着酒勁無理取鬧,讓喬笨蛋把他吃抹幹淨的情形,止不住冒起蕩漾的泡泡。

喬裴晟在旁邊的飲料區逛了一圈,遠遠地瞥見宋安歌站在酒水區不動,還拿着一瓶酒傻笑。

誰準他喝酒的?

大長腿走過去,奪下他手裏的酒,下了死命令。“想都別想。”

“可……”

“沒有可是。”

“我……”

“什麽理由都不行,酒壯慫人膽這個理由也不行。”他猜測宋小朋友套不出話不甘心,想來個故技重施,開展一次酒後亂x。

只有傻子才會在一個地方栽倒兩次,他不傻。

宋安歌知道沒戲,只能作罷。

“不喝就不喝。”

大不了晚上他撲過去,閉眼咬牙硬說。

吃完飯,喬裴晟洗完澡出浴室,看到宋小朋友坐在飄窗那處,盤着腿發呆,嘴巴還一張一合,聲音小得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麽。

他抱着手靠牆上,眼睛盯住不斷開合的嘴。

嘴角緩緩勾起,正要想法子逗逗他,卻在下一秒止住了腳步,就跟被釘子死死釘原地,動不了半分。

一道閃電劃破窗外黑幕,随後炸雷響起。

把坐在飄窗走神嘀咕的宋安歌吓了一大跳,下意識地想找人抱抱,然而房間空無一人,這才想起喬笨蛋還在洗澡。

他想去扭開浴室門,門沒反鎖,但是推不開。

喬笨蛋在抵着門?

他試探。“晟哥,你在嗎?”

沒人理。

“晟哥,我想和你一起洗澡。”他其實洗過了,只是因為喬笨蛋還在裏面,想再和他一起泡泡。

還是沒人理。

“喬裴晟,你理我會死啊!”

好聲好氣地撒嬌不行,非要他生氣炸毛才理他嗎?

然而裏面還是沒人理。

門外少年生氣炸毛的聲音惹得喬裴晟心煩意亂,他抵滅手裏的煙,又在洗漱臺洗洗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開始低聲暗罵。

與其自己胡思亂想,還不如去問個清楚,下了決心的他大步走過去,打開門,快速将門口的人推在牆上,咬牙問:“誰告訴你的?”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毫無準備的少年磕巴問:“知……知道什麽?”

“宋安歌,你是怎麽知道我和你的關系?”人都知道了他還藏着掖着做什麽?

他掐着他的下巴,眉目陰沉,道:“你是怎麽知道我是宋安歌。”

他懂唇語,小時候閑着無聊看電影覺得主角會唇語挺厲害,想學就去學了。

——我到底要不要說我其實知道喬裴晟就是宋安歌?

這是他剛剛從宋安歌嘴巴裏讀到話。

他該作何反應?

如釋負重?

可并沒有,反倒壓抑得喘不過氣來,渾身在發冷。

除了煩躁還是煩躁。

這算什麽?

他在道德枷鎖之間掙紮的時候,這小子居然什麽都知道。

既然知道了一切,居然還敢跟他玩這些不應該做的事情?

難道他的心裏就沒有一點抗拒這種扭曲的相處關系嗎?

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麽暴露的宋安歌,在茫然之下開始慌亂。“我……猜的。”

“猜?”憑空猜測兩個沒有絲毫聯系的人是同一個人,他當他真是蠢的?

“真的,我做夢到我死了,然後就看到成了你。還有瞳姐,宋城,他們死了,還有正午,你死,不,我死的那天是正午。”

宋安歌語無倫次,想起什麽說什麽,之前在腦子裏上演無數遍的臺詞全忘了精光。

“我以為是夢,但是很多事情不用這個夢解釋,根本說不通。然後……然後那天你對瞳姐說的那些話,是你自己親口證實了我的猜測。對了!你在浴室罵我的那天晚上,我夢見的。”

把知道的全部說出口,宋安歌緊張地觀察喬笨蛋的神情,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很複雜,複雜到他有些恐慌。

他猶豫湊過臉,親親他緊抿的嘴。“晟哥,我真的喜歡你。”

“不管你是誰,我也喜歡你。”

“我不在乎的,是不是一個人不重要。”

他想給他洗腦。

然而——

“你不在乎我在乎,這很重要。”喬裴晟捏住宋安歌的手腕,手在顫抖。“宋安歌,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所有事情在宋安歌知道的前提下進行,簡直細思恐極。

是他親手将人推倒這條不歸途,所有的責任全出自他身上。

什麽都知道的蠢貨宋安歌,在他不甚在意,沒有一點情|欲的親昵行為下,在少年般的懵懂的迷惑中,一點點迷戀上了自己。

他要在這次事件中擔全責。

“宋安歌,我們這樣是錯的,及時止損才是最好的做法。”

他慶幸自己并沒有做到最後,還有挽回的餘地。

宋安歌偏過臉,眼眶忍不住泛紅。他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喬笨蛋還是不肯坦然面對事實。活了兩輩子的人,還不如他這個快十九的小孩。

“喬裴晟,你虛不虛僞?”

