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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許琮一下班就匆匆忙忙回家了,他挂念了小小一天,生怕賀聞不耐煩拿小小出氣,結果一到林家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匪夷所思的畫面——小小趴在賀聞的背上睡得香甜,餘晖落日,鍍上一層璀璨金黃,似畫一般。

賀聞察覺到許琮來了,回過眸來,壓低聲音道,“我沒有鑰匙,進不去。”

許琮見到他額頭上晶瑩的汗,抿了下唇走過去開門,然後轉過身伸出手準備接小小,賀聞卻直接繞過他,蹑手蹑腳的進了屋,嘴裏說着,“我帶她就去就好。”

這樣的賀聞陌生得許琮不認識,他不放心的跟着賀聞,只見賀聞有點笨拙的把小小放到床上,又調了地面的小風扇,做好一切才是又往回走。

許琮退了兩步拉開兩人的拒絕,凝眉看着賀聞,他印象中的賀聞不該是這樣,賀聞像是猜透了他心裏的想法,伸手抹了下汗,道,“我帶她去商場了,她很乖……”又觀察着許琮的神色,苦澀一笑,“我還不至于混蛋到對一個小孩兒下手。”

許琮凝着的眉才慢慢松下來,斟酌着說了聲謝謝,便不再理會賀聞走開了。

賀聞瞧着他的背影,敏銳的察覺到自己這些日子的努力有了效果,至少許琮對着他不再表現出厭惡排斥的神情,他近乎是迫不及待想見到許琮重新對他笑,但又怕操之過急功虧一篑。

許琮進去洗了把臉出來見到賀聞還杵在客廳裏,不禁帶點不滿道,“你還不回去嗎?”

賀聞實在是太想接近許琮了,人就在眼前,要他假裝不在意他做不到,他深深看着許琮,猶豫的問,“我現在夠不夠尊重你?”

許琮重重的皺了下眉,他覺得賀聞這問題問得有些好笑,難不成賀聞以為只要對自己好一點,便能化幹戈為玉帛?

想着也便說出來,“賀聞,尊重是發自內心的,不是我說了你才做,你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也沒有意義,我們兩個回不去了。”

賀聞最怕許琮說這種話,他近乎激動的說,“我是真的尊重你,以前我不成熟不理智,我傷害了你,但這一年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我以前太混蛋了,對不起。”

許琮不想聽他說這些,他腦袋亂糟糟的,但賀聞說得越多,都不能動搖他的心,他被欺騙怕了,賀聞兩個字一旦和傷痛挂上了勾,便很難再區分開來。

他只是感到疲憊,賀聞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他早就不在乎了,他沉吟道,“随便你吧。”

話他說太多,賀聞依舊我行我素,他只能采取無視的辦法。

賀聞卻因他的無動于衷心髒狠狠抽動了下,從前只要他說一句情話許琮都能從眼裏溢出光來似的,可是如今他掏心掏肺,許琮都很難給他回應,賀聞有些氣餒,又因打擊而呼吸困難。

但他不會放棄,他只是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點,“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就叫我,我回去了。”

許琮自然沒理會他,賀聞走出屋子,海的腥味讓他很是難受,他很難适應這股味道,也只得硬生生忍下來,他從前做了很多錯事,需得一件件的去彌補,這點點難過相比許琮的傷痛根本比不上什麽。

許琮打開房門去看睡得香甜的小小,心緒很是複雜,陌生的賀聞讓他無力招架,他得一遍遍提醒賀聞曾經的惡劣行徑才能守護住自己的心。

如果賀聞和以前一樣強硬些,他或許能更加堅定,許琮有點迷茫了,他開始想以前,想很多很多,最後定格在小支死的那個晚上,漫天的絕望把他包裹起來,他無法忘記一切,即使很多事情都是他和賀聞無法預料的,但總總糅合在一起,注定讓他們無法再重新回到起點。

他恨賀聞欺騙他,恨賀聞不顧他的意願,好不容易逃離,不能再有所動搖。

許琮拿手在心口按了按,幸好,還是一樣的心率,他有點慶幸,又覺得悲哀,走到這一步,是誰都不曾想到的。

日子慢慢往前爬,轉眼賀聞便在這裏住了大半月,他說了不打擾許琮,便真的很少在許琮面前出現,而許琮的生活也在悄然變化着。

先是搬了辦公室,又是莫名其妙得到老板賞識提了工資,但一切又得合情合理,讓他找不出一點毛病來。

今日下了班回林家,賀聞又再同小小玩耍,兩人如今混得很熟,賀聞雖不大喜歡小孩,但對收攏人心特別有一套,昨天糖葫蘆,今天公主裙,明天芭比娃娃,小女孩喜歡什麽,他什麽都來一樣,把小小吃得死死的,一見到許琮就替賀聞說好話。

許琮有些無奈,他自己可以對賀聞視若無睹,卻無法阻止小小對賀聞的喜歡,他甚至有點吃味,在以往,小小從來都是圍着他轉,如今卻一口一句賀叔叔叫得親熱,活像陪了她玩了一年的是賀聞。

他前腳剛踏進門,後腳小小就撲上來抱住他的大腿,咧着嘴同他炫耀賀聞又給她買的新玩具,是一只魔法杖,小小昨天才嚷着想要,今天賀聞就把東西送到人眼前來了。

這樣能不讨人喜歡嗎?

可是小小這麽開心,許琮不忍掃興,誇了幾句玩具好看便也作罷,小小卻滔滔不絕的講起話來,“小玉,賀叔叔人真好,你覺得呢?”

許琮看她一眼,小小做賊心虛的低下頭去,他立馬回過味來,轉眼去瞪賀聞,賀聞全然接收他的目光,被瞪也喜滋滋的,他的氣無處可發,便悶聲進了房。

一大一小卻像打了場勝戰隔空擊了個掌。

賀聞可能永遠不會想到,被人瞪一眼也是這麽開心的事情,他決定再加把勁,若許琮能再看他幾眼他會開心到在天上飛。

許琮在房間裏坐了一會,越想越覺得不能這樣下去,正想出去找賀聞談談,早晨出去給小小辦入學手續都林群生匆匆忙忙的回來了,嘴裏念念叨叨的,“什麽玩意兒,有這樣欺負人的嗎?”

許琮聽見聲音,走出房門去,就見林群生渾身帶着怒火坐在凳子上用力扇着扇子,額頭上的青筋甚至隐隐約約浮現,一看就是受了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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