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再也沒有別的可能
“原來你那天看見我和Jean-Mark在一起了。”岳惟钊苦笑了一下,“他是我在法國上學時課上的模特,他是喜歡我,不過他跟我說過之後,我告訴他這一切沒有可能,他也早就死心了。那次是他來中國拍攝,順便來看了看我,現在他已經走出來了,最近都打算跟未婚夫去加拿大旅行結婚了。”
看靜萱釋然又愧悔交加的樣子,岳惟钊也忍不住來氣,捏住她的鼻子搖了搖:“就算看見過他,你自己也說了,是他愛我,又是從哪裏得出的結論我也愛他?”
靜萱不好意思道:“我聽人說過,同性戀會知道誰也是同性戀,也只會喜歡同性戀來着……”
岳惟钊都快無語了:“那……按照你這個邏輯,異性戀也應該知道誰才是異性戀,也只會喜歡異性戀,對吧?”
靜萱覺得如果純從邏輯來看并非如此,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好像就很不公平,因而很沒道理,于是愣愣地“嗯”了一聲。
岳惟钊道:“那你是異性戀對不對?”
靜萱又“嗯”了一聲。
“那你剛才說你愛上我了,這說明什麽?”
靜萱瞪着岳惟钊,張口結舌。
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呀!
看着靜萱目瞪口呆之後恍然大悟的樣子,岳惟钊沒好氣地敲了敲她的腦袋:“所以說沒有科學根據的道聽途說怎麽能拿來當做人生重大事件的判斷依據?同性戀就只會愛上同性戀?如果Jean-Mark知道你這種想法,不知該有什麽感想!”
靜萱萬分慚愧,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是啊,怎麽早沒想到呢?那種說法若是極端化,差不多也就等于說有那麽一群人,他們只會愛上也會愛他們的人。
愛情裏有這麽好的事就好了。
正發着愣,冷不丁額頭又被猛戳了一下,靜萱龇着牙倒抽着冷氣擡手要揉,卻連手也被他惡狠狠地一把抓住:“你這個鬼丫頭,覺得我是同性戀,為什麽從來不挑明了問我?”
靜萱剛慚愧了一下,猛然醒悟:“那你早就知道我以為你是同性戀,怎麽沒自己跟我說?”
岳惟钊嘆氣:“我怎麽跟你說?你那天在我車上說的那些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什麽支持同性戀之類的,聽得我一頭霧水,當時就想你不會以為我是那個吧?可我想不通怎麽會有人以為我是同志,有什麽表現說明我不是直的嗎?然後還沒等我想清楚,你就轉移話題了。第二天你倒是明說了,可當時你又失戀又生病,說完就睡過去了,我難道還能把你個病人打起來說我不是同性戀?而且你說有個男同當閨蜜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兒,你早就期待了,現在終于實現了——以你當時那種狀态,我怎麽忍心把你這點‘唯一的’小幸福剝奪掉?”
靜萱聽着聽着,一會兒發笑,一會兒又皺眉,想了想還是不服氣:“可是、可是……你後來還是有很多機會澄清的嘛!比如那次在健身房門口那個女孩冒充你女朋友想把我氣走,我說你這仇家連最基本的狀況都沒摸清楚就冒冒失失地下手,你也沒說什麽呀。”
“你要我說什麽?你說‘最基本的狀況’指的是我的性取向?一般人都會認為這個指的是你根本就不是我女朋友這一點好吧?”
“那……”靜萱馬上又想到更重要的一件事,“那那次我當着你的面換衣服還讓你替我拉裙子拉鏈,你怎麽也……”說到這裏她才意識到當時的境況有多糗多窘,頓時脹紅了臉。
“我不是說你個女孩子家家的就這麽換衣服?你還反問我有什麽問題嗎?”
“是啊,我都問你有什麽問題了,你就可以直說了呀。”
“我怎麽說啊?你說了一句‘難道你會非禮我’,你要我怎麽回答?我當然不會非禮你啦,我是異性戀,可我也不是流氓啊!”
靜萱愣了一下,撲哧一聲笑暈了,好半天才勉為其難地停止,接着往下說:“還有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我說那個女潛水員沒穿比基尼你會失望,你說你有什麽好失望的。”
“我本來就不失望嘛,我又不是色魔,只想看我愛的女人穿比基尼!”