“你明明就是喜歡我,你能不能爽快承認?成為喬裴晟的宋安歌,就是喜歡現在的宋安歌,也人就是我。你他|媽就是喜歡我!”

既然什麽都挑明,那他就一點點的剖析,逼他面對。

喬裴晟捂住這張瞎嚷嚷的嘴。“閉嘴!”

只見少年紅着眼眶哽咽,倔強地瞪他。

為此,他松開手,選擇捂住他的眼睛。他暫時不想看這雙眼睛,會讓他無所遁形。

“喬裴晟,你他|媽就是喜歡我!”

嘴巴得空的少年繼續嚷嚷這句話,洗腦般的語言不斷鑽入他的耳朵。

喬裴晟就是喜歡宋安歌,這就是事實。

“宋安歌,你給我閉嘴!”

“我不閉!喬裴晟喜歡宋安歌,宋安歌也喜歡喬裴晟。晟哥,你想艹我,你承認吧。你不敢是因為以為我不知道,但現在我知道了,你可以盡情艹。”

他就要說,說到他聽不下去,用嘴堵住他為止。

“你其實做夢都想壓我,你肯定無數次幻想把我壓在下面,求我讓我叫你老公,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

宋小朋友越說越得意,一點點撕碎喬裴晟最後的理智。

這個死小孩,非要把話說的這麽絕,非得說這些不該說的話,臊不臊?

“明明是你做夢都想被我幹。”

伴随這道染火的聲音,宋小朋友眼睛重新得到光明,嘴巴又被堵上,這次不是手捂,是嘴堵。

惱羞成怒的喬裴晟把人摁在牆上,強勢攻占。

他只是想讓他閉嘴,然而事态的發展卻脫離原本的計劃,或者說是朝着他真實的內心想法前行,直到少年發出壓抑哼哼,他可算清醒過來。

“你他|媽想去哪?”

被手伺候得雞動不已的宋小朋友有所察覺,快速抓住又想臨陣退縮的喬笨蛋。手指都用了,還想跑?

“不準說髒話。”

“我就要說,而且我說了很多次,晟哥,你為什麽不懲罰我?”規矩是他定下的,也該好好施行一次。“是你說無規矩不成方圓,你打吧,我絕不反抗。”

說着還貼心地擺出姿勢。

喬裴晟喉嚨發緊。“宋安歌你別逼我。”

這個疑似有抖m屬性的死小孩,就是欠打,但是下手打會很詭異。

預見勝利在望的宋小朋友開始做小動作,額頭冒汗,惡意哼唧:“晟哥,我想要,你給不給?”

可真是個小壞蛋,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這些。

倒在床上的宋小朋友眯眼笑,抱住他家喬笨蛋。

看,他還是贏了。

喬裴晟就是虛僞。

磨人的前戲完畢,在攻破城門之前,喬裴晟在上方捏住這張泛紅的少年臉,做最後一次警告:“宋安歌,你可要想好,我要是做到最後,你連想回頭的機會都沒有了。”

一邊提醒,一邊用大拇指在對方嘴角細細摩挲,抹開上面留下的痕跡,少年偏頭咬住他彎曲的指節。

然後伸出一只手,擡起繞到他的後頸處,他就着拉力往下低頭,只聽到嘶啞中帶着顫音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喬裴晟,你總磨磨唧唧的,還是不是男人?”

這是惡意挑釁。

喬裴晟和宋安歌兩個人在徹底偏離軌跡中,已經大不相同,但依舊有略微相同。

至少宋安歌清除喬笨蛋在有些時候是不能激的,這一點他們都一樣。

果然,他看到喬笨蛋下一秒危險地眯上眼,手從臉上滑到他的喉嚨處,用手掌輕輕鉗制,這種禁锢不僅沒讓他覺得難受,反而更加舒适。

伴随着背部被手指無助地剮蹭,以及少年低低啜泣,喬裴晟低下頭親親對方蹙緊的眉頭,算是安撫,他說——

“宋小朋友,接下來的時間裏,是我唯一允許你放肆說粗話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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