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賀聞第二天出去一趟,來回不到兩小時,小小的事情就順利解決了,林群生感激不已,直接把人請到家裏來吃飯,但許琮這次鐵了心決定不理睬他。
他開始有點慌張,賀聞似乎比他想象中要認真執着,這并非是他想看到的,他害怕自己在日漸相處過程又不知死活的陷進名為賀聞的漩渦裏,再一個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他無法阻止林群生和賀聞來往,但他自己可以,因此晚飯時許琮借口身體不舒服沒出來吃飯。
他在房裏待了十來分鐘,門忽然被人敲響了,他以為是林群生,想了想還是起身去開,結果門口卻站着小小。
小小扯了扯他的褲子,仰着腦袋眼巴巴的說,“小玉,出去吃飯吧,爸爸做了你喜歡的蝦子……”
許琮下意識看向客廳,賀聞悶聲不說話,但他還是猜到小小是被他派來當說客的,他可太明白賀聞了,知道他對小小上心,自己不來喊,便讓小小來。
他很少拒絕小小的請求,但這一次,許琮卻溫聲細語道,“不了,我想睡一覺,小小自己和爸爸吃吧。”
小小聞言往後看了一眼,難掩失落,“那好吧,小玉你去睡覺吧。”
說完她就噠噠噠跑到賀聞身邊,乖乖的爬上桌子吃飯了,賀聞眼睛往他這裏看過來,他們之間的距離很短,區區十步,但賀聞卻覺得好像無論他怎麽努力都抵達不了。
許琮不看他,輕輕帶上了門,客廳一瞬間寧靜下來了。
林群生再怎麽遲鈍也該明白點什麽——城裏公子哥無端端跑他們小漁村來,肯定有原因,這看來八成就是因為許琮,但他猜不透,賀聞是哪裏得罪了許琮,竟然堅持了這麽多天。
他當然不會知道,賀聞曾經對許琮造成的傷害是難以估量的,也就不怪他打圓場,“賀先生,許琮可能真的不舒服,我們先吃飯吧。”
賀聞的神情暗淡下來,一桌子的美食味同嚼蠟,進食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他沉默的走到外頭去接聽。
是公司來的電話,有兩單單子需要他處理,賀聞正在氣頭上,語氣不禁淩厲了些,“就這點小問題你們都解決不好,我給你們的工資全給我吐出來。”
員工莫名其妙遭到一頓罵,還是戰戰兢兢道,“賀總,x集團的陳董事長約了您幾回,您的意思是?”
賀聞揉揉酸澀的眉心,“推了。”
他離開京城大半月,公司的事情積累了一對,但他還不能回去,許琮還留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他怎麽安心回去享福。
一想到許琮,賀聞腦袋就尖銳的疼,許琮的态度過于強硬,他只能軟着來,可即使是他伏小做低,許琮似乎都沒有松動的樣子——其實賀聞不是沒有想過使用強制的手段,他完全有能力讓許琮不得不跟他走,可是他不想用,他已經犯錯一次那樣的錯了,如果再執迷不悟,別說取得許琮的原諒,恐怕往後都不得安生。
賀聞這陣子一直在想,從前自己怎麽會喜歡乖順聽話的許琮,他明明應該看見許琮除了溫柔聽話外其他的優點,但他卻一味的只想着許琮對他臣服,一錯再錯,難以挽回。
賀聞煩躁的挂了電話,裏頭那頓飯實在吃不下去了,便進去告別,小孩子心思敏感,許琮不吃飯,賀聞也要離開,讓她難過極了,等賀聞一走,她就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許琮聽見哭聲,急忙開門,一見賀聞已經不在了,林群生正手忙腳亂在安慰女兒,他走過去,也想問怎麽了,結果小小竟然抽抽搭搭的沖他說,“我不要和你跟賀叔叔一起玩了。”
說完抹着眼淚往房間走,許琮尴尬不已的對上林群生的目光,林群生正探究的看着他,半晌開了口,“你和賀先生以前認識吧,他是為了你來這兒的?”
許琮沉默幾秒,算是承認了。
林群生不由訝異,隔了好一會,才結巴着說,“你們之間有什麽事我不曉得,但賀先生人挺好的。”
許琮擡眼看林群生,輕輕笑了下,心想賀聞還是那麽會收攏人心,這都一個月不到,林家父女就全向着他了。
他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含糊的應了聲,忽覺疲憊,便不再和林群生講話,餓着肚子又回了房間。
這條晚上許琮徹夜未眠,不是他睡不着,是他不想睡,賀聞的到來又打亂了他所有的生活,他不願意再這樣糊裏糊塗下去。
他可以告訴自己,賀聞所說的一切都是假象,卻無法欺騙自己的心,他很害怕自己不夠堅定,終究有一天無法再拒絕賀聞。
許琮越想越覺得悲涼,半夜起身透過窗望外頭黑漆漆的一片,燈塔常亮照着歸途的漁船,可是他卻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因着休息不好,次日工作也打不起精神,可疑的是,往前若他有一點差錯都會被罵個狗血淋頭,但最近無論他如何,經理都對他客客氣氣。
許琮想來想去,除了賀聞,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賀聞又在一點一滴滲透他的生活,無論是林家還是工作,都逃不開賀聞的影子。
似乎又重蹈覆轍了,這讓許琮感到恐慌,他極其不願再把之前的老路走一遍,最後又落得個落荒而逃的局面。
許琮幾乎是在幾天之內就做出了決定,他一切表現得如常,實則偷偷托人買了離開的票,他必須割舍掉這裏的一切,才能繼續擁抱屬于自己的人生。
許琮誰都沒有告訴,他把存下來的錢全壓在枕頭下,準備當做給林家父女這一年來的報答,他冷靜而克制的着手準備所有,想要展翅高飛,飛出禁锢他的牢籠。
他以為這次一定大功告成,可當賀聞滿臉冰霜出現在自己房間的說話,許琮又自己像是被緊緊束縛起來,他恐慌,窒息,往前的一幕幕出現在眼前,幾乎讓他軟了腿。
賀聞看着觸手可及又遠在天邊的身影,對上他慌亂的眼神,暗中得到許琮又要離開的消息瞬間被證實,頓覺五髒六腑都疼痛起來,連聲音都難以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