“那、那……哦對了還有!你為什麽後來不肯再、再跟我睡一張床了?”
這回岳惟钊徹底橫眉立目了:“大小姐,我又不是柳下惠,跟你睡一張床又不能碰你,長此以往我不是同性戀都要被折磨成同性戀了!”
靜萱又感動又滿意,同時還有巨大的難為情讓她忍不住嘴硬,耍賴道:“反正、反正……”看了看岳惟钊揚起眉頭一臉我看你能反正出什麽來的樣子,她靈光一閃:“反正反正,這些都是可以有兩種解釋的,你這樣說可以,我那樣想也未必有錯啊!”
岳惟钊臉色頓黑,眉毛一橫,捉住她就吻了下來。
靜萱呼吸一窒,剛才的嬉皮笑臉一下子飛到了九宵雲外,緊張得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在知道他不是同性戀之後,在知道他愛她之後,早已反複過多次的親密,頓時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意味來……
岳惟钊唇上短短的髭須擦着她嬌嫩的唇瓣,他啞聲低吟:“其實我是怕你萬一不肯再把我當閨蜜,就不再給我靠你那麽近的機會,我更怕你知道了我不是同性戀,就不會再讓我當你男朋友,更不會答應嫁給我……”
靜萱感動得言語動作統統不能,只僵着身子任他把她的手拉到腰下。
觸手堅硬,一撥便勃勃地彈了一下,一種蠢蠢欲動的威脅頓時籠罩周身。
他充滿危險誘惑的聲音響起在耳畔:“岳太太,現在總能證明你家先生不是那什麽了吧?”
靜萱咬住嘴唇,拼命壓制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髒,堅決地搖了搖頭。
岳惟钊的吻貼着她幼嫩的臉頰滑下,沒入頸窩:“這樣呢?能證明了嗎?”
靜萱拖長的一聲“嗯”,仍在抵賴。
她的連衣裙退下肩頭,連同內衣細細的帶子,一同挂在了纖細的腰間。
“現在呢?”
“不、不能……”
深深淺淺的吻痕在她玉雪粉白的肌膚上漸漸連綴成赧意陶然的潮紅,在他的大手下時隐時現,随着她劇烈的喘息輕顫着起伏。
“現在呢?還不能?”
“嗯……”
當緊繃的下-體遭遇一記刺痛,靜萱驚叫一聲,連忙擋住岳惟钊,求饒道:“好了好了,現在能證明了!”
岳惟钊低低地笑:“狡猾的小家夥!你可還沒證明呢!”
“我?我要證明什麽呀?”靜萱不解。
岳惟钊趁機拉開她的手,攔住她後退的去路:“證明你愛我!”
第二天清早,床墊微微的抖動将岳惟钊從酣眠中喚醒。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一把攬過一身睡裙剛鑽回被子裏的靜萱:“怎麽把衣服穿上了?我說了休息一下還要接着來的。”
靜萱紅着臉推了推他:“還來什麽呀……不行了……”
岳惟钊神情一肅,愛憐地摟緊她:“還是疼得厲害?”
靜萱輕輕地“嗯”了一聲,手指劃着他的胸口,面露愁容:“而且我大姨媽來了……”
岳惟钊驚訝地撫過她的小腹,一臉歉然:“好像提前了好幾天?是被我弄的?”
靜萱忍俊不禁:“什麽呀,月經周期是28天,每個月都該比上一個月提前的,你還記着什麽時候的日子呢?”
岳惟钊笑:“好好好,你用得着這麽兇嗎?我又不是女的,算得清才奇怪呢!”
靜萱埋汰他:“可你不是婦女之友?”
岳惟钊臉一黑:“你還要我證明是吧?”
靜萱笑着躲開:“不行不行!現在再證明就只能證明你是禽獸了!”
倆人一番打鬧追躲,靜萱忽然面露痛苦,低呼着捂住下腹。
岳惟钊連忙扶住她,關切道:“藥用衛生巾沒了?”
靜萱垂頭喪氣:“有呢,用着呢,可是好像已經有抗藥性,沒以前那麽管用了。”
岳惟钊同情而愛莫能助地用熱乎乎的手心替她暖着,語氣壞壞地舊話重提:“說生了孩子就不會痛經了,真的不考慮考慮?”
靜萱撅着嘴:“生孩子還不是痛?比痛經痛多了!”
“可那是短痛,痛經是長痛,你選哪個?”
“……”靜萱瞪着他,認認真真地想了會兒,然後捂着臉哀號起來:“真讨厭啊……”
岳惟钊笑着低下頭來親她:“是讨厭啊,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靜萱繼續捂着臉唔唔啊啊:“懷孕好痛苦的,得多狠心的老公才舍得人家懷孕啊……”
岳惟钊哭笑不得地無語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可我也舍不得你痛經啊,那你說怎麽辦?”
靜萱沒話了,只好繼續窩在他懷裏哼哼嗯嗯地撒嬌。
岳惟钊倒又笑了,安慰地拍拍她:“好了好了,逗你的,我就算舍得你懷孕,也舍不得你現在懷孕啊,咱們才剛結婚呢,正經的戀愛都沒談過,之前那麽長時間我都是單戀,現在就想着享受二人世界呢,哪能自己造個電燈泡來搗亂?”
倆人鬧夠之後,靜萱又迷糊了一會兒,待岳惟钊起床做好早點,便起來吃飯,然後去接她爸媽和哥哥去機場。
父母親看到這小夫妻倆挽着手親親熱熱的樣子,女婿對自己一番得體又周到的解釋和道歉,對女兒更是萬般體貼,而女兒眼底眉梢在在都洋溢着滿足的幸福,到底放下心來。岳惟钊陪靜萱哥哥一起去辦理登機手續,靜萱則陪父母守着随身行李站在一旁等着,不防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後面沉沉地道:“杳杳。”
靜萱回頭,和媽媽一起蒼白了臉。
她迅速望向媽媽,還沒想好該怎麽辦,就見父母對視了一眼,爸爸攬住媽媽的肩頭拍了拍,對她點點頭,是撫慰,更是鼓勵。
媽媽有些遲疑,卻還是向顧華锴走過去了。
靜萱急了:“爸?!”
爸爸拉住她,淡然柔和的眼睛裏滿是堅定的信念。
靜萱回頭,看着和岳惟钊并肩走來的哥哥,又叫道:“哥!”她往媽媽和顧華锴那邊看了一眼,示意他做些什麽。
可是哥哥也只是把手放在她的頭頂上,将她的腦袋用力搖了搖。
媽媽耽擱了幾分鐘就回來了,眼圈紅紅的,可是爸爸什麽都沒問,靜萱也就只得憋着滿肚子的問號假裝若無其事,和岳惟钊将他們三口送過安檢通道,再三招手,看着他們漸行漸遠,轉彎後徹底消失了蹤影,才轉過身來。
只見顧華锴遠遠地站在那裏,仍然定定地望着媽媽身影消失的地方,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卻又似乎全身都寫滿了同一種表情。
失落,仿佛在飄搖了半生之後,才終于相信和接受,那曾經屬于自己的整個世界,是早已失落了。
那一刻,靜萱只覺得心裏一軟,再也找不到一條不能原諒他的理由。
他和媽媽剛才究竟說了什麽,也不重要了。
岳惟钊摟着靜萱向停車場走去的時候,低聲問她:“如果顧華锴現在來告訴你,他已經解除了所有對你父母的威脅,求你回到顧念身邊,你會怎樣?”
靜萱默了一下,餘光掃過他扶在自己肩頭、此時下意識收緊的手。
淡淡的笑意爬上她的唇角,她緊緊環住他的腰,偎在他的胸前,輕聲回答:“我會告訴他,他肯放過我的父母,這很好,只是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了。我想,也許媽媽也是愛過他的,這些年來,在恨他怕他的同時,媽媽對他一定也是心懷愧疚的,可是媽媽有了爸爸,就再也給不了他什麽了。你對于我就像是爸爸對于媽媽,選定了你,我不會再去想別的可能。”
岳惟钊望着她,無聲地笑,低頭輕輕吻在她的額心。
這是平生頭一次,靜萱在心裏萬分寧靜的時候,覺得胸口滿滿的,滿滿的,一切都已有了,再也裝不下別的什麽